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338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幾個從半山腰的莊園裏偷偷溜下來,準備在潭面上滑冰玩的小宦官,隔着老遠看到了亭子裏有一道身影,嚇的趕忙躲進了一側的山林裏。

  李元吉看到了,卻裝沒看見。

  貪玩是孩子們的天性,不適合被抹殺,也不值得爲此去大動干戈。

  ……

  下午的時候。

  李孝恭到了,帶來了兩個消息。

  一個消息是,李元吉交代給他的‘重任’,他已經安排下去了。

  一個消息是,昨夜百官們在太極殿飲宴的時候,竇軌把李元吉給告了。

  罪名是,私自動兵,扣押長安的良人。

  “竇軌這是想先下手爲強啊。”

  李元吉譏笑。

  因爲竇軌風評不錯的原因,李元吉還以爲竇軌是一個高尚的人。

  沒想到,竇軌居然爲了點利益,就開始不分黑白,不分對錯,赤膊上陣了。

  如此看來,人在沒有被觸及到根本利益的時候,是可以要多高尚就有多高尚的。

  在被觸及到了根本利益的時候,纔會卸下高尚的僞裝。

  “也不一定是先下手爲強,很有可能只是開個頭。”

  李孝恭在品了一盞李元吉帶的茶以後,覺得沒滋沒味,一邊吩咐着守在亭子外的侍婢去拿酒來,一邊撇着嘴說。

  李元吉瞥了李孝順一眼,若有所思的道:“你是說,隨後竇氏的其他人還會藉此彈劾我?”

  李孝恭搖搖頭道:“不僅如此,我若所料不差的話,你大哥的人,以及趙州李氏出來的官員,也會相繼出來彈劾你。

  最後會形成一場浪潮,逼你服軟。”

  李元吉樂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笑問道:“你覺得可能嗎?”

  李孝恭也跟着樂了,“當然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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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竇氏掀起的這種浪潮,還不至於讓李淵狠下心去懲罰兒子。

  頂多也就喝斥兩句,勒令兒子把扣押的人交出去。

  問題是這麼一來,竇氏可就把李元吉得罪死了。

  以李元吉的身份,盯着竇氏一直下狠手的話,竇氏遲早得消亡。

  “竇軌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李孝弓不屑的說着。

  這種不足以讓李元吉傷筋動骨,反倒會將李元吉得罪死的手段,竇氏也用的出來。

  李孝恭覺得竇氏的掌權者竇軌絕對是老糊塗了。

  李元吉淡然笑道:“竇軌未必是越活越回去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李建成之�

  李孝恭一愣,愕然的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元吉高深莫測的端着茶盞笑道:“你過段時間就知道了。”

  李孝恭又吹鬍子又瞪眼的,有點想打死謎語人。

  如果不是打不過的話,李孝恭已經出手了。

  李孝恭隨後又是恐嚇、又是試探的問。

  李元吉死活也不肯說。

  李孝恭最後氣急敗壞的離開了九龍潭山。

  ……

  時間一晃到了初七。

  杖缋钚⒐裕瑥椲览钤氖虑橐呀浶纬闪艘粋�浪潮。

  不過由於十五以後纔會開衙,所以一邢胍獜椲览钤墓賳T,只能私底下打打嘴仗,邀請邀請志同道合的人助陣,並沒有實質性的彈劾奏疏能送進宮裏。

  不過,既然是送進宮裏了,李元吉也不會在意。

  李元吉更在意楊氏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你孃家的人已經索要了三成利益了,還不滿足?”

  李元吉在聽完了楊妙言所述的楊氏開的條件以後,一臉的錯愕。

  楊妙言神情有些不自然,“那邊派來傳話的人就是這麼說的。在明確的索要了竇氏在都畿道的三成利益以後,還有保留。

  說是隨後有什麼看上的了,可以補充。”

  李元吉被楊氏開出的條件給氣笑了,“他們這那裏是想要補充,他們是想在竇氏倒下以後,能侵佔多少就侵佔多少。”

  楊妙言一臉尷尬。

  楊氏雖然沒有明說,可楊氏話裏話外就是這個意思。

  畢竟,在沒有特別明確的利益分配規則的情況下,楊氏憑本事搶到的,都可以說成是自己的。

  “他們也不怕撐死。”

  李元吉譏諷。

  與虎制钍线�想佔大頭,真當老虎沒有脾氣的?

  “我再派人回去跟他們商量一番。”

  楊妙言下意識的開口。

  李元吉擺手,“不,不必了,他們既然有這麼大的胃口,那我就滿足他們。”

  楊妙言臉色微微一變,不過卻沒說什麼。

  楊妙言有預感,孃家人怕是要倒黴了。

  楊氏要從竇氏拿到利益,不僅得李元吉點頭,也得李世民點頭。

  楊氏在李元吉這裏獅子大開口,完全不講情面,也拎不清楚自己的位置,等到跟李世民對上了,被李世民刁難了,楊氏拿什麼去應對?

  回過頭來找李元吉幫忙,李元吉會幫?

  難道楊氏想憑藉着那兩個在李世民府上做孺人的閨女幫他們說服李世民?

  但這可能嗎?

  李世民雖然是一個貪圖美色的人,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以及絕對的利益面前,絕對不會被美色所迷。

  所以別說楊氏在李世民府上的那兩個孺人給李世民吹枕邊風了,就是她們姊妹二人放下矜持、放下面皮、放下尊嚴,一起上陣,李世民也絕對不會放棄唾手可得的利益。

  “你再告訴他們,他們既然想要更多的好處,那就得拿出更多的付出來。竇氏的鐵料生意和糧食生意,就由他們去伏擊。

  若是他們推三阻四,又或者辦不到,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李元吉冷哼着說。

  楊妙言苦笑着應承了一聲。

  李元吉看向楊妙言道:“你放心,你家的人我不會爲難他們,還會分潤他們一些好處。”

  楊妙言臉色瞬間變得好看了不少。

  她倒是不在乎楊氏倒黴,她在乎的是她出身的一脈的人倒黴。

  畢竟,她出身的一脈的人,如今在楊氏沒有多少話語權。

  楊氏喫了虧,肯定會在她出身的一脈的人身上找補回來。

  以庶補嫡,以支強幹,是世家大戶慣用的計量。

  “近幾日你就安安穩穩的待在府上,不要出去走動了。”

  李元吉在楊妙言快要離開的時候,提醒楊妙言。

  楊妙言愣了一下,道:“可是長嫂邀請了我正月十五的時候去曲池飲宴。”

  李元吉眉頭一跳,認真的道:“那就更不能走動了。”

  楊妙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她此前就猜到了宮裏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情,如今看來,八成是跟正月十五的曲池飲宴有關。

  李元吉既然不讓她多問,也不讓她瞎猜,那她就不問不猜了。

  反正正月十五以後,她什麼都會知道,也不必急於一時。

  ……

  時間又是一晃,到了正月十五。

  一大早李元吉就坐在了涼亭內,靜靜的等待了起來。

  楊妙言知道今日有大事發生,所以沒敢打擾。

  李元吉一等就是一天。

  傍晚的時候。

  曲池。

  李建成率先率領着一形涑贾士,以及一袃嚷矢氖虖内s到了曲池。

  曲池內早已張燈結綵,掛滿了紅綢和燈弧�

  各色彩旗在曲池內各處飄蕩。

  漂浮在曲池正中的龍頭船也被裝點的十分豔麗和華美。

  李建成到了曲池內,先吩咐了侍從們守好各處以後,纔將一行母菇械搅松磉叀�

  爲首的是竇軌、鄭善果、魏徵、唐憲、榮九思等人,武臣中爲首的是馮立,以及李壽!

  李建成將一行母箮У搅她埓希鹊烬埓瑒澋搅饲刂虚g,才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道:“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嗎?”

  一行母过R齊點頭。

  竇軌語氣深沉的道:“一切已經準備妥當,只差秦王了。”

  李建成滿意的點頭,“那就好。”

  魏徵遲疑了一下,感嘆道:“只是要委屈娘娘了。”

  李建成瞥了魏徵一眼,一臉淡然的道:“我和她是一體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沒有什麼委屈不委屈的。

  我所值氖虑槿羰浅闪耍闶翘煜伦钭鹳F的女人。

  若是不成,她也會陪我一起遭罪。”

  魏徵張了張嘴,卻沒說話。

  任瑰猶豫再三,突然開口道:“要不要請王圭過來再商議一番?”

  馮立瞪着眼喝道:“請他做什麼,他一個背主的小人,萬一知道了我們的謩潱瑢⑾⑼嘎冻鋈ィ俏覀円磺械闹劃豈不是得付諸東流,我們也得跟着倒黴。”

  有人聽到這話贊同的點頭,也有人盯着馮立沉默不語。

  任瑰被一個身份地位皆不如他的人懟了,臉色有點不好看。

  但本着在其位制湔男乃迹�是說了一句,“王圭不是還沒背叛殿下嗎?”

  馮立惱怒的道:“他跟齊王府的長史凌敬眉來眼去了足足月餘,魏洗馬親自登門去詢問,他卻什麼也不肯說,你還敢說他沒背叛殿下?”

  “對,要我說,王圭恐怕早就背叛了殿下。只是怕被殿下清算,所以遲遲沒有表露出來。”

  榮九思義正言辭的說。

  任瑰皺眉,低聲道:“王圭沒那麼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