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428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已經不再是我以前的兒子了。”

  “父……”

  “早知道我們一家人會變成這樣,我就不奪這個江山了。也許我們一家人一起輔佐別人的話,會和和睦睦的過一輩子。”

  李淵一臉落寞的說着。

  在這一刻,他或許真的後悔奪這個江山了,但是他話裏的期許只是個期許。

  像是李世民這種爲戰鬥而生的人,他即便是輔佐了別人,也會想方設法的取而代之。

  他不可能屈居於人下,正如他不願意屈居於李建成之下一樣。

  他連自己的親兄弟都容不下,又豈能容得下別人。

  或許在李世民心裏,不如他的人都得做他的弟弟,不然就碰一碰,要麼你死,要麼我亡。

  俯首做低是不可能的。

  “父親!您糊塗了!”

  李世民聽到李淵說這種話,語氣沉重的低吼了一句。

  李淵居然認真的點了點頭道:“是啊,我是糊塗了。這江山奪都奪下來了,又豈容後悔的。即便是我想把這個江山交出去,也沒人敢在你們兄弟的注視下接過去。”

  李世民還想再說點什麼,李淵卻目光一冷,看向了李建成道:“我原以爲,你們兄弟中,就世民最薄情,沒想到你比世民還不堪,你居然破壞人倫。

  若不是世民和元吉攔着,今天我非手刃了你不可。”

  李建成還要垂死掙扎,李淵卻沒有再給李建成說話的機會,直接對劉俊吩咐道:“拖下去圈禁!其他人依照我剛纔說的處置!

  順便告訴外面跪着的那些人,讓他們給我滾出宮去!

  此間事情,誰敢往外泄露一句,夷三族!”

第四百六十三章 一波一折

  劉俊面對李淵的吩咐,一點兒也不敢遲疑,在恭敬的應允了一聲後,小跑着去殿外招呼人。

  之所以要跑到殿外去招呼人,是因爲李淵現在還沒有允許外人入殿。

  雖說這條禁令在李世民、李元吉相繼進殿以後,已經被破壞的七七八八了,但李世民、李元吉能破壞李淵的禁令,不代表別人也能破壞。

  李世民、李元吉,不僅是李淵的嫡親兒子,也是大唐的實權派的親王。

  他們是有資格跟李淵定下的禁令叫叫板的。

  其他人在身份、地位、實力、名望等方方面面達不到他們二人所處的水準的情況下,是沒資格跟李淵叫板的,也不配跟李淵叫板。

  如果非要叫板的話,下場會很悽慘。

  劉俊出了甘露殿,對殿外的右備身府大將軍嘀咕了幾句,右備身府大將軍帶着兩個千年備身,四個備身齊齊出現在了殿內。

  在向李建成躬身一禮,道了一聲‘得罪了’以後,將李建成就地擒拿,押解着就要離開。

  李建成數次想跟李淵解釋,想跟李淵討一個生還的機會,可李淵理都不理他,只是重新拎了一柄寶劍,在跪伏在殿內一側的幾個衣着華麗的貴婦人身上比劃。

  可能是覺得沒宰了李建成很遺憾,所以想拿幾個貴婦人練練手。

  幾個貴婦人,李元吉都認識,其中一個便是深受李淵寵愛的尹德妃。

  模樣很嬌嫩,長得也極美,妥妥的是一個大美人。

  只可惜嘴被堵上了,發不出太多的聲音,面對李淵拿着鋒利的寶劍在她面前左右比劃,她只能一臉哀求的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李淵在她面前比劃了許久以後,突然揮劍。

  眼看美人就要被梟首,李元吉也好,李世民也罷,都無動於衷。

  他們是來阻止李淵殺李建成的,是不希望李淵擔上殺子的名聲,至於李淵在放棄了親手手刃李建成以後,會不會假借別人之手手刃了李建成,又或者是親手手刃了其他的涉事者,他們是不需要管,也不需要問的。

  更沒必要爲了一羣不相干的人,再去觸怒李淵,忤逆李淵的意思。

  反正,宮裏每一次發生了令李淵不愉快的事情,都會死人,只要死的人跟自己沒有切身的利益關係,以及密切的瓜葛,那就不適合多嘴。

  這座巍峨莊嚴的太極宮,看似是大唐的理政之所,看似是大唐的權力中樞,其實,它更像是李淵一個人的遊樂場、屠宰場。

  住在這裏面的每一個人,每一天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取悅李淵。

  如果把李淵哄高興了,那麼大家都會過的快快樂樂,舒舒服服。

  如果把李淵惹怒了,那麼大家都會跟着倒黴,跟着遭罪。

  所以說,這座太極宮裏面的每一個人,其實都是在爲李淵服務。

  不僅如此,太極宮外的長安城,長安城外的長安,長安外的天下,幾乎所有人都是在爲李淵服務。

  唯一的區別就是,太極宮內的人是直接爲李淵服務,而太極宮外的人則是通過努力,把太極宮內的人養好了,讓太極宮內的人更好的爲李淵服務。

  這就是皇權,至高無上的皇權。

  在這種權柄的加持下,李淵幾乎是無所不能,殺一個地位類似於民間百姓家裏的寵妾一樣的貴妃,根本不算個事。

  只不過李淵的寶劍落下以後,並沒有砍下美人的頭顱,而是削去了美人髮髻間的一些配飾,然後丟下了寶劍,極度厭惡的說了一句,“就你這個德行,配不上梓潼的赤金簪和九鳳搖。”

  梓潼是君王對妻子的一種愛稱。

  毫無疑問,李淵口中的梓潼必然是已故的太穆皇后。

  李淵能將已故的太穆皇后的配飾賜給尹德妃,足可見對尹德妃有多寵愛。

  也正是因爲如此,在被尹德妃背叛以後,纔會發這麼大的火。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愛之深,恨之切’吧。

  不過李淵沒有一劍砍下尹德妃的腦袋,着實讓李元吉挺意外的。

  按理來說,李淵一個君王被戴了綠帽子,不殺的人頭滾滾的,根本不可能,不手刃了‘惡首’,根本不符合他馬上皇帝的身份。

  但李淵就是沒殺,似乎不打算親自動手殺任何人。

  大概是覺得親自動手,一劍瞭解的涉事者,太便宜他們了,所以準備用更嚴酷、更殘忍的手段對付他們。

  比如……烹刑。

  如果李淵真動用了烹刑,真的讓人將烹熟了的尹德妃等人喂李建成喫下去的話,那李元吉覺得,李淵在他心裏的印象分會大打折扣。

  一個君王,可以行殺伐之道,也可以殺的人頭滾滾。

  但要是以滅絕了人性的刑法處置人的話,那麼這個君王就算不上是什麼仁君。

  李元吉也清楚,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戴綠帽子的是李淵,又不是他。

  李淵要如何處置‘惡首’,他還沒資格說三道四。

  但這並不妨礙他在李淵做出了滅絕人性的事情以後,在心裏鄙夷李淵。

  一切在李淵丟下寶劍,說出了那句極度厭惡的話以後,似乎都結束了。

  但熟知歷史的李元吉知道,一切並沒有結束。

  如果一切就此結束了的話,那麼歷史上的李建成,絕不可能逼得李世民不得不率領幾百人倉促的發動政變。

  如果時間允許的話,李世民是不可能帶着幾百人去面對東宮的三千長林,以及李藝祕密的送給李建成的猛士。

  也不可能帶着幾百人去面對齊王府的兩千甲士,以及宮裏的數千備身。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的道理,李世民絕對懂。

  如果時間、條件皆允許的話,李世民絕對會以更多的人手,更多的兵馬,去發動政變。

  所以李建成不會因爲給李淵戴了綠帽子這件事情就這麼草草的收場。

  在李淵發現了李建成給他戴了綠帽子,沒有第一時間殺了李建成的情況下,李建成就等於是逃脫了必死之局。

  剩下的,就得看他手底下的那些屬官,以及堅決的擁護嫡長子繼承製的那些老臣怎麼做了。

  李元吉原以爲,那些老臣即便是要幫李建成走出危局,也得等到李淵的氣消了,解開了太極宮的封鎖以後。

  卻沒料到,在李建成剛剛要被壓出甘露殿門口的時候,堅決的擁護嫡長子繼承製的老臣們就到了。

  李綱、裴矩、蕭瑀三人,帶着一身血色闖進了甘露殿。

  殿外的左右屯衛大將軍、左右備身府大將軍,倒是攔了,但是沒攔住。

  人家仗着年紀大,直挺挺的往他們手上的長槍利刀傷撞,僅僅是蹭破了人家一點皮,他們都心驚膽顫的,更別提真的將人家給攔在門外,就地拿下了。

  所以在李綱直挺挺的往長槍上撞了一下,撞出了一個血窟窿,在裴矩死活要搶過右屯衛校尉的橫刀當場抹脖子的情況下,他們痛痛快快的給人家放行了。

  至於隨後李淵要是怪罪下來了,他們只能自認倒黴。

  不認倒黴不行啊。

  三個老臣皆是上了年紀的人瑞,前隋亂世都熬過去了,真要是折在了他們手裏,那他們中間領頭的就得抹脖子向天下人謝罪。

  就這,事後李淵還得將他們的家人發配,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這就是尊老、重孝賦予人瑞的待遇。

  李綱、裴矩、蕭瑀在入了甘露殿以後,先是齊齊向李淵一禮,然後再是向李世民和李元吉微微點點頭。

  上殿不拜,這是李淵賦予他們的特權。

  他們向李淵施禮,是在向李淵手握的皇權表示尊重,向李世民、李元吉點頭,也是禮節。

  只不過,李世民和李元吉手裏沒有握着皇權,所以他們在身負上殿不拜特權的情況下,是不用跟李世民和李元吉施禮的。

  相反,如果遇到了以尊老爲名義的重大節日,亦或者重要慶典,李世民和李元吉還得給他們施禮,甚至必要的時候還得伺候伺候他們。

  雖說他們是不敢讓李世民和李元吉伺候的,但禮數就是這麼個禮數。

  “聖人,太子殿下究竟何錯,值得您如此重罰?”

  “對啊,太子殿下終究是我大唐的太子,縱然有錯,也不至於如此興師動校伺e有損我大唐的威嚴。”

  “……”

  李綱、裴矩一前一後開口,神情焦急,似乎李淵做了什麼了不得的錯事一樣。

  事實上他們知道李建成犯了什麼錯,也知道李建成犯的錯有多大,後果有多嚴重。

  但爲了保李建成,爲了方便爲李建成求情,他們此刻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李淵對此事心知肚明,但卻沒有給李綱三人發飆,甚至還給了三人一個笑臉。

  可能是出身一直被詬病,一直被像是五姓七望其他那六望的世家大戶看不起的緣故,李淵對有名望、有學識、有資歷的老臣,都很尊重。

  所以即便是李綱三人在扎他的心,在幫他心中的畜生開脫,他還是勉強的給了李綱三人一個笑臉,乾巴巴的說道:“三位愛卿對大唐的心意,我是知曉的。三位緣何如此維護李建成那個畜生,我也是知曉的。

  三位若是還當我是大唐的皇帝,你們的主公,那就請速速退去。

  我不想爲了那個畜生,氣到了你們中間某一位。

  畢竟你們中間的每個人對我大唐而言,都是國之柱石。”

第四百六十四章 別惹我!我不僅不講理,還兇殘!

  李淵這話說的相當客氣,換成其他皇帝的話,恐怕已經開罵了。

  這就是恢復了理智以後的李淵,縱然心中怒火沖天,臉上也能帶上笑意,用溫和的語氣跟人說話。

  只可惜,李綱三人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保李建成,李淵即便是給了他們好臉色,並且用軟硬兼備的話勸他們,他們也不會退去。

  李綱在向李淵又一禮以後,神色肅穆的道:“聖人,即便您今天拿了臣等,臣等一樣要勸勸您。”

  裴矩、蕭瑀分別站在李綱兩側,一起重重的點頭。

  李淵臉上的笑容漸漸的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冷意,他盯着李綱三人道:“你們應該知道李建成那個畜生做了什麼吧?”

  李綱毫不猶豫的道:“此事只是那貴人一面之詞,當不得真。聖人若是因此重處太子殿下,恐怕會冤枉了太子殿下。”

  李淵冷冷的一笑道:“你們剛纔不是跟我裝不知道嗎?現在怎麼又知道了?欺騙我是什麼罪過,你們應該很清楚。”

  李綱十分強硬的仰起頭道:“聖人要打要殺,臣悉聽尊便。只求聖人能好好的清查此事,還太子殿下一個清白。”

  裴矩在一旁毫不猶豫的道:“臣亦是如此。”

  蕭瑀遲疑了一下,衝着李淵苦笑道:“既然李公和裴公都覺得有必要查清楚此事,還太子殿下一個清白,那麼臣只能服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