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346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許敬宗趕忙道:“臣絕無攀咬太子之意,臣只是實話實說。當時在三水殿內的確實有太子殿下。而且是太子殿下邀請我家殿下去的三水殿。”

  李元吉呼吸變得更急促了,許敬宗隔着老遠都能聽見。

  “來人!”

  李元吉冷聲招呼。

  守在亭子口的人齊齊聚到亭子前的過道上。

  李元吉吩咐,“去個人去請孫先生入宮,再去個人給守在山外的武衛將士傳話,讓他們識趣點,別攔我的路,不然我誰的面子都不給。

  剩下的人去取我的兵甲,再去統軍府大營傳令,即刻集結,嚮明德門開拔。”

  亭子前的所有人大驚失色。

  許敬宗驚恐的瞪大眼,心裏狂跳。

  領兵入長安,這比自家殿下遇刺還恐怖。

  齊王還真是什麼都敢幹啊?!

  “愣着做什麼?!等我重複第二遍嗎?”

  李元吉突然怒喝,像是發狂的雄獅。

  一個個侍婢、宦官、侍衛齊刷刷的打了一個哆嗦,快速的應允了一聲後,動了起來。

  李元吉看向許敬宗,呲着牙,面相兇惡,“如果我發現你騙了我,我就把你的皮拔下來,吊在明德門口。”

  許敬宗渾身打了個哆嗦,一個勁的搖着頭道:“臣,臣絕對不敢欺騙殿下。”

  李元吉又道:“此事別告訴我阿姊,不然我一樣饒不了你。”

  許敬宗一驚,急忙道:“可是我家殿下暈死過去之前,已經派人給平陽公主殿下傳話了。”

  李元吉惱怒的瞪起眼,“我們兄弟之間的事情,爲什麼要拉上我阿姊?”

  許敬宗趕忙低下頭,沒敢再多說一句話。

  李元吉罵罵咧咧的吼道:“我二哥腦子糊塗了,你們腦子也糊塗了嗎?還是你們覺得事情不夠大?”

  許敬宗頭壓的更低。

  李元吉憤憤不平的罵了許久。

  誰都罵,連李淵也罵。

  許敬宗只能把頭壓的一低再低,就當自己什麼也沒聽見。

  “殿下!您的兵甲!”

  侍衛們抬來了兵甲以後,趕忙獻到了李元吉眼前。

  李元吉還在氣頭上,毫不猶豫的開口罵道:“你們是死人嗎?不知道給我穿上?”

  一惺绦l趕忙抬着兵甲入了涼亭,開始給李元吉披甲。

  李元吉穿好了甲冑,背上了強弓,懸上了重刀以後,拎起那重的離譜的大刀,大步流星的出了涼亭。

  馬官已經挑好了負重極佳的寶馬良駒。

  李元吉騎上馬,氣勢洶洶的就衝了出去。

  亦如此前去太極宮裏給李秀寧出氣那般。

  侍衛們一個個趕忙騎上各自的馬,緊緊的追了上去。

  許敬宗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李元吉一路衝到了九龍潭山外的哨卡。

  攔在路口的左武衛將士,原本想依着聖旨,跟李元吉掰扯掰扯,但是看到李元吉披甲持刃而來,一個個嚇的臉色都變了,幾乎是逃跑似的讓開了路。

  李元吉騎着寶駒一下子就從擋在路上的鹿砦上躍了過去,消失在了夜色裏。

  一直奔到狂野上,左右四周都沒人的時候。

  李元吉才卸下了僞裝,放緩了馬速,臉上的冷意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無語。

  “狗日的,快被毒死了還惦記着我,害得我大半夜的還得去長安城裏鬧一鬧。”

  李元吉瘋狂的在心裏問候着李世民。

  李世民在暈死過去之前,還特地派人給他傳話,明顯是沒安好心。

  李世民的目的無非就是兩點。

  一,試探他到底有沒有野心,會不會忍不住趁虛而入。

  二,試探他有情有義的人設是真是假。

  李世民已經出招了,那他就不能繼續待在九龍潭山裏裝聾作啞,死活得跑一趟長安城,維持一下自己的人設。

  “還好下毒的事情沒有出現什麼意外,不然我就不止要維持我的人設了。”

  李元吉忍不住感慨。

  總的來說,目的已經達到了,去長安城內走一遭,也不會虧。

  “駕!”

  李元吉長吁短嘆着,奔出去了約四里地,迎面多出了一羣騎馬狂奔的人。

  一個個手裏撐着火把,在官道上狂奔,要多囂張有多囂張。

  臨近了以後,李元吉就看到了屈突通那張老臉。

  屈突通也看到了李元吉。

  更看清楚了李元吉身上的裝扮。

  屈突通毫不猶豫的勒馬,逼的其他人也不得不勒馬。

  屈突通嘴脣一張一合的猶豫了好一會兒,一直到李元吉的馬奔到了他眼前了,他才急忙開口,“殿下有禮,殿下這是要去做什麼?”

  “我做事需要跟你解釋?”

  李元吉冷冷的丟下這話,呼嘯而過。

第三百六十九章 齊王兇猛

  屈突通張了張嘴,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眼看着李元吉從他們身旁呼嘯而過,一個個臉色大變。

  “他這是要去做什麼?”

  長孫無忌急聲喝問。

  房玄齡原本還在擔心李世民的安危,看到了李元吉的裝束以後,心思又放在了李元吉身上。

  “還能去做什麼,明顯是要殺人去了。”

  房玄齡一邊猜測李元吉突然披甲趕往長安城的目的,一邊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屈突通、長孫無忌等人立馬想到了此前李元吉赤手空拳闖宮的事情。

  “他要去宮裏的話,赤手空拳足矣,穿戴上了甲冑,肯定是要殺人,而且動靜不會小。”

  屈突通突然沉聲說。

  長孫無忌眉頭凝成了一團,追問道:“衝誰去的?”

  房玄齡遲疑了一下道:“應該不是衝着殿下去的,畢竟殿下今夜可沒有做錯什麼。”

  殷嶠忍不住道:“那就是衝着太子去的?”

  杜如晦皺着眉頭道:“我覺得有六成的可能是衝着太子去的,有兩成可能是衝着殿下去的,還有兩成可能……”

  杜如晦說到這裏,沒有再往下說,但眉頭皺的更緊了。

  屈突通、長孫無忌等人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杜如晦說的最後兩成是什麼。

  最後兩成就是衝着李建成和李世民一起去的。

  其目的嘛,自然是爲了做黃雀,做漁翁。

  李建成毒害李世民,給了李元吉一個完美的發難的藉口。

  李世民如今生死不明,李元吉很容易將其變明朗。

  “輔機、玄齡,你們帶着人去請孫先生和曹先生。我帶知節他們先回去,做一些準備。”

  屈突通當機立斷。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幾乎毫不猶豫的點頭。

  殷嶠就有些爲難了。

  如果李元吉是衝着李世民去的,那他夾在中間就顯得很爲難。

  他不會讓李元吉傷害李世民,但也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其他人傷害李元吉。

  屈突通看出了殷嶠的顧慮,毫不猶豫的開口道:“開山,你跟着玄齡和輔機一起去。他們深更半夜的在荒野裏奔走,難免有些不妥。”

  房玄齡、長孫無忌等人的武藝雖然不如屈突通等一袉渭兊奈鋵ⅲ员_�是能做到的。

  但聽到屈突通這話,還是齊齊點了點頭。

  他們知道李元吉對殷嶠有救命之恩,而殷嶠也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報答。

  這種情況下,殷嶠夾在李世民和李元吉之間會很難做。

  他們不怕殷嶠在面對李元吉的時候退縮,只怕殷嶠在臨陣的時候倒戈。

  他們皆是精通於算計,精通於人心的人,深知人心不可信。

  所以絕對不會在這種情況下,讓一個變數存在。

  “即使如此,那我就跟着玄齡和輔機他們吧。”

  殷嶠也明白屈突通的心思,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只是臨走的時候,有些猶豫。

  “屈突公,若是齊王殿下沒有傷害殿下的意思,你們千萬要手下留情。”

  殷嶠猶豫再三,還是開口了。

  他知道這種話在這種時候不該說,但他還是說出口了。

  因爲他欠李元吉一條命。

  他並沒有像是羅士信一樣,在受了李元吉的救命之恩後,就毫不猶豫的投到了李元吉麾下。

  他做不出那麼純粹的事情,他只是將這一份救命之恩記在了心裏,能報的時候,就會想方設法的報一點。

  這種報恩的方式或許會給他帶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但他卻能求一個問心無愧。

  屈突通、房玄齡、長孫無忌等人在聽到殷嶠的話以後,深深的看了殷嶠一眼。

  沒有人說什麼。

  但殷嶠依然覺得頭皮發麻。

  不過他並不後悔。

  “走!”

  屈突通沒給房玄齡、長孫無忌等人太多看着殷嶠的機會,直接帶着程咬金等人就離開了。

  房玄齡在屈突通一腥俗吡艘葬幔残n長孫無忌等人招呼了一聲,繼續趕往了九龍潭山。

  只不過,相比來時,他們的速度有提升了一節。

  幾乎是玩命的在狂奔。

  即便是有戰馬受傷,將馬背上的人摔在地上,也沒有人停留。

  ……

  李元吉一路驅馬趕到了明德門前。

  六大統軍府的將士們已經嚴陣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