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411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而他們又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這說明他們在共同掩飾這件事。”

  李元吉點點頭道:“如此說來,內侍省和大理寺都有問題。”

  凌敬重重的點頭,然後看向了李元吉。

  李元吉卻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宮裏一直死人這件事,李元吉知道是李世民在背後做的,也知道李世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如今內侍省和大理寺的人爲了配合李世民把事情鬧大,把事情鬧到李世民想要的地步,而選擇裝聾作啞。

  那說明李世民的手已經伸進了內侍省和大理寺。

  李世民能把手伸進大理寺,李元吉並不意外。

  李世民手底下能人無數,又跟着李世民混了不少功勞,想要忠粋�大理寺的官職的話,還是輕而易舉的。

  況且,李世民爲了奪得大位,爲了爭取到更多人的支持,也在不遺餘力的收買朝廷各個衙門的官員。

  收買一兩個大理寺的官員也在情理之中。

第四百四十二章 宇文寶被絆到了?

  畢竟,無慾無求的人比後世的大熊貓還稀少,這種人也很少待在官場上。

  所以待在官場上的絕大多數官員都是有所求的。

  只要有所求,李世民就能投其所好,將其收買。

  對於權柄僅次於李淵,且比李建成還要勝三分的李世民而言,他要在某一個衙門裏收買一些人,實在是太容易了。

  因爲他的權柄,以及手裏能調動的資源,已經達到了可以將一個人的慾望當成願望來滿足的地步了。

  所以大理寺裏有人被收買,又或者早已暗中倒向了李世民,李元吉完全能理解。

  李元吉不能理解的是,內侍省居然也有人被李世民收買,亦或者暗中倒向了李世民。

  內侍省的人可是專門伺候李淵的,其中叫得上姓名的幾乎都是李淵的近侍,死也不能背叛李淵。

  即便是面對李淵的兒子,嫡親兒子,也不能有所偏向,更別提被收買,或者暗中投靠了。

  所以內侍省的那個人,或者那些人,到底是怎麼敢在李淵正春秋鼎盛的時候,在李淵眼皮子底下倒向李世民的?

  他們是伺候李淵伺候久了,已經對李淵失去敬畏心了,還是覺得李淵上了年紀了,已經糊塗了,已經看不到他們私底下在做什麼了?

  “殿下,您在想什麼?”

  凌敬看到李元吉坐在那兒久久不語,忍不住問了一句。

  李元吉也沒隱瞞,感慨着道:“我在想,內侍省的人是不是伺候我父親伺候的久了,對我父親失去敬畏心了。

  不然他們怎麼敢瞞着我父親去幫幕後之人。”

  凌敬搖頭道:“臣覺得內侍省的人不是伺候聖人伺候久了,對聖人失去了敬畏心。”

  李元吉疑問道:“那是什麼?”

  凌敬沉吟着道:“他們應該是覺得他們所幫的人很快就能成事,並且對此充滿了信心。”

  李元吉意外的看了凌敬一眼,故作疑惑的道:“你是說宮裏的嬪妃之所以會死,是我大哥或者二哥在背後做局,想借此達到某種目的。

  而內侍省的人之所以幫他們,是料定了他們這種目的達成以後,會奠定大局?”

  凌敬苦笑道:“殿下,事到如今,您還要瞞着臣嗎?”

  李元吉心裏有點尷尬,但依然死不承認,“我瞞着你什麼了?”

  凌敬哭笑不得的道:“臣不信你不知道宮裏爲何會死人,臣也不信你不知道內侍省和大理寺共同幫的人是誰。”

  李元吉佯裝一無所知的喊道:“我知道什麼了我知道,我現在所知道的一切還是你告訴我的。”

  凌敬就像是沒聽到這話一樣,目光幽幽的來了一句,“是秦王殿下對嗎?”

  李元吉心頭一愣,不動聲色的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說背後之人是我二哥?”

  凌敬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最後乾脆拱了拱手,無奈的笑道:“殿下既然不願意告訴臣實情,想來是有不告訴臣實情的理由,那臣也就不問了。

  臣相信,總有一天殿下會告訴臣實情的。”

  李元吉見凌敬是真的知道了一些東西,有可能還是通過他一直關注宮裏死人的這件事情上猜到的,也有可能是通過宮裏的某些祕密渠道知道的,當即也不裝了,不過也沒告訴凌敬實情,只是沒好氣的說道:“你既然知道我不肯告訴你,那你還追着我刨根問底?”

  李元吉也不是存心想瞞着凌敬,只是實在沒辦法告訴凌敬事情。

  畢竟,宮裏現在所發生的,以及以後將要發生的,都是他從史書上瞭解到的。

  他如何告訴凌敬?

  難道跟凌敬說他有未卜先知之能?

  這種藉口偏偏馬周那個初入官場,尚且沒有被磨礪成七竅玲瓏心的官場小白還行。

  騙凌敬這種跟過兩任帝王,經歷過國起國滅國再起,並且在官場上游歷了多年的政客,根本不可能。

  況且,宮裏現在所發生的事情,鬧到最後會鬧到李淵的名譽上,以及皇室的名譽上。

  身爲李淵的便宜兒子,李唐的皇室中人,也不好四處宣揚此事。

  不然李淵事後算賬的時候,肯定會算到他頭上。

  李世民就是看到了這一點,所以才讓別人去揭開此事,而不是親自下場。

  “額……”

  凌敬一臉的錯愕,回過神以後,苦笑着舉起茶盞道:“是臣孟浪了,臣自罰一杯。”

  李元吉瞪着凌敬繼續沒好氣的道:“我還沒見過人罰茶的。”

  凌敬苦笑着,趕忙招呼守在亭子遠處的侍婢給他拿酒。

  等到侍婢拿來了酒,他一連幹了三杯。

  這纔算將這件事情揭過去。

  “既然殿下知道宮裏在發生什麼,想必也猜到了他們的目的。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凌敬在罰完了酒以後,再次開口。

  李元吉陪着凌敬喝了兩杯,不鹹不淡的道:“人家又不是衝着我們來的,我們應對什麼?”

  凌敬愣愣的道:“殿下之前不是說暴雨要來了嗎?此事難道跟暴雨沒有一點兒關係?”

  李元吉瞥了凌敬一眼,坦言道:“有關係是有關係,但跟我們沒有一點兒關係。我們只管靜靜的坐着,看着,就足夠了。”

  “這……”

  凌敬有些語塞。

  李元吉不願意再跟凌敬在這個問題上多聊,當即轉移起了話題,“函谷關那裏準備的如何了?”

  凌敬回神,苦笑着道:“臣只知道有三百人被祕密的調往了函谷關,其他的一概不知。”

  李元吉張了張嘴,卻沒說話。

  凌敬繼續道:“宇文侯只肯聽您的,也只向您稟報函谷關的近況,所以臣對函谷關的情況瞭解的不多。”

  李元吉有些頭疼的感嘆道:“他是隻向我稟報,可他至今也沒給我來過幾封信,以至於我現在對函谷關的情況瞭解的並不清楚。”

  凌敬忍不住道:“他這是久不在殿下身邊,懈怠了?”

  李元吉思量了一下,搖搖頭道:“應該不是……”

  凌敬不解的道:“那他這是……”

  李元吉若有所思的道:“應該是被什麼瑣事絆到了,不然也不可能不給我來信。”

  凌敬遲疑道:“那就派個人過去看看,若是遇到了麻煩,就讓其幫忙順手解決了?”

  李元吉點頭道:“我正有此意,你覺得派誰去合適呢?”

  凌敬笑道:“謝國公。”

  李元吉笑道:“爲什麼是謝叔方呢?”

  凌敬笑着給自己斟了一盞酒,美美的品了一口,然後樂呵呵的道:“因爲謝國公是國公,爵位不如他的人都要給他三分薄面。

  又因爲謝國公是殿下府邸內走出去的第一位國公,所以他出面,就等於是殿下出面。

  那些刁難宇文侯的人,即便是不給他面子,也得給殿下幾分薄面。

  又因爲謝國公是淮安郡王府的女婿,所以他出面也等同於是淮安郡王出面。

  所以刁難宇文侯的人即便是不給殿下薄面,也要給淮安郡王幾分薄面。”

  李元吉哈哈一笑道:“如此說來,我的面子還不如我神通王叔的面子值錢啊。”

  凌敬搖頭笑道:“不是說殿下的面子不如淮安郡王的面子,而是在有些人面前,殿下的面子遠不如淮安郡王的面子好使。”

  李元吉點頭道:“看來你已經認可了宇文寶被絆到了這個說法,並且也猜測到了是誰絆到了宇文寶。”

  凌敬笑道:“左右不過是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罷了,也只有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的人,見了您身邊的人才會不假以顏色,並且還給其使絆子。”

  李元吉贊同的點了點頭。

  這跟他猜測的差不多。

  他甚至猜到了是誰的人在給宇文寶使絆子。

  “應該是我大哥的人,也就是函谷關的那位守將,他早年曾經隨我大哥一起鎮守過永豐倉,他應該就是那個時候投入的我大哥門下。

  這些年不顯山不露水的,應該是奉我大哥之命在隱藏。

  如今也不知道是藏不住了,還是不願意藏了?”

  李元吉感慨。

  凌敬捏起了鬍鬚笑道:“也有可能是太子殿下想報復您,但又找不到機會,只先拿宇文寶撒氣了。”

  李元吉愣了一下,失笑道:“我大哥不至於這麼下作吧?”

  奈何不了大的,去欺負小的,這可不是一個一國儲君能幹的事情。

  太下作,也太損形象。

  凌敬笑眯眯的道:“這可說不準,畢竟現在太子殿下寵信的可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李元吉略微思量了一下,搖搖頭道:“我還是不相信我大哥會幹出這種事情來。”

  李建成雖然在失去了王圭以後,出了不少昏招,也幹了幾件糊塗事,但身邊尚有裴矩、魏徵等一羞�算有才,且德行還算不錯的人輔佐。

  像這種有損儲君顏面,有些下作的事情,即便是李建成想幹,裴矩和魏徵也會阻止。

  所以李元吉更傾向於李建成這麼做是有某種目的。

  比如,掌控一道入長安城的門戶,悄無聲息的讓李藝麾下的悍卒進入長安城,爲再殺李世民做準備。

  雖說李世民的謩潧]有漏出半點風聲,但李建成跟李世民做對手那麼久了,想來應該能通過宮裏的一些反常嗅到一絲不對味。

  即便是他自己嗅不到,他麾下那些殖紤撘灿腥四苄岬牡健�

  所以他在察覺到了危險,卻不知道危險究竟是什麼的時候,做一些應對,又或者乾脆直接準備人手掀桌子,也很有可能。

第四百四十三章 零次和無數次

  李元吉對凌敬道:“你也去一趟吧。”

  凌敬詫異道:“臣也去?”

  李元吉點頭。

  凌敬不解的道:“爲何?”

  李元吉沉吟道:“我總覺得這件事情沒你說的那麼簡單,謝叔方去了未必能看出個所以然,所以你也跟着去一趟吧。”

  凌敬愣了一下,思量着道:“殿下的意思是太子殿下的人刁難宇文侯,並不是爲了報復,而是另有所圖。”

  李元吉再次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