作者:圣诞稻草人
你說這算不算是了不得的大事?”
楊妙言的臉色徹底變了,愣愣的坐在轎榻上,許久許久也沒有說出一句話。
李元吉嘆了口氣繼續道:“父親因此要親手手刃了大哥,劉俊也是因此才急匆匆的請我入宮。我到宮裏以後,父親已經揮舞着手裏的寶劍,在二哥身上砍出了好幾處傷口了。”
楊妙言聽到這話纔回過了神,錯愕的問道:“犯錯的是大哥,父親要手刃的也是大哥,怎麼受傷的變成了二哥?”
李元吉看向楊妙言道:“那是因爲二哥先我一步趕到了甘露殿,幫大哥攔着父親,才被父親砍傷的。”
楊妙言聽到這話,立馬拍開了李元吉那不安分的爪子,開始在李元吉身上四處檢查。
一邊檢查還一邊焦急的問道:“你沒有被父親砍傷吧?”
李元吉任由楊妙言在自己身上翻來翻去,樂呵呵的笑道:“我只是動了動嘴,可沒有衝上去幫大哥擋劍,所以沒有受傷。”
楊妙言聽到這話,仍舊不放心,仔仔細細的在李元吉身上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任何傷口以後,神情才緩和了下來,然後一臉狐疑的盯着李元吉道:“我記得你之前爲了三姊在太極殿前大展拳腳,受了不少拳腳傷,怎麼這一次你沒有動手?”
就李元吉維持的人設和性格來看,碰到這種事情,李元吉應該是衝到第一線的。
這一次不僅沒往前衝,也沒有受傷,反倒動起了脣舌,着實讓楊妙言有些意外。
李元吉白了楊妙言一眼,無語的道:“那可是父親,我還能對父親拳腳相加不成?”
楊妙言一愣,捂着嘴嬌笑了起來。
李元吉又沒好氣的道:“跟父親對上了,打贏了叫忤逆,打輸了也叫忤逆,兩頭都不討好,我怎麼上?”
楊妙言樂不可支的笑了好一會兒才道:“我還以爲你一直無法無天呢,即便是對上了父親也是這般,原來你也有怕的時候。”
李元吉惡狠狠的瞪了楊妙言一眼,張牙舞爪的就撲了上去,“我讓你看看我是不是無法無天。”
楊妙言一邊躲一邊嬌笑道:“你就知道拿我一個婦道人家撒氣。”
李元吉聽不得這話,越聽肝火越旺盛,當即就對楊妙言執行起了家法。
也得虧是在轎子上,外面還有一堆人跟着,不然的話,李元吉肯定將楊妙言就地正法。
在胡亂的折騰了一番以後,楊妙言一邊整理着衣服和髮髻,一邊狐疑的道:“既然犯錯的是大哥,受罰的也是大哥,你幹嘛這麼緊張的讓我們全部都搬到山上來,一副要有麻煩的樣子?”
李元吉伸了伸腿腳,感嘆道:“這一次可不僅僅是大哥犯了錯那麼簡單,這一次將會是一個開端。”
楊妙言更糊塗了,一臉迷茫的道:“什麼開端?”
李元吉毫不掩飾的道:“大哥和二哥刀兵相見的開端?”
楊妙言瞳孔一縮。
李元吉繼續道:“大哥和二哥如今已經算是鬧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了。大哥如今又深陷被廢的危機當中,雖說這麼危機他很有可能會平安度過,但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他已經在致陨陷數囊粩T地了,再想贏,就只能動用武力。”
楊妙言臉色一點一點的難看了下來,雖說李建成和李世民刀兵相見,跟齊王府沒有什麼直接性的關係。
但一個是李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一個是李氏的第二順位繼承人。
兩個繼承人開戰,對李氏上上下下都會有影響。
稍有不慎,夾在中間的一些李氏之人就會被他們戰鬥的餘波所傷,亦或者被他們戰鬥的餘波覆滅。
所以,李建成和李世民刀兵相見,對李氏上下而言,是一場災難。
“大……大哥和二哥真的會刀兵相見嗎?”
楊妙言有點不敢相信,昔日兩個同桌而飲,相談甚歡的兄弟,會鬧到這種地步。
李元吉瞥了楊妙言一眼,感慨着道:“不是真的會刀兵相見嗎,是一定會刀兵相見的。”
楊妙言擔憂的道:“那我們躲到九道宮,能不受滋擾嗎?”
李元吉嘆了一口氣道:“怎麼可能?”
老大和老二掐架,又豈會放過‘老三’。
即便是‘老三’是個莽夫,且不覬覦家主的位置,老大和老二依然不會放過‘老三’。
因爲‘老三’跟他們的身份一樣,有繼承權,是第三順位繼承人。
‘老三’不僅有抄底的資格,亦有撿便宜的資格。
僅憑着兩點,即便是‘老三’人畜無害,老大和老二在掐架前,也會想辦法廢了‘老三’。
“那我們躲遠點,躲去一個距離長安城很遠,且山清水秀的地方?”
楊妙言至今都記得李元吉曾經在出徵前,向她許諾,說要帶她去遊山玩水。
所以在需要跑路的情況下,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去山清水秀的地方。
李元吉幽幽地感嘆道:“這種事情,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啊。”
李元吉根本不確定他跑路了以後,李建成和李世民會不會放過他。
萬一兩個人在他跑了以後,依舊不放心他,那他很有可能就得面對兩個人的圍剿。
那樣的話,他就沒有任何主動權了,只能玩命的跑路、跑路、再跑路。
至於說反擊,那將會成爲奢望。
在失去了兵馬、失去了權柄以後,他即便在個人武力上已經找不到對手了,依然沒辦法應對李建成和李世民的圍剿。
人家只要派出三千,甚至一萬鐵騎圍剿他,在不計損傷的情況下,他縱然是有天大的能耐,也會被生生的磨死。
再說了,他真要是在這個時候跑路了,那他此前所作的一切佈置,豈不是都成無用功了。
他手底下的那些人,豈不是都得成爲李建成和李世民的刀下亡魂。
他的目標是做一個無人管束、無人約束,瀟瀟灑灑的閒散王爺,又不是做一個被人追着四處跑、四處躲的過街老鼠。
他爲什麼要跑,爲什麼要退,爲什麼要慫?
能不能爭取到自己想要的生活,總得先謩澮环葞忠患茉囋嚕纯葱胁恍胁拍茏鰶Q定吧?
總不能謩澏疾恢劃,幹都不幹架,就跑路吧?
那樣的話,還追求什麼想要的生活?
那樣的話,就不配有這樣的追求。
“那我們該怎麼辦?”
楊妙言神情緊張的問。
李元吉拍了拍楊妙言的手,示意楊妙言不要慌,然後才說道:“你只管約束好府裏的人,讓她們近些日子別下山去亂跑就行,剩下的有我。
如果大哥和二哥一點兒活路也不給我們,那我就先咬下他們一塊肉,再帶着你和孩子們逃離長安城,去一個你喜歡,我也喜歡的地方過我們的小日子。”
楊妙言在李元吉的安撫下,逐漸的不緊張了,將李元吉所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在了心裏以後,認真的點了一下頭。
雖說已經是婦人了,但楊妙言的年紀依然不大,今年才十八,認真點頭的時候,樣子很可愛。
李元吉忍不住颳了刮楊妙言的鼻子。
雖說楊妙言不比鄭觀音,長得跟天仙似的,氣質好的讓很多人自慚形愧,也不比長孫那麼賢惠,能成爲丈夫的賢內助,但楊妙言也有優點。
那就是聽話。
基本上可以說,丈夫說什麼,她做什麼。
對於見慣了各種喜歡鬧騰的女人的李元吉而言,楊妙言這種女人就挺好的。
不主動跟你找茬,也不給你添亂,雖說幫不上你什麼忙,但也不會拖你後腿。
第四百七十一章 竇軌割腕
李元吉又陪着楊妙言說了會兒話,九道宮到了。
李元吉先是吩咐王阮等人帶着府上的其他鶯鶯燕燕去安頓,自己帶着楊妙言到了九道宮正殿。
楊妙言作爲府上的女主人,到了府上的莊園,自然得好好的瞭解瞭解,認認各處的門,也得讓宮裏賜下來的人認清楚她這個女主人。
在府上的鶯鶯燕燕們安頓的差不多了的時候,李元吉將莊園內的所有人召集到了正殿內,陪着楊妙言一起接受了所有人的膜拜,然後又陪着楊妙言對府上所有人的住處做了一些調整。
雖說這麼做有點多此一舉,將剛剛安頓好的鶯鶯燕燕們調整去別處,也有點折騰人,但這恰恰是府上主人的權柄的象徵。
李元吉對此是無所謂的,但楊妙言卻十分認真。
她面無表情的讓王阮從剛剛安頓好的東耳殿搬出來,搬去了西耳殿,等到王阮帶着人收拾的差不多的時候,她又覺得不妥,又讓王阮搬回了東耳殿。
在李元吉看來,這純屬是惡趣味,純屬是折騰人。
但楊妙言吩咐的一絲不苟,就像是一個端坐正堂的掌印官一樣,王阮執行的也一絲不苟,就像是掌印官麾下最忠心耿耿的差役。
李元吉原以爲楊妙言如此折騰人,會引來很多人的佈滿。
但等到楊妙言將能折騰的、該折騰的、不該折騰的,全折騰了一遍以後,李元吉也沒有看到任何人對楊妙言有怨言。
不僅如此,所有人看楊妙言的目光越發的敬畏了。
當李元吉看到在府上地位特殊的陳善意也開始用敬畏的目光看起了楊妙言以後,就知道,楊妙言的這個威算是立住了。
這貌似是楊妙言第一次在府上立威,也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向所有人施威。
成果很不錯,楊妙言很滿意,所以在施威之後又開始施恩,賞賜了一大堆她看不上,又或者她淘汰了的東西給所有人。
雖說東西不一定新,且有許多是二手貨,但拿到東西的人都很高興。
因爲即便是楊妙言淘汰了的,又或者看不上的東西,對她們絕大多數人而言,也是稀罕貨。
幾個新羅女子,只是各得了一根款式老的不能再老的寶簪,就歡喜的找不着北了,一個個用夾雜着新羅話的漢話,瘋狂的恭維楊妙言。
逗的楊妙言笑臉如花,逗的其他人捧腹大笑。
尤其是當其中一個新羅女子說出了願意爲楊妙言而死的時候,一些人笑的直不起腰了。
在場的所有人當中,唯有李元吉沒笑。
因爲楊妙言等人之所以會笑,是在笑新羅女子鄉巴佬,沒見過什麼好東西,才得賜了一根寶簪,就願意去死。
也是在笑新羅女子鄉巴佬,漢話都說不明白,還得靠新羅話輔助。
在李元吉看來,楊妙言等人笑的不僅僅是新羅女子,也在笑她們背後的那個小小的耳邦。
這讓李元吉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清末民初的那段屈辱史。
想來當時的國人出門在外,也是被外國人這麼嘲笑的。
這種事情現在說出來,說給大唐的所有人聽,恐怕沒有一個人會相信。
因爲在所有唐人眼裏,中原地大物博、物產豐盛,是天底下最好、最富庶的地方,即便是再過一千年、一萬年,也是這般。
而中原之外的各地,皆是蠻夷之地。
那些蠻夷們想要追趕上中原,想要瞧不起中原,那是拍馬也趕不上。
所以,在大唐,不會有人理解李元吉的心情的。
往後二三百年,也不一定會有。
或許,在歷史的軌跡不變的情況下,三百多年後的大宋,會有人理解他的心情。
但他明顯活不到三百多年以後。
也許到那個時候,他的骨頭都已經腐朽了,他想跟那個時候的人隔空對話的話,或許只能等那個時候的人主動到他墳頭弔唁他,但前提是他必須留下足夠好的名聲。
不然的話,那個時候的人別說弔唁他了,不給他弄個銅像,讓他跪在李淵陵寢前,被天下人唾罵,就不錯了。
他跟大名鼎鼎的奸相秦檜不同,做不出殘害忠良的事情,他的身份也決定了他成不了奸相。
他也沒想過賣國求榮,也不可能幹賣國求榮的事情。
所以後世之人想要編排他的話,能給他羅織的罪名,大概就只能是不孝子。
所以他要跪的話,也只能跪在李淵的陵寢前。
不過,這種事情在他看來,根本不可能會發生,因爲他不會給後世之人這種機會。
“阿郎不高興?”
楊妙言樂不可支的笑夠了以後,見李元吉一點兒笑容也沒有,忍不住發問。
李元吉緩緩回神,搖了搖頭。
楊妙言遲疑了一下,又道:“可是妾身等人笑的太放肆了?”
李元吉展顏一笑道:“沒有,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們可以一直這麼笑下去,也希望我們的子子孫孫可以一直這麼笑下去。”
上一篇:三国开局斩关羽
下一篇:我在三国多子多福,开局抢亲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