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333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元吉又道:“我跟他說,他要是不答應的話,我就當刑魬鹚H会崴筒坏貌淮饝恕!�

  李德良先是一喜,然後一臉擔憂的道:“那他豈不是心不甘情不願?他以後要是反悔了,又或者跑上門找我麻煩,那我該怎麼辦?”

  李元吉大氣的道:“怕什麼,不是還有小侄呢嘛。他要是敢反悔,敢去找您麻煩,我就把他打個半死,讓我父親奪了他的爵,讓他去給您做兒子。

  您看他不爽,一天打他八回,他也不敢造次。”

  李德良趕忙擺手,“無須如此,無須如此。”

  說着,李德良有些手足無措的道:“你說孝恭府上的三少郎到底喜歡什麼東西?我要不要提前做一些準備,又或者提前跟他見個面?

  你說我跟他見面的時候,送他什麼纔不會顯得寒顫?

  他有沒有什麼中意的姑娘,要不要我幫他去提親?”

  “……”

  “……”

  李德良嘮叨着說了許多。

  看得出他對此事相當重視。

  他是真的需要一個孩子。

  也不一定要繼承他的爵位,也不一定要繼承他的富貴。

  他大概就是想做一做親切的長輩,體會一下如何去疼愛一個後輩,體會一下如何被一個後輩孝順。

  “王叔,您也不用如此心急。此事您雖然跟我堂兄商量妥當了,可是我父親那一關還沒過呢。要知道,過繼子嗣,必須過我父親那一關。

  畢竟,他是我們李氏的族長。”

  李元吉用安撫的口吻,語重心長的說。

  李德良緩緩的回過神,點着頭道:“對對對,需要你父親准許。”

  李元吉商量道:“你看這樣如何,我私底下安排你跟我堂兄府上的三少郎見個面,讓他展露一下他最擅長的一面。

  你藉此去求我父親,讓我父親給個恩典。

  我父親應該不會拒絕。”

  李德良趕忙道:“實不相瞞,你父親很早以前就派人探過我口風。只是我當時一門心思的想着要自己生兒子,所以拒絕了你父親的好意。

  如今我再向你父親提起此事,你父親應該不會拒絕。”

  李元吉一臉意外,沒想到還有這麼一茬。

  不過想想李淵自登基以後,先後將李道宗的弟弟李道立過繼給了弟弟李孝基,李世民的庶長子李寬過繼給了五子李智雲,李世民的嫡次子李泰過繼給了三子李玄霸。

  爲李德良尋找繼子,也在情理之中。

  “即使如此,那麼這件事應該是十拿九穩了。”

  李元吉笑着向李德良拱手,“那我就先在此恭喜王叔了。”

  李德良臉上流露出了發自肺腑的笑意,“還得勞煩你幫我奔走。”

  李元吉哈哈笑道:“我是您侄子,您跟我客氣什麼。”

  李德良喜滋滋的笑道:“應該的,應該的。”

  隨後,李德良主動向李元吉請酒。

  李元吉也沒有客氣,陪着李德良喝了許多盞,一直喝到了李德良兩頰泛紅,有些微醺的時候才罷休。

  吩咐好守在一旁的宮娥和宦官們照顧好李德良以後,李元吉就拎着一個酒壺,找了個沒什麼人的地方,看起了兩儀殿正中的羣魔亂舞。

  李元吉原以爲,李淵大概折騰個一兩個時辰,就累了,就散會了。

  沒料到,李淵一直從晚上折騰到了天明。

  天明以後散場的時候,還跟李神通等人約好了,今晚跟羣臣一起飲宴的時候,繼續奏樂繼續舞。

  歲除夜夜宴,是李家一家子的團圓盛會。

  大年初一夜的夜宴,就是李家一家子的男丁和滿朝文武的飲宴盛會。

  李元吉陪着楊妙言抱着睡熟了的李令和李承業回到武德殿以後,還沒來得及兌現承諾,劉俊就出現在了武德殿,代李淵傳旨,召他到太極殿會見各國使節。

第三百五十六章 分贓

  李元吉在楊妙言伺候下穿上冕服,跟着劉俊趕往太極殿。

  入殿的時候,就看到忙碌了一夜的李師傅依然精神抖敚泊┳乓簧砻岱h比所有人更華貴的冕服,大馬金刀的坐在那兒,不怒自威。

  在他的下首,分別坐着同樣穿着冕服的李建成和李世民。

  李建成的冕服也很華貴,而且賣相十分不錯,刨去不同的冕服所代表着的不同意義的話,李建成的冕服應該是最好看的。

  比李淵的冕服少了一絲威嚴,也少了一絲厚重,但卻多了一絲華貴,也多了一絲明豔。

  也難怪李世民心心念唸的想穿。

  太子的冕服跟親王的冕服確實不在一個檔次上。

  如果不是太子的冕服代表的意義非凡的話,李元吉也想弄一套穿一穿。

  畢竟,太子的冕服是真的好看。

  “既然到了,就落座吧。”

  李淵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開口。

  對於兒子,李淵現在沒什麼好臉色。

  因爲在李淵看來,三個兒子中,沒有一個省心的,也沒有一個像他的,他實在不願意給兒子好臉色。

  李元吉已經習慣了李淵這種不陰不陽的調調,也沒有跟李淵逞口舌之利,微微拱了拱手以後,就大步流星的走到李世民一側,緩緩落座。

  “人既然已經到齊了,那就宣吧。”

  李淵稍微端正了一下態度,向劉俊吩咐。

  劉俊頷首,走到陛下,微微仰起頭,高喊了一大堆正常人聽不懂的話,才宣道:“宣!突厥使節覲見!”

  作爲對大唐威脅最大的強國,突厥覲見的順序被列在第一位。

  當然了,在大唐必徵榜上,也被列在第一位。

  各國使節的覲見順序,就是依照各國對大唐的威脅程度列的。

  “外臣熱寒,參見大唐皇帝陛下。”

  一個戴着獸皮帽子,身穿着零零碎碎的突厥服飾的漢子,隨着劉俊高宣,邁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進殿內。

  走到殿中以後,以獨特的突厥禮節向李淵施禮。

  在他身後,有數位壯漢,抬着一個碩大的箱子,奉着幾樣獻給李淵的禮物。

  李淵看到熱寒,臉上就多了一絲玩味,“熱寒,朕要是沒記錯的話,你才離開我大唐不足數月,怎麼連我大唐的禮節都給忘了?”

  熱寒濃密的鬍鬚跟着嘴皮子一起哆嗦了起來,顯然,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李淵這話對他而言,很扎心。

  因爲他就是此前被李淵扣押的突厥使節之一,被李淵給丟到了大牢裏,給一羣罪囚刷了足足大半年的馬桶。

  那一段經歷,已經成了他畢生的恥辱,也成了他畢生的陰影。

  無論誰提起,他的心裏都不會平靜。

  更別提始作俑者的李淵了。

  “外臣……外臣……”

  熱寒努力的平復着心情措詞,幾個呼吸後,語氣深沉的道:“外臣沒有忘,外臣永遠也不會忘。”

  聽到熱寒這種似乎在記仇一樣的話,李淵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就喜歡看到敵人這種狠他狠的咬牙切齒,卻又奈何不了他的樣子。

  李建成笑眯眯的向李淵遞話,“父親,他似乎是不服您?”

  李世民識趣的道:“要不要兒臣下去教訓教訓他?”

  李淵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更燦爛了,他大方的擺擺手,“不,不用,兩國相交,不斬來使,他縱然不服朕,朕也不能傷他。”

  說到此處,李淵笑呵呵的問,“熱寒,今歲你突厥向朕獻上的是什麼禮物?”

  熱寒沉着臉躬身道:“牛羊三千,馬匹五百,魚膠十斤,黃金百斤,金刀一柄,另有我草原上的奇珍異寶一十八件。”

  李淵點點頭,也沒有繼續再在熱寒身上找樂子,而是衝着熱寒身後的壯漢吩咐道:“都拿出來給朕瞧瞧。”

  熱寒身後的壯漢目不斜視,就像是沒聽到李淵的話一樣。

  直到熱寒微微點頭以後,壯漢們纔將手裏奉着的奇珍異寶,以及抬着的大箱子送到了陛下,並且打開了大箱子。

  李淵稍微掃了一眼,發現沒什麼值得他關注的,就對突厥的貢品失去了興趣,目光一下落到了李元吉三人身上。

  “你們有沒有看中的?”

  李建成笑道:“兒臣覺得那幾張狐皮不錯,留着能做幾件暖脖子的。還有那一尊天賜的金佛也不錯,留着也能添一點福氣。”

  李淵點點頭,沒有說話。

  劉俊已經帶着人將狐皮和一塊有點佛陀樣子的金塊取了出來。

  李世民緩緩開口道:“兒臣覺得突厥獻上的寶馬良駒不錯。”

  李淵瞥了李世民一眼,臉上沒有任何變化的道:“賜你一百匹,你可以隨意挑選。”

  李世民拱手,“多謝父親。”

  不等李元吉開口,李淵就先開口了,“你呢,逆子?”

  李元吉眨了眨眼,笑嘻嘻的道:“我覺得都不錯。”

  李淵一下子就惱了,瞪起眼喊道:“你個逆子好大的胃口?”

  李元吉乾笑着道:“那父親就看着隨便賜點。”

  反正是佔便宜,拿多拿少都不虧。

  這一場會見各國使節的朝會,看似是在會見各國使節,實際上是爲了接收禮物,以及分贓。

  大唐作爲無數藩屬的宗主國,在接受了藩屬們的孝敬以後,自然要好好的分一分。

  身爲大唐皇帝的李淵,毫無疑問的享受着分配孝敬的權力。

  李淵又是一個大方的皇帝,一個大方的父親,所以他不喫獨食。

  他在保留了優先挑選孝敬的前提下,邀請了三個兒子過來一起分享孝敬。

  等到他和三個兒子一起挑選完了,剩下的會被充入內庫,晚上的時候會拿出一部分賞賜給文武百官。

  等到大唐上下所有的權貴享受到了藩屬們孝敬的好處,逼迫藩屬們拿出更多的孝敬,亦或者發展更多的藩屬,自然就成了一件順理成章的事情。

  這對大唐而言,是一個有益的良性循環。

  這對李淵而言,是一個強內弱外的施政手段。

  此法雖然充滿了大秤分金銀的土匪習氣,但不妨礙它簡單、粗暴、有效。

  “那十斤魚膠就歸你了!”

  李淵惡狠狠的瞪了李元吉一眼,沒好氣的說着。

  李元吉學着李世民剛纔的樣子,對李淵拱拱手,“多謝父親。”

  李淵哼了一聲,表達了一下自己的不滿,然後臉上堆起笑意,又調侃了熱寒兩句,讓熱寒下去,等待今晚的晚宴。

  並且許諾,晚宴的時候會有回禮。

  具體回什麼禮物,會依照突厥獻上來的禮物而定。

  價值基本上不會超過突厥獻上來的禮物的十分之一。

  畢竟,李淵不虛僞,不需要花錢買一個似是而非的萬邦來朝,也不會爲了點面子,就給藩屬豐厚的賞賜。

  藩屬若是獻上來的禮物,價值不過百貫,那麼等待藩屬的就不是李淵的回禮,而是李淵的大軍。

  在李淵看來,藩屬向他獻禮上貢,那就是在交保險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