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347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領兵的是蘇定方,副手是闞棱。

  薛氏兄弟如今在宮裏當差,所以沒辦法常駐統軍府大營,所以薛氏兄弟不在。

  謝叔方在府上重新準備大婚的一切事宜,所以也沒時間常駐統軍府大營,所以也不在。

  宇文寶去了函谷關,羅士信去了河北道,所以他們也沒辦法出現。

  按理說蘇定方也不該出現的。

  他一介高爵,在這種正月十五的好日子裏,按理說應該在府上陪伴家人的,不明白爲何會出現在統軍府的將士們當中。

  不過李元吉也沒多問。

  “備戰!”

  李元吉目光在六大統軍府將士們身上環視了一圈後,宣了一句。

  六大統軍府將士們齊齊系穩了甲冑,抽出了兵刃,列出了一個兵陣。

  闞棱麾下的長刀軍和拍刀營看着最扎眼。

  他們不僅個頭比其他將士高,兵刃也比其他將士高。

  所有的兵刃幾乎清一色的達到了近丈長的高度。

  “長刀卒以後就叫陌刀卒吧,負責陷陣!”

  李元吉丟下了這話,率先騎着馬趕往了明德門前的棧橋。

  李元吉將長刀卒改爲陌刀卒,倒不是爲了佔據陌刀的名頭,也不是突發奇想。

  而是因爲長刀卒用的兵刃本來就是陌刀。

  之所以沒被稱之爲陌刀,是因爲這種兵刃現在還沒有被廣泛的應用起來。

  也沒有像是歷史上一樣,因爲杜氏王朝的覆滅,消失一段時間。

  沒有經歷歷史上那個雪藏,再發掘的過程。

  所以沒被改名字。

  “殿,殿,殿下欲意何爲?”

  明德門的守將早就看到了齊王府統軍府大軍的身影,早就開始心驚膽顫。

  只是在李元吉沒到之前,統軍府的將士們沒有靠近明德門,所以明德門守將雖然心驚膽顫的,但也沒有那麼害怕,更沒有下城牆。

  但是看到李元吉出現以後,他就意識到事情大發了,就不敢再在城牆上待了。

  在李元吉出現在棧橋上的時候,他就抹着冷汗出現在了棧橋中,磕磕巴巴的說着話。

  “聽說我二哥遇刺了,我想帶人進去查查,是何人所爲。”

  李元吉冷冷的說着,胯下的馬並沒有停下,而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吧嗒,吧嗒的馬蹄聲,頗具壓迫感。

  明德門守將覺得那每一下都叩在他心頭上,心裏的恐懼就像是野草,在瘋漲,在瘋狂的填滿身軀的每一個角落。

  等到李元吉的馬到了他面前,馬鼻子裏噴出的熱氣衝到他臉上,他全身上下都被恐懼填滿了。

  李元吉不僅自己披甲持刃,還領着大軍來了,那就不是在跟他鬧着玩的。

  一個應付不好,說被斬就被斬了。

  沒人會替他去討回公道。

  說不定李淵爲了幫李元吉擦屁股,還會找個由頭殺了他全家。

  “咕嘟……”

  明德門守將強嚥着唾沫,攔在馬前,顫顫巍巍的道:“殿,殿,殿下是不是有些興師動辛耍俊�

  李元吉冷冷的瞥着明德門守將,哼了一聲道:“這是你有資格過問的?”

  明德門守將趕忙道:“臣自然沒這個資格。只是未經聖諭,私自領兵入京,罪同……於禮不合,於禮不合。”

  明德門守將很想說‘私自領兵入京,罪同造反’,可話到了嘴邊,愣是沒敢往出說,急忙改成了‘於禮不合’。

  “我需要在乎禮嗎?”

  李元吉質問。

  明德門守將滿心酸楚。

  您確實不需要在乎禮,您還不講理啊。

  “殿下……”

  “夠了,我沒時間聽你廢話,你要麼讓開,要麼我斬了你自己進去。”

  李元吉沒有再給明德門守將說話的機會。

  雖說他是來長安城裏裝樣子的,可也不能被一個小小的城門官攔下,那樣的話,他就不是來裝樣子了,而是真樣子了。

  明德門守將呼吸一滯,心似乎也跟着停了一下。

  他用最卑微的語氣,說出了他認爲最硬氣的話,“那,那,那就請殿下斬了臣,自己進去吧。”

  身爲京城的城門守將,守好京城的門戶是唯一的職責。

  要是讓人領着兵堂而皇之的進去了,李淵會夷他三族,沒商量的那種。

  所以被李元吉斬了,相對而言付出的代價還少一些。

  雖然他不想死,可他現在沒有別的選擇。

  李元吉也沒有婦人之仁,更沒有跟明德門守將多費脣舌,一刀就拍了過去。

  明德門守將就像是一個破風箏一樣掉進了一側的護城河裏。

  跟隨着明德門守將的一袑⑹浚膊挥美钤獎邮郑鲃拥奶M了護城河。

  一個又一個,如同下餃子一般。

  這也就是李元吉在逼他們。

  若是換個人,他們絕對不會這樣,他們一定會拼到底。

  不是他們畏懼齊王府統軍府的將士,也不是他們怕死。

  存粹是跟李元吉對上了,輸贏都不討好。

  要麼被李元吉給打死,要麼被李淵那個護犢子的皇帝秋後算賬的時候給折騰死。

  還不如直接跳河來的痛快。

第三百七十章 李元吉的威逼,李淵的妥協

  “大,大,大家,齊王殿下率領着兵馬闖進長安城了。”

  就在李元吉逼得明德門的所有將士跳了河,踏上了朱雀大街的時候。

  有宦官跌跌撞撞的闖進了李世民寢宮,噗通一下跌坐在地上,驚恐的向李淵稟報。

  李淵一瞬間覺得腦袋‘嗡’的一響,一片空白了。

  秦瓊和尉遲恭大驚失色。

  長孫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白了。

  唯有單純的李承乾覺得,終於有一個肯聽他說話,肯幫他的好人來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

  李建成也得到了消息。

  “殿下,齊王他瘋了!”

  馮立驚慌失措的闖進了三水殿,慌張的大喊。

  李建成正在炮製他爲李淵準備的交代,也就是毒害李世民的‘真兇’。

  馮立咋咋呼呼的一喊,李建成手裏的刀一歪,在‘真兇’身上劃出了一道歪歪斜斜的傷痕。

  李建成一下子就惱了,“我好不容易纔找到這麼一個合適的人選,一下子就被你給毀了。”

  竇軌像是老好人一樣安慰道:“還好我們還有備選,殿下無需動怒。”

  李建成深吸了兩口氣,努力的平復了一下心情,“是我失態了。”

  今夜毒殺了李世民以後,他的狀態就有點不對勁。

  他根本沒辦法維持往日裏仁德的樣子,心中多了許多複雜的情緒,以至於稍有一點不順心,就會下意識的動怒。

  他心中有對李淵、太穆皇后、李世民的愧疚。

  亦有對李淵、李世民、鄭觀音的憤怒。

  亦有一種馬上就要得償所願的快感。

  總之,各種情緒全部匯聚在他心頭,使得他根本就沒辦法平靜下來。

  “到底發生了何事,你怎麼這麼慌張?”

  竇軌知道李建成今夜的心情不會平靜,所以替李建成開口詢問馮立。

  馮立衝李建成拱了拱手,快速的說道:“臣剛剛得到消息,齊王率領着府上的六個統軍府,就在不久之前,闖過了明德門。”

  李建成和竇軌皆是一驚。

  竇軌是最先失態的,“他想做什麼?造反嗎?”

  竇軌在說話間,已經站起來了,鬚髮皆張,臉上不僅有怒,也有恐懼。

  他之所以如此失態,是因爲他清楚的記得,他竇氏跟李元吉還有一樁恩怨。

  李元吉在這種時候如果還念着跟竇氏的恩怨的話,搞不好就會屠了竇氏。

  長安城內雖然屯駐着不少兵馬,各武勳府上的部曲加起來也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但前者不可能捨棄太極宮,跑去守衛竇府,後者沒有聖諭根本召集不起來,也沒人敢召集。

  所以竇氏就顯得更危險。

  “他是衝着我來的?”

  李建成聲音尖銳了許多。

  馮立低着頭沒敢說話。

  魏徵臉色鐵青的道:“從齊王此前在太極殿前的所作所爲看,他有八成機率是衝着殿下來的。還有兩成機率是來撿便宜的。”

  李建成憤怒的道:“他還想撿便宜,他也配?給我立刻調兵攔下他,讓他滾回九龍潭山去。如果他不肯,那就送他去陪二郎。”

  李建成已經毒殺了李世民,已經開了殺兄弟的殺戒,他不介意再殺一個了。

  只是他的話喊出口以後,沒人動。

  因爲所有人都不知道該調誰去。

  如果大唐掌握着兵權的人有排行榜的話,排名第一的肯定是李淵,排名第二的是李世民,排名第三的是李元吉,排名第四的是李秀寧,排名第五的纔是李建成。

  而在這五個人當中,李建成的兵力毫無疑問最弱,也最不經打。

  別說是去對付李元吉麾下的六個統軍府了,就是對上了臨時被編入左二、右二統軍府的預備營,也打不過。

  “快去調遣長林兵,還有右武侯衛!”

  李建成再次催促。

  竇軌臉色又是一變。

  右武侯衛如今名義上歸他節制。

  右武侯衛大將軍是李淵最新給他加的虛職。

  但右武侯衛根本就不歸他管,仍舊歸已經被調走的那位右武侯衛大將軍管。

  李建成要調右武侯衛,他就必須得親自出面去遊說纔行。

  這裏面有天大的干係。

  李世民雖然被他們毒死了,可李淵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