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402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這對大唐的統治並不利。

  想來在背後操控這件事,謩澾@件事的李世民,不會樂意看到這種情況出現的。

  所以最後一個人什麼時候死,絕對會卡在李秀寧解決葦澤關麻煩的時候。

  李秀寧要是很快就解決了,那最後一個人很快就會死。

  李秀寧要是花點時間才能解決,那最後一個人也會花點時間再死。

  具體的,關注李秀寧在葦澤關的動向就夠了,沒必要再刻意的去關注其他的。

  “你回去告訴他,就說我知道了,另外告訴他,有什麼要告訴我的,讓他自己來找我就行了,別再找你傳話。

  他有閒心鬧妖,我們還沒閒心陪他鬧呢。”

  李元吉暗字思量了一會兒,看着凌敬道。

  凌敬苦笑着點了點頭,道:“臣會把您的話帶給河間王殿下的。”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問道:“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凌敬趕忙收起了臉上的苦笑,正色道:“還有就是洛陽到餘杭的漕邌栴},臣等已經快要解決完了,並且做了周詳的計劃,您看什麼時候開始動工?”

  李元吉沉吟着道:“所有的問題全部解決完了,立刻動工吧。我會去信給馬周和王圭,讓他們派河北道的人乘船去幫你們的。”

  凌敬笑着道:“那倒不用,前期疏通漕叩氖虑椋恍枰藥兔ΑV灰钕抡腋鞑磕玫结缯{沿途兩岸百姓的文書就行了。”

  李元吉微微皺眉道:“文書我可以找各部去拿,但此次徵調不能是無償的徵調,必須給他們提供飯食,給他們發工錢。”

  凌敬臉上的笑容一斂,沉吟着道:“如此一來,花費可就大了。”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道:“大了就大了,我們負擔得起,即便是負擔不起,也得想辦法負擔得起。總之,我們選在春耕的時候動工,讓百姓拋下家裏的良田給婦孺,來幫我們疏通吆印R遣唤o一些補償的話,我們的良心會難安的。

  百姓們要是因爲幫我們疏通吆樱瑳]伺候好莊稼,導致了莊稼缺收,沒了口糧,那我們就成罪人了。”

  凌敬一邊品味着這話,一邊深以爲然的點頭。

  “殿下所言極是。”

  李元吉擺擺手道:“行了,你也別在這裏奉承我了,該做什麼做什麼去吧。”

  徵召百姓,給百姓管飯,發工錢,在李元吉看來,這是最基本的待遇,他實在不明白這話有什麼極是的地方。

  或許是古人,尤其是古人中的權貴,古人的朝廷,徵召百姓的時候,除了給口吃的,什麼也不給,並且已經習慣了。

  所以纔會覺得給百姓一些最基本的待遇,是良心大發現的體現。

  “臣告退。”

  凌敬自然是無法理解李元吉這種心情的,所以在聽到了李元吉下了逐客令以後,毫不猶豫的就起身一禮,倒退着出了屋子。

  只是在退到門口的時候,遲疑了一下,突然來了一句,“殿下,您剛剛收起來的真的是武帝的真跡?”

  李元吉瞪向凌敬,沒好氣的道:“你覺得以我父親的身份,送我的東西能是假的?”

  凌敬雙眼一瞬間變得亮晶晶的道:“那……能不能借臣鑑賞一二?”

  李元吉被凌敬這話給氣笑了,“這種珍寶,誰會借?是你的東西的話,你會借嗎?”

  凌敬幾乎毫不猶豫的點頭,一臉認真的道:“臣一定會借,獨樂樂不如袠窐贰�

  李元吉不等凌敬把話說完就笑罵道:“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你臉皮這麼厚?!還獨樂樂不如袠窐贰@要是你的東西,你藏的比誰都深。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把《十七帖》都供起來了,虞世南親自登門去找你借,並且願意贈你一帖不錯的書帖,只願借《十七帖》一閱,你都沒借。”

  凌敬被拆穿了謊言,也不臉紅,而是理直氣壯的道:“如果殿下借的話,臣一定會借。臣之所以不借給虞世南,純粹是因爲臣跟虞世南不熟。”

  李元吉白了凌敬一眼道:“那要是闞棱借呢?你也不熟嗎?”

  凌敬臉上的神情一僵,再也沒說一句話,灰溜溜的就走了。

  李元吉望着凌敬離去的背影,哭笑不得地搖搖頭。

  凌敬話說的理直氣壯的,可真要是有人上門借《十七帖》,他說什麼也不會借的。

  尤其是被他定性爲蠻子的闞棱和宇文寶。

  估計在他眼裏,闞棱和宇文寶這種蠻子,碰一碰《十七帖》都是褻瀆,更別提借了。

  說起來闞棱和宇文寶並不是那種大字不識一個的蠻子,反而都讀過書,尤其是闞棱,讀過不少書,還寫的一手好字。

  雖說一個性子愚孝了一點,一個性子莽撞了一點,但人家都是文化人。

  凌敬之所以將闞棱和宇文寶定性爲蠻子,純粹是因爲凌敬的學問比他們高,高出十幾節的那種高。

  畢竟,凌敬可是做過一國最高學府校長的人,看那些只讀了一點書,只有一點兒學問的人,估計跟看蠻子沒區別。

  或許在凌敬心裏,學問比他低二三等的人,都是蠻子。

  雖說有點狗眼看人低的意思,但人家肚子裏裝滿了底氣。

  “父親!父親!”

  凌敬剛走沒多久,李元吉還沒有從跟凌敬的嬉笑怒罵中恢復過來呢,李承業就邁着小短腿,噔噔噔的跑進了屋內。

  一邊跑還一邊喊,似乎怕人注意不到他似的。

  李元吉還真就注意不到他,甚至都當沒聽到他在喊,只是自顧自的收拾起了矮几上的各種書畫和字帖。

  “父親!”

  李承業跑到了矮几前,像是個小老鼠一樣的在矮几上下轉來轉去,努力的把自己送進了父親的眼睛中以後,憋着小嘴,委屈的道:“父親,鄒先生今天又打孩兒了,您能不能將鄒先生趕走,別讓他再教孩兒了?”

  李元吉無奈的伸出手,將李承業從矮几下面拔了出來,放到了已經收拾乾淨的矮几上,不鹹不淡的道:“是你們說要學道理、學規矩的,不是我非要你們學的,所以先生等於是你們自己請來的,你們被打了,那也是你們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李承業急了,要說話。

  李元吉又道:“而且據我所知,鄒先生向來喜歡以理服人,是不可能會動手打人的,所以你肯定沒捱打,你是在騙我。

  想必這又是你阿姊李令給你出的鬼主意吧。”

第四百三十一章 李元吉最怕的人

  訴苦、告狀、栽贓陷害等類似的事情,李承業現在是幹不出來的,他還不懂什麼叫做栽贓陷害,也沒有明確的是非觀念,他現在受了委屈,只會跑到後宅裏去找自己的生母訴說委屈,又或者跑去找楊妙言訴說委屈。

  是不會用栽贓陷害的方式請父親爲自己撐腰的。

  所以跑來訴苦、告狀、栽贓陷害,肯定不是他自己的本意,而是被人教唆的。

  李絮是個直腸子,遇到了問題只會自己蠻橫的衝上去,不碰的頭破血流的,是不會向大人訴苦、告狀的,更不會以栽贓陷害的方式達成自己的目的。

  她或許會召集一行♀钒椋帽┝Φ姆绞竭_成自己的目的。

  此前帶着李令、李承業去欺負李承乾,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所以她不會教唆自己的弟弟去栽贓陷害別人。

  所以教唆李承業跑來訴苦、告狀、栽贓陷害鄒先生的,必然是李令。

  雖說李令平日裏總是以李絮馬首是瞻,總是像個小跟班一樣跟在李絮身後,但她並沒有像是李絮一樣,長了個肌肉腦子,反而很聰明,有幾分綿裏藏針的味道。

  也正是因爲如此,他們姊弟三人在做一些事的時候,主意大多都是李令出的,李絮和李承業充其量只是一個執行者。

  她這麼做,之所以沒有被李絮和李承業察覺,也沒有被李絮和李承業反感,是因爲她從不強迫李絮和李承業按照她的心思去做什麼。

  也正是因爲如此,她在跟李絮和李承業相處的很愉快的同時,也藉着李絮和李承業達到了許多她想要達到的目的。

  李元吉之所以能察覺到這些,還是楊妙言在牀第之間告訴他的。

  也就是從楊妙言告訴他的那一刻起,他就仔細的觀察起了李絮、李令、李承業三姊弟。

  觀察到的結果還真如同楊妙言所說,李令綿裏藏針,是三姊弟中的大腦,李絮和李承業是她的先鋒將軍。

  也正是因爲知道三姊弟中誰纔是大腦,李元吉纔會在李承業訴完苦、告完壯、栽贓陷害完鄒先生以後,一語道破是李令教唆他這麼幹的。

  李承業聽到父親的話,小眼睛瞪的溜圓,一臉難以置信。

  他的小腦袋瓜子怎麼想也想不明白,父親是怎麼知道這些都是他阿姊給他出的主意。

  不過,感受到父親那似笑非笑,似乎下一刻就會拆穿他的神情,他也顧不得想太多了,當即略顯慌張的擺着小手道:“不……不是的……不是阿姊給我出的主意。”

  李元吉伸出手指點了點李承業的小胸膛,笑眯眯的道:“是不是你自己心裏很清楚,你騙得了我,但你騙不了你自己。”

  李承業不由自主的嘟起嘴,蠕動着,有點想哭了。

  他沒想到父親這麼厲害,居然一下子就看出來了他在撒謊。

  他不想騙父親,因爲兩位母親都說過,騙父親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他也不想出賣阿姊,因爲兩位阿姊都說過,敢出賣她們,就不跟他玩了。

  所以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要急哭了。

  李元吉幾乎是在他嘟起嘴的時候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畢竟,他的小心思全寫在臉上,掩飾都掩飾不住的,所以也沒有再爲難他,只是拍了拍他的小腦袋道:“趕走鄒先生是不可能的,因爲鄒先生是你們的母妃請回來的,要趕走也只能由你們的母妃趕走。

  所以你以後也不用來我這裏告狀了,因爲在這件事上我不會幫你的。”

  李承業嘟着嘴,仰着頭,愣愣的看起了父親,嘴裏一個勁的道:“可是……可是……”

  李元吉撫摸着他的腦袋道:“沒什麼好可是的,快回去上課吧。”

  “可是!”

  李承業急了,下意識的攥起了小拳頭。

  李元吉幫他整理着剛纔鑽來鑽去弄亂的衣服,笑着問道:“可是你阿姊交代了,我不答應的話,你就不能離開,對不對?”

  李承業板起了小臉,一臉認真的點了一下頭。

  由於用力過猛,腦袋上的金冠都快要甩掉了。

  李元吉幫他扶正了金冠,笑着道:“那你就回去告訴你阿姊,就說我說什麼也不肯答應。”

  李承業眨巴眨巴了眼,爲難了起來。

  李元吉又提醒道:“記住,只能跟她說我說什麼也不肯答應,其他的什麼也不要說。”

  李承業愣愣的問道:“爲什麼?”

  還能爲什麼,自然是因爲你的小腦袋瓜子不夠聰明,已經將人家出賣了唄。

  你要是將實情告訴人家,看人家以後還跟不跟你玩。

  李元吉心裏唸叨着,卻沒有告訴李承業實情,而是繼續提醒道:“爲什麼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照着我的吩咐去做就行。”

  李承業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

  李元吉幫他收拾好了衣服,戴好了金冠,連哄帶騙的把他送出屋子。

  然後招呼起了守在門口的侍婢收拾東西。

  李元吉所料不差的話,李承業折戟而歸以後,作爲大腦的李令就該親自出面了,所以他必須出去避一避。

  倒不是怕李令那個綿裏藏針的小丫頭。

  而是怕麻煩。

  楊妙言此次請的那個姓鄒的先生,還是有點東西的,李絮、李令、李承業在他的管束下過的苦不堪言,僅僅一天就受不了了,所以李絮、李令、李承業會想盡辦法趕走他。

  李絮、李令、李承業去找楊妙言的話,肯定不可能達成目的。

  所以會不厭其煩的來找他這個老父親。

  一次兩次三次的,他還扛得住。

  次數多了,他就扛不住了。

  而且,僅僅是李令和李承業來找他的話,他倒是能應付。

  怕就怕李絮也來找他,李絮可不像是李令和李承業那麼‘講道理’,也不像是李令和李承業一樣,三言兩語就能糊弄走,她是那種達不到目的,決不罷休的人,而且還會鬧,沒完沒了的那種。

  他不認爲他能抗住李絮沒完沒了的鬧騰,所以還是先躲躲爲妙。

  誰叫人家是個孩子,是重點保護對象,有鬧騰的資格。

  這要是個大人的話,他早就大嘴巴子上去了,哪還用得着躲?!

  “殿下,一切已經依照您的吩咐收拾妥當了。”

  侍婢們很快就收拾好了東西,並且再次躬身守在了門口,等着聽用。

  李元吉大手一揮道:“全部送到半山腰的宮室去。”

  半山腰的莊園已經修建好幾個月了,經過了一冬的烘烤和風吹日曬的,也已經晾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