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391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太醫聽到李世民的話,先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薛記室確實有赤痢,不過僅僅是赤痢的話,臣也不至於吞吞吐吐。”

  聽到這話,李世民、房玄齡、薛收臉色齊齊一變。

  李世民脫口而出,“還有其他病症?”

  太醫點着頭道:“還有蟲瘕。”

  不等李世民再次開口追問,太醫就自顧自的道:“如今僅僅只有蟲瘕或者赤痢中的一個病症的話,那倒是好治,也沒有性命之憂。

  可兩者皆有的話,那就麻煩了。

  不僅不好治,還有性命之憂啊。”

  李世民聽到太醫這番話,終於明白了李元吉爲何一連敲詐走了他兩個珍藏,又爲何自信的讓他儘管找太醫查。

  薛收確實有病在身,而且還是會致命的病啊。

  “有沒有得治?”

  李世民盯着太醫追問。

  太醫感嘆着道:“治倒是有的治,但需要花費時間,而且還需要一定的食補。”

  李世民再次追問,“需要多久?”

  太醫揪着鬍鬚道:“短則三五個月,長則嘛,臣也說不準。”

  李世民臉色一沉道:“有沒有能儘快治好的辦法?”

  太醫遲疑着道:“臣聽聞孫先生所著的《千金要方》中提到過蟲瘕,想來孫先生應該對治療蟲瘕有所心得。

  殿下要是想盡快治好薛記室的話,倒是可以去找找孫先生。”

  李世民聽到這話,眉頭一瞬間皺成了一團。

  這不是又讓他去被李元吉敲詐嘛。

  孫思邈如今可是李元吉府上的醫官,又深居在九龍潭山很少出來。

  想找孫思邈的話,只能先去九龍潭山拜訪,然後再由李元吉引見。

  如果薛收的病情不致命的話,倒是可以等到長安杏廬正式開館,徹底對外開放以後再去灾危菢拥脑捯膊挥萌フ依钤恕�

  可薛收的病情是致命的,那就不能等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阿姊出馬?

  “要不臣去請見齊王殿下?”

  房玄齡見李世民眉頭皺成了一團,猜到了李世民去見李元吉的話,恐怕得付出一定的代價,當即彎下腰,主動請纓。

  薛收是個聰明人,通過李世民的神情,也猜到了李世民去見李元吉的話,會面對什麼,當即也彎下腰,苦笑着道:“臣沒料到,臣僅僅是喜歡食膾而已,居然會患上如此重症,還是臣親自去見齊王殿下吧,想來齊王殿下也不會見死不救。”

  李世民聽到這話,眉頭皺的更緊了,瞥了一眼薛收後,道:“你不瞭解我的這個弟弟,你去見他的話,恐怕拿不出他想要的代價。”

  薛收一愣。

  房玄齡也一臉的狐疑。

  他們不明白李世民這話的意思。

  李世民也沒有藏着掖着,當即一臉唏噓的道:“你們不知道,伯褒身患重症的消息,還是他剛剛告訴我的。爲此我付出了一冊《璇璣書》,一帖《快雪時晴帖》。”

  薛收和房玄齡聽到這話,難以置信的瞪大眼。

  薛收激動的道:“臣何德何能……”

  李世民不等薛收把話說完,粗暴的打斷了薛收的話,“不必多說了,在我心裏,你比一萬冊《璇璣書》,一萬帖《快雪時晴帖》都重要。”

  薛收一瞬間感激涕零,急忙道:“臣多謝殿下厚愛。”

  李世民點了一下頭,道:“至於去見元吉的事情,你們就不用操心了。我會請觀音婢去見元吉,元吉要什麼我都會給他。”

  說到此處,李世民看向了薛收又道:“你回去好生安頓,待觀音婢從元吉那裏回來,你就過去治病。”

  薛收也是個狠人,在聽到李世民這話以後,幾乎毫不猶豫的咬牙道:“若是齊王殿下故意刁難的話,臣這病不治也罷。”

  在薛收看來,主辱臣死,如果李世民因爲他的病,找到了李元吉頭上,被李元吉百般刁難、百般羞辱的話,那他情願不治病,情願去死。

  李世民待他仁義,他不願意看到李世民因他受辱。

  李世民聽到薛收這話,眉頭一下子就揚起來了,他惱怒的喝斥道:“胡說八道,你的病又不是什麼不治之症,即便是元吉不答應請長安杏廬裏的大夫爲你灾危乙矔執t院的太醫們爲你灾巍�

  左右不過就是慢了一些而已。

  你我皆未至而立,別說是三兩個月了,就算是三兩載也等得起。”

  薛收一臉激動的還要說話。

  房玄齡卻沒給他這個機會。

  房玄齡搶先一步道:“伯褒啊,我知道你是不希望殿下和王妃因爲你的事被人刁難,甚至受辱。但在殿下眼裏,被人刁難也好,受辱也罷,都遠不及你完好如初重要。

  所以你不要再忤逆殿下好意了,盡快回去安頓吧。

  不然等王妃說服了齊王殿下,你卻沒安頓好,那豈不是辜負了殿下的一片苦心?”

  薛收聽到房玄齡這話,再看了看李世民那豎着眉毛的神情,嘴皮子哆嗦着想說話,但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向李世民深深的一禮。

  李世民也沒有再開口,只是想薛收擺了擺手,示意他盡快回去安頓。

  薛收沒有再顧忌這個顧忌那個,再次向李世民一禮後,退出了屋子。

  等到薛收走了以後,李世民又對太醫擺擺手,示意太醫也可以離開了。

  雖然太醫也能治薛收的病,但李世民並沒有讓太醫治。

  因爲太醫耗費的時間太長了,短則三兩月不說,長則居然沒期限。

  萬一治個三五年也治不好,那不是白耽誤功夫嘛。

  還不如一步到位,直接找長安杏廬裏的杏林高手們治。

  太醫也說了,長安杏廬裏的孫思邈在《千金要方》中寫到過類似的病症,以及藥方。

  那說明孫思邈對類似的病症很瞭解,甚至已經治癒過不少有類似病症的病人。

  將薛收交給孫思邈灾蔚脑挘隙軆嵖熘魏谩�

  孫思邈三個字如今在杏林中可是一塊金字招牌,但凡是他了解的病症,並且記錄在他著作中的病症,沒有他治不好的。

  所以薛收的病症,對孫思邈而言,應該不難。

  在太醫走後,屋子裏就剩下了李世民和房玄齡兩個人了。

  李世民並沒有急着跟房玄齡說事,而是先派人去了承慶殿,去將薛收的情況告訴長孫,請長孫走一趟九龍潭山。

  等到前去給長孫傳話的人走了,李世民才皺着眉頭,緩緩開口道:“玄齡啊,你可知道葦澤關的近況?”

  房玄齡愣了一下,立馬明白了李世民這是話裏有話,當即也沒有回答李世民的問題,而是反問道:“葦澤關出事了?”

  李世民深沉的點着頭道:“嗯,快了。”

  房玄齡眉頭微微一皺。

  李世民大致將葦澤關的情況,以及自己的一些猜測跟房玄齡講了一遍,臨了了又道:“元吉剛纔過來,就是爲了告訴我葦澤關的近況。

  並且他還說了,葦澤關的事情他已經不打算管了,讓我和我大哥看着辦。”

  說完這話,李世民眉頭皺的更緊了,臉色也多了一絲憤怒和無奈。

  憤怒是對李建成的,若不是李建成擋了他的路,害的他只能待在長安城,小小的李仲文,狼子野心的突厥,豈能在葦澤關狼狽爲奸。

  無奈是對李元吉的,李元吉說不管了就不管了,理由還那麼強大,他愣是拿李元吉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給李元吉來硬的吧,李元吉比他還硬,而且硬起來不管不顧,完全是一副要捅破天的架勢。

  要是把李元吉逼急了,天知道李元吉會幹出什麼喪心病狂的大事,萬一真把天捅個窟窿,那他也沒辦法收場。

  給李元吉來軟的吧,李元吉胃口又奇大,僅僅是提醒了他一句薛收有病,就收了他一冊蘇惠存世的唯一一冊書籍,以及王羲之留下的諸多珍品中足以排進前三的書帖。

  要是請李元吉走一趟葦澤關的話,李元吉說不定要收半個江山。

  所以對李元吉啊,軟的硬的都不行。

  就只能無奈,也只有無奈。

  房玄齡聽完李世民一席話以後,瞠目結舌,他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他怎麼能不管呢?他不管就沒人管了。”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長嘆道:“誰說不是呢。”

  眼下他不能離開長安城,李淵、李建成又不會離開長安城,能離開長安城的只有李元吉了,能去解決葦澤關麻煩的,也只有李元吉了。

  可李元吉就是不去,而且態度還很強硬。

  他也拿李元吉沒脾氣。

  房玄齡急忙道:“您就沒勸勸?”

  李世民瞥了房玄齡一眼,沒好氣的道:“勸了,怎麼沒勸,可他說什麼也不去,我能有什麼辦法,總不能逼着他去吧?”

  “那就逼……”

  “逼什麼逼,你敢逼他就敢鬧。你也不希望他再將我們堵在太極殿門口大鬧一次吧。”

  “……”

  房玄齡想說逼李元吉去,可是話還沒說完就被李世民打斷了,並且被李世民懟的啞口無言。

  李元吉鬧起來的時候,尤其是將所有人堵在太極殿門口鬧起來的時候,那是真恐怖,完全不管不顧。

  沒有一個人在經歷了李元吉大鬧太極殿的事件以後,還希望李元吉再鬧一次。

  “可他不去,還有誰能去?聖人是不可能將上萬的大軍交給一個外人的。”

  房玄齡在啞口無言了許久以後,再次開口。

  他在大唐的朝堂上待了也有五年了,對李淵的性子很瞭解。

  知道李淵一貫喜歡任人唯親,尤其是在兵事上,是幾乎不可能將過萬的兵馬交到一個外人手上的。

  所以李元吉不去的情況下,他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能去。

  “你說……”

  李世民瞥了一眼房玄齡,緩緩開口,只是話說到一半,就沒有再往下說。

  但是他的意思,房玄齡一下子就明白了。

  房玄齡沉吟着道:“殿下的意思是能不能讓太子去?”

  李世民毫不猶豫的點頭。

  房玄齡思量了一會兒,緩緩搖頭道:“恐怕很難,殿下所顧慮的,也是太子所顧慮的。殿下說什麼也不會去,太子又怎麼會去呢。”

  李世民瞥着房玄齡,沉聲道:“那怎麼辦?放着葦澤關的事情不管了?難道我大唐就找不出一個領兵之人了?”

  房玄齡皺着眉頭,再次思量起來。

  李世民見此,張了張嘴,卻沒有打擾房玄齡。

  許久以後。

  李世民眼睛微微一亮,房玄齡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李世民率先開口道:“我三姊?”

  房玄齡緊跟着道:“平陽公主殿下?”

  說完話,李世民和房玄齡對視一眼,一起笑了。

  如果說李建成、李元吉皆不能領兵的話,還有誰能領兵,那無疑是李秀寧了。

  也只有李秀寧了。

  而且此次出現問題的地方,又是李秀寧所熟悉的葦澤關,葦澤關上下又多是跟隨了李秀寧多年的將校。

  由李秀寧出馬的話,效果說不定比其他所有人要好。

  房玄齡在笑過了以後,感慨着道:“只是平陽公主殿下如今被禁足在宗正寺,要請平陽公主殿下去葦澤關的話,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呵呵……”

  李世民皮笑肉不笑的道:“那你可說錯了,這一次請我三姊去葦澤關,恐怕會比你想象的還要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