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像是宮裏,能走中門的也只有李淵和已經亡故的竇氏,李建成倒也能走,但必須得提前‘打申請’。
其他人想走的話,也只有在大祭祀、大禮儀、大軍凱旋,以及番邦朝貢的日子裏走。
這裏面就包括了李元吉自己和李世民。
值得一提的是,絕大多數人家在蓋院子的時候,一般都不會開北中門,而是會在兩側開兩個小門。
一來是爲了避免麻煩,二來是爲了擋住來自於院子背後的風。
龐大的太極宮宮落羣自然不需要用牆壁來擋風,但營造的方式卻跟絕大多數人家一樣。
沒有在正背面開門,而是在兩側開了一道玄武門、一道安禮門。
整個太極宮宮落羣,除了內殿以外,也只有李建成所居住的東宮是開了北中門的,叫玄德門,跟南面的長林門相對應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開了北中門的緣故,唐初的時候,凡是住在東宮裏的人,下場都不太好。
“齊王殿下,您要的東西臣已經吩咐人收拾好了,等您出宮的時候,就會隨您一起咄琵執渡健!�
李元吉在兩儀殿等了一個多時辰,收拾好了一應書畫字帖的劉俊就回到了兩儀殿,笑眯眯的向李元吉稟報。
李元吉高冷的點了一下頭,沒多言。
在劉俊離開兩儀殿的這一個多時辰裏,他的思緒在亂飛,一會兒想想漕叩氖拢粫䞍合胂胧帐摆w州李氏的事,一會兒又想想收拾竇氏的事,就是沒有搭理李淵。
所以李淵顯得很鬱悶。
一直等到劉俊將他給李元吉的好處準備好了以後,才舔着臉道:“你這個臭小子難得的進宮一趟,不會是爲了跟我說你喜歡上讀書了吧?”
李元吉經李淵這麼一提醒纔想起來,他從修文館出來以後,特地趕來兩儀殿,是有正事。
剛纔忙着從李淵身上趾锰帲ψ鸥顪Y鬥嘴鬥心眼,險些把正事給忘了。
當即,李元吉收回了思緒,皺着眉頭開始跟李淵說起了正事,“我此次進宮是有一件正事要告訴父親。”
“哦?”
李淵擺出了一副願聞其詳的架勢。
李元吉也不在神情含怒,冷言冷語,而是沉着聲將葦澤關現在的情況講了出來。
講完以後,見李淵臉上一點變化也沒有,李元吉一愣,若有所思的道:“父親已經知道了葦澤關的情況?”
李淵點了點頭,語氣幽幽的道:“有人要反我們父子,我要是不派人盯着,不攥緊他的脖子,那我這個皇帝就做到頭了。”
李元吉道:“如此說來,父親已經有了應對的法子。”
李淵遲疑了一下,緩緩的點着頭道:“你拿了爲父一點的藏書,你就替爲父走一遭吧。”
李元吉聽到這話,打了一個激靈。
開什麼玩笑?
讓我去?
我就是不想去,所以才進宮來的。
我是來找替死鬼、冤大頭的,不是來當替死鬼、冤大頭的。
“不行,不行,我應對不了葦澤關的亂局。”
李元吉果斷拒絕。
李淵微微瞪起眼,沒好氣的道:“我又不是讓你一個人去,我會調孝恭和黃君漢輔佐你的。”
李元吉沒說話,直接搖頭。
李淵皺起了眉頭,喝道:“我也不要你做什麼,有孝恭和黃君漢在,也不需要你做什麼。你只需要盯着大軍,別出亂子就行。
這點事你也做不了嗎?”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道:“兒臣有腦疾,需要長期靜養,不能旅途奔波。”
李淵咬起了牙道:“我會出動龍攆,抬你去葦澤關,絕對不會讓你受到半點顛簸,也不會影響你靜養,這樣總行了吧?”
李元吉瞥了李淵一眼,毫不猶豫的搖頭。
乘坐龍攆?
他還沒活夠了。
先不說李建成和李世民看見了會作何感想,光是滿朝文武的口水就足以淹死人。
所以還是算了吧。
他已經打定了主意不去的,那李淵說什麼他也不會去。
不過看李淵的架勢,明顯是想強逼他去,所以他得想一個能徹底打消李淵這種念頭的藉口。
“你倒是說話啊?”
李淵見李元吉只是搖頭不說話,有點惱了。
剛巧,李元吉在這個時候想到了一個能打消李淵念頭的藉口,當即唸叨着道:“李仲文已經跟突厥人勾結在一起了,有突厥人助陣,他的勢頭恐怕比劉武周還猛,兒臣不想重蹈覆轍。”
此話一出,李淵一下子就愣了。
盯着李元吉,張着嘴,久久說不出話來。
劉武周可以說是李元吉的畢生之恥,是怎麼洗刷也洗刷不掉的恥辱。
那是李元吉第一次單獨領兵,對上的就是劉武周,戰場就在李家的龍興之地。
李元吉站着地利和人和的優勢,還是敗了。
而且敗的相當慘。
不僅丟失了鎮守的地方,還接連丟了數州之地。
自己丟臉也就算了,還丟了李家的龍興之地,害的李家上下也跟着蒙羞。
最後多虧了李世民力挽狂瀾,將劉武周逐出了李家的龍興之地,爲李家挽回了顏面。
也就是從那一戰過後,再也沒有一個人提到過讓李元吉單獨領兵。
可見所有人對李元吉的兵法韜略害怕到了什麼地步。
李元吉如今不惜自揭傷疤,舊事重提,這讓李淵重新回憶起了李元吉並非是帥才,單獨領四路大軍中的一路還行,總攬全局根本不行。
所以讓李元吉總攬全局,去應對葦澤關的麻煩的話,確實有可能會重蹈覆轍。
如今的大唐已經不是昔日的大唐了,如今的大唐已經一統了天下,如今的大唐已經開始孕育起了屬於大唐的國威、氣節了。
要是再丟了龍興之地的話,那就丟大人了。
雖說李元吉此前在征討劉黑闥的時候,表現的十分出色、十分亮眼,可當時李元吉充任的是後軍總管,不是大總管,也不是元帥。
大總管和元帥是李世民。
有李世民從旁盯着,李元吉即便是不堪,也出不了什麼亂子。
有李世民兜底,李元吉可以毫無顧忌的跟突厥人作戰,也能斬獲輝煌的戰功。
這一切都是因爲李世民在李元吉背後的緣故。
沒有了李世民,李元吉能否再造昔日在葦澤關的輝煌戰績,能否一雪前恥,誰也不知道。
李淵也不敢賭,所以李元吉這話算是戳到李淵的七寸上了。
李淵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放棄了讓李元吉領兵去葦澤關的想法。
第四百二十一章 新任幷州大都督
“你既然不願意去,那就去幫我說服二郎。”
李淵在放棄了讓李元吉領兵出征以後,就逼迫李元吉去幫他說服李世民。
李元吉幾乎毫不猶豫的搖頭道:“要去您去,我是不會去的。”
這種事情,他去怎麼行。
他跟李世民雖說是親兄弟,但還沒有到生死相托、生死相依的地步。
他去說服李世民出征,就像是說服李世民放棄皇位一樣,李世民怎麼可能會答應。
這種事情之所以會鬧到李淵無法出面的地步,也是李淵自己的鍋,他可不願意幫李淵背。
如果不是李淵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太子之位哄騙李世民出征,在李世民那裏失去了信用的話,這個時候也不至於找一箇中間人去遊說。
李淵一下子就惱了,“讓你去葦澤關你不去,讓你去說服世民你也不去,你究竟想怎樣?”
李元吉無語的道:“應該是父親您究竟想怎麼樣纔對吧?”
李淵被懟的有些語塞,氣急敗壞的道:“你拿了我那麼多好處,總不可能什麼都不做吧?”
李元吉錯愕的看着李淵道:“我還要做什麼嗎?我拿您的不是應該的嗎?”
兒子拿老子的東西,不僅是應該的,還是天經地義的。
還要付出?
怎麼可能!
付出了那還是混賬兒子嗎?
混賬兒子不都是白喫白拿白佔,然後什麼都不敢,沒事還埋怨老子給的少了嗎?
李元吉深知自己是個混賬兒子,又豈會被李淵用這種話給拿住。
李淵徹底被懟的沒話講了,氣急敗壞的張了張嘴以後,什麼也沒有多說,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喊了一個‘滾’字。
“好嘞!”
李元吉也懶得再給李淵甩臉色看,更懶得再跟李淵鬥嘴,麻溜的站起身以後,就往外走。
李淵看着李元吉猶豫都不帶猶豫的,氣的想吐血,捶胸頓足的大罵了一句,“這個逆子!”
李元吉就像是沒聽到李淵的喝罵一樣,快速的消失在了兩儀殿內。
逆子就逆子唄,又不是第一次被叫逆子了,也不用太在意。
反正李淵又不是朱元璋那種狠人,也不是康熙那種狠人,不會拿逆子怎麼樣。
被李淵叫做逆子挺好的。
不僅不用聽李淵的命令行事,關鍵的時候還能跟李淵耍耍賴皮、撒撒潑。
做孝子就沒有這種待遇了。
不僅得對李淵唯命是從,關鍵的時候還會被李淵用孝道給拿捏。
所以還是做逆子好,可以自由自在,可以率性而爲。
話又說回來了,李淵的一袃鹤友Y,貌似沒有一個是孝子,都是逆骨錚錚的逆子。
尤其是李建成,現在估計都恨不得李淵去死了。
李淵要是死了的話,他也不用再辛辛苦苦的跟李世民鬥法了,他可以直接登基稱帝,然後藉着帝王獨有的大義和權柄,將李世民給拿捏。
“嗞……”
想到此處,李元吉砸吧了一下嘴,心裏替李淵默哀了三個呼吸,然後大步流星了離開了兩儀殿所在的宮落羣。
入宮的時候他心裏揣着事,所以步履沉重。
出宮的時候他心裏的事已經甩給了別人,所以步履前所未有的輕快。
甚至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所以很快就走到了宮門口。
騎上了馬,帶上了爪牙,瀟瀟灑灑的就趕回了九龍潭山。
……
兩儀殿內。
李元吉前腳剛走,劉俊後腳就叫了起來。
“哎呀,壞事了啊。”
李淵幾乎是下意識的瞪起了眼,斜着看向了劉俊,眼中充滿了不滿和憤怒。
他還在氣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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