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390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這叫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非蘇定方、馬三寶、何潘仁無能。

  “你準備如何應對,是向葦澤關增兵,還是親自領兵去一趟葦澤關?”

  李世民沉吟着問。

  李元吉好笑的道:“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特地來將此事告訴二哥的。”

  李世民愣了一下,愕然的道:“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插手此事了?”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點頭道:“該做的我已經做了,我的人也可以留在葦澤關繼續跟李仲文對持。但剩下的明顯跟我沒關係了啊,也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了。”

  李世民聽到這話,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叫道:“怎麼能跟你沒關係呢?”

  李元吉無奈的攤開手道:“這江山不是大哥坐,就是你坐,反正輪不到我。葦澤關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就應該是你和大哥去解決,而不是我。

  我也沒有那個能力,更沒有那個資格。”

  李世民張着嘴,愣是被李元吉懟的沒話講了。

  李元吉給出的理由很充分,他愣是想不到該如何反駁。

  是啊,這江山到最後不是他坐,就是李建成坐,反正橫豎也輪不到李元吉。

  以李元吉如今的身份地位,已經沒有再進一步的可能了,只要大唐不亡國,他躺平了也能享受一輩子榮華富貴,他實在沒必要再去建功立業了。

  反倒是他和李建成,要想繼承一個完整的、大一統的、安定的大唐,就必須不遺餘力的爲大唐增磚添瓦。

  只是他現在正跟李建成斗的火熱呢,眼看就要將李建成拉下馬了。

  他實在不願意在這個時候領兵出征,那樣的話李建成就有了喘息之機。

  他此前的所有謩澓苡锌赡芫鸵吨T東流。

  最關鍵的是,李建成如今已經開始對他下殺手了,也隱隱的流露出了一種要將李淵拉下馬的意思,李淵又徹底的倒向了李建成。

  在這種情況下,他根本不敢離開長安城。

  因爲他一旦離開了長安城,李建成一定會派人刺殺他,也一定會藉機掀起政變。

  很有可能在他擊退了突厥人回來的時候,等待他的就是李建成的賜死詔書,又或者是李建成一系列奪權的陰帧�

  所以他現在說什麼也不會離開長安城。

  只是李元吉不出面,他也不出面,那葦澤關的事情如何解決?

  放任李仲文繼續在葦澤關搗鬼,坐看突厥人南下?

  這可能嗎?

  一旦突厥人南下,對大唐造成的傷害很有可能就是毀滅性的。

  葦澤關背後的太原府、河北道、陝東道、都畿道,很有可能會被突厥人禍禍的不成樣子,很有可能數十年也沒辦法重新煥發生機。

  而現在,能爲大唐提供一些稅賦,並且徹底的推行了大唐王化的,只有太原府、陳東道等幾個道。

  而其他道,雖然也在大唐統治下,但還在恢復階段,根本沒辦法爲大唐提供多少稅賦,更沒有徹底的推行大唐的王化。

  像是李元吉統治的河北道,目前也僅僅是縣,以及縣以上的官吏到位了而已。

  大唐的王化還沒有徹底的推行下去,沒有深入河北道的人心。

  許多地方如今還遵守的是前隋的舊制,又或者乾脆就沒制度。

  這種情況下,一旦太原府和陝東道被突厥人禍禍了,對大唐的打擊是很大的。

  李世民權衡完了其中的利弊以後,目光再次落在了李元吉身上,準備再勸勸李元吉。

第四百一十六章 蟲瘕和赤痢

  “元吉,葦澤關的事情事關我大唐,以及我大唐百姓的安危。你身爲我大唐的親王,豈能坐視不理,又豈會跟你無關。”

  李世民一臉鄭重的打起了官腔。

  可惜李元吉知道李世民是不會領兵出征的,也知道李世民的顧慮是什麼,而李世民的顧慮恰恰又是他的顧慮。

  李世民都放不下私心,憑什麼讓他放下私心。

  所以他不喫李世民這一套。

  他大大咧咧的往後仰了仰,不鹹不淡的道:“二哥,我已經成年了,你就別拿這些冠冕堂皇的話糊弄我了。

  我說了不管此事了,就不管此事了。

  你說再多也沒用。”

  李世民下意識的瞪起眼。

  李元吉繼續道:“我就是得到了消息,過來告訴你一聲,免得葦澤關以後出了什麼亂子,你怪我沒提醒你。”

  李世民喝斥道:“此事一旦鬧大了,三姊也得跟着擔干係。你不在乎大唐的死活,不在乎大唐百姓的死活,難道也不在乎三姊的死活嗎?”

  李元吉淡然笑道:“二哥,你在跟我講笑話?我還沒死呢,誰敢動三姊一根寒毛。”

  李世民冷笑道:“父親不就把三姊禁足了嗎?”

  李元吉臉上的笑容一斂,冷淡的道:“三姊爲何被禁足,你心裏沒數嗎?她還不是爲了幫你討一個公道,在父親面前說了不該說的話,才被父親給嚴懲了。

  你不想着如何救她也就算了,還想着利用她逼我領兵出征。

  你可真是三姊的好弟弟。”

  說到此處,李元吉懶得再跟李世民廢話了,起身就要往外走。

  李世民跟着起身,喝問道:“你去哪兒?”

  李元吉頭也不回的道:“去見父親,將葦澤關的情況告訴父親,讓父親定奪。”

  李世民幾乎毫不猶豫的道:“父親也會讓你領兵去葦澤關的。”

  李元吉譏笑道:“我要是不願意,誰也強迫不了我。”

  李世民沒有再說話,皺着眉頭,沉着臉,站在原地。

  李元吉這個時候已經走到門口了,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腳下一頓,迴歸頭對李世民道:“你手裏的那冊《璇璣書》,以及你珍藏的《蘭亭集序》給我,我告訴你一個對你至關重要的祕密。”

  李世民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語氣深沉的道:“什麼祕密?”

  李元吉皮笑肉不笑的道:“拿不到東西,我爲什麼告訴你?”

  李世民目光緊緊的盯着李元吉道:“你確定你說的祕密對我有用?”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點頭,“有用,而且是大用。”

  李世民目光深沉的陷入了沉默。

  似乎在權衡利弊。

  許久以後,李世民目光重新煥發了神彩,道:“《蘭亭集序》不可能給你,《快雪時晴帖》倒是可以給你。”

  李元吉心中稍微有些遺憾,但還是答應了。

  雖然《快雪時晴帖》不如《蘭亭集序》那麼大名鼎鼎,但也是王羲之的代表作之一,其珍貴程度僅次於《蘭亭集序》。

  比李世民賞賜給凌敬的《十七帖》更珍貴。

  “好!東西給我,我告訴你祕密!”

  “……”

  李世民目光直直的盯着李元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忍痛派人去取來了《快雪時晴帖》,連同《璇璣書》一併交給了李元吉。

  李元吉在確認了《快雪時晴帖》的真僞以後,痛痛快快的告訴了李世民,“你儘快找太醫院的太醫給薛收看看吧,他應該得了重症,只是還沒有發作。

  一旦發作了,可能就會一命嗚呼了。”

  李世民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是李元吉在騙人,所以毫不猶豫的喝道:“你在戲弄我?”

  李元吉果斷的扯起了孫思邈的虎皮,笑道:“這可是孫先生察覺到以後告訴我的。你不相信我,總不能也不相信孫先生吧。

  薛收有沒有得重症,你讓太醫院的太醫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不過我聽孫先生說,薛收的重症已經很嚴重了,如果不盡快灾蔚脑挘峙旅痪靡印!�

  李世民將信將疑的道:“你騙我也就算了,還想嚇唬我。”

  李元吉只是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拿着《璇璣書》和《快雪時晴帖》匆匆就離開了。

  李世民在李元吉走後,臉色陰晴不定。

  房玄齡和薛收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

  李世民看到了薛收,幾乎毫不猶豫的對房玄齡道:“去請太醫院的太醫過來一坐。”

  房玄齡不明白李世民要做什麼,但還是依照了李世民吩咐去請太醫院的太醫。

  沒過多久以後,太醫就到了。

  李世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就讓太醫爲薛收瞧瞧。

  薛收被弄的有些摸不着頭腦,不過李世民難得的關心他的身體,他也不好拒絕,只能任由太醫擺佈。

  在太醫的精心檢查下,薛收的毛病很快被查出來了。

  太醫撫摸着鬍鬚,一臉深沉的問薛收,“薛記室可喜歡食膾?”

  薛收愣了一下,點着頭道:“無膾不歡。”

  太醫捋着鬍鬚,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李世民看太醫的樣子就知道,李元吉八成是說對了,薛收真的有病,而且很有可能是食膾惹的禍。

  食膾在大唐並不是什麼新鮮事,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反而是一件十分尋常的事情。

  大唐的富足人家中,十戶有八戶都有食膾的習慣。

  食膾也是大唐一種很興盛的飲食習慣。

  因爲食膾得病的數不勝數,因爲食膾喪命的也屢見不鮮。

  但即便是如此,依然擋不住人們食膾的熱情。

  一些文人雅士甚至將食膾當成了一種雅事,沒事就會來兩口,還會爲膾作詩。

  所以薛收一個文人,喜歡食膾,並且還喫出了病,在李世民看來是可以接受的事情。

  而且食膾得的大部分病都能根治,所以李世民開始懷疑起了李元吉是不是故意誇大了薛收的病情,藉機敲詐自己。

  不過,李世民沒有吭聲,靜等着太醫的下文。

  太醫捋着鬍鬚沉默了許久以後,終於開口了,“薛記室脈象不穩,臉色蒼白伴有蠟黃,日常恐怕還有頭暈眼花、乏力的毛病。”

  太醫說到此處,沒有在往下說,而是看向了薛收。

  薛收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確認了他日常確實有太醫所說的頭暈眼花、乏力的毛病。

  只是他日常把這些都當成了太勞累的緣故,並沒有放在心上。

  如今聽太醫這麼一說,他清楚了,這大概是病。

  太醫見薛收點頭,繼續道:“往後薛記室還會出現腹痛、便血等多個毛病。”

  聽到會便血,李世民也好、薛收也罷,臉色齊齊變了。

  就連在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房玄齡也按耐不住了,急忙問道:“那到底是什麼病?”

  李世民不等太醫開口,神色凝重的道:“我若猜的沒錯的話,應該是赤痢吧。”

  類似的症狀,又是食膾引起的,李世民在書裏看到過,是一種名叫赤痢的病。

  不過這種病並不是絕症,有得治,而且可以追溯到漢代。

  漢代有杏林高手以白頭翁治好了這種病症。

  對症下藥的話,肯定也能治好薛收。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這種病症治療起來比較麻煩。

  房玄齡應該也在書中看到過這種病,所以聽到李世民提到了這種病的名字以後,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又皺了皺眉頭。

  薛收雖然沒在書中看到過這種病,但是看到了李世民的神情以後,大致也瞭解到了這種病比較難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