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329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但饒是如此,武德殿上下的人也是千恩萬謝的。

  在武德殿上下的恭送聲中,李元吉帶上了即將送給李淵的禮物,攜手美豔如花的楊妙言,一起坐上了寶攆,晃晃悠悠到了兩儀殿。

  李建成和李世民已經先一步到了。

  李元吉在丹樨下看到了李建成和李世民的寶攆,以及隨時等候着傳喚的宮人。

  除此之外,李元吉還看到了長沙、襄陽、李秀寧等人的車架,以及一谢适易谟H的車架。

  “阿郎,我們不會是最後一個到的吧?”

  楊妙言也看到了李建成等人的寶攆和車架,細數了一番後,發現該到的似乎都到了,略微有些尷尬的問。

  最後一個到的,很容易遭人話柄,也很失禮。

  有一些心眼小,且刻薄的人就喜歡在這種事情上面計較。

  李元吉笑着拍了拍楊妙言的手,示意楊妙言安心。

  他能到就不錯了,還用在乎時間?

  真有那不長眼的敢跳出來,他不介意教對方做人。

  “齊王殿下、齊元妃殿下……到!”

  守在兩儀殿門口的劉俊,第一時間高宣。

  李元吉帶着和煦的笑容,帶着楊妙言踏上丹樨,入了兩儀殿。

  到兩儀殿內一看,一谢适易谟H已經落座,並且開始交頭接耳的攀談,除了李淵的嬪妃,少數的皇外孫、皇外孫女,以及各宗室的正妻外,剩下的幾乎全是姓李的。

  駙馬比較悲催,雖然有入宮參加歲除飲宴的資格,但卻沒資格進入正殿,只能在隔壁的偏殿內自娛自樂。

  “你怎麼纔來?”

  李淵高坐在兩儀殿正中,板着臉,一開口就是問責的話。

  由於歲除夜宴屬於家宴,所以李淵也沒有擺皇帝的譜,而是以一個大家族族長的身份在跟宗族裏的所有人共度佳節。

  李元吉就像是沒聽到李淵的話一樣,面含笑意,帶着妻兒走到殿中,向李淵和一欣钍系拈L輩施禮過後,纔不鹹不淡的回起了李淵的話,“睡過了……”

  李淵惱怒的瞪起眼,“這麼重要的日子,你居然能睡過了?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李元吉面無表情,心裏翻着白眼。

  你衝我耍什麼威風啊。

  你衝李建成和李世民去耍啊。

  他們兩個纔是最不省心的那兩個。

  李元吉敢肯定,李淵剛纔在他還沒到的時候,八成在李建成和李世民身上碰了個軟釘子,所以現在繼續找一個兒子秀一秀自己做父親的威嚴。

  而他比較倒黴,成了李淵眼中最好欺負的那個。

  所以他不想搭理李淵。

  不然李淵會更來勁。

  “行了行了,兄長,大好的日子,您何必跟個孩子計較。”

  李神通哭笑不得的跑出來打圓場,看似是在幫李元吉解圍,實際上是在幫李淵解圍。

  畢竟,李淵衝李元吉發脾氣,李元吉不搭理他的話,他會越來越氣,最後把自己給氣到了。

  李淵憤憤不平的瞪了李元吉兩眼,咬牙切齒的道:“我怎麼會生出這麼三個逆子!”

  李元吉心裏一下就樂了。

  李建成和李世民也升級了,也成逆子了。

  細想想的話,李淵這話說的也沒錯。

  依照歷史上李淵三個兒子的所作所爲看,確實是三個逆子。

  而且全是逆骨錚錚,堅不可摧的那種逆子。

  也不知道李淵積了什麼德,又造了什麼孽。

  兒子們又能幹又忤逆,着實是讓李淵徹徹底底的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做痛並快樂着。

  嗯……

  現在跟歷史上也別無二致。

第三百五十二章 歲除

  “父親息怒……”

  李建成和李世民就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樣,一起拱手向李淵賠罪。

  李淵當辛R他們是逆子,他們自然得向李淵表個態。

  不然傳出去了,別人會以爲他們不孝順。

  李元吉原本是不想搭理李淵的,但看到李建成和李世民一起向李淵賠罪了,也就只能草草的向李淵拱了拱手。

  至於認錯的話,一句也沒說。

  反正李淵的逆子中,他又不是最逆的那個,他也沒必要活的太卑微。

  “哼。”

  李淵看着兒子們恭順的樣子,更來氣了。

  他應該是看出來了,兒子們越恭順,肚子裏的壞水就越多,腦後的逆骨就越猙獰。

  可他又下不了狠手收拾兒子們,所以只能無能狂怒。

  “兄長,該開宴了,小輩們都已經等急了。”

  病怏怏的新興郡王李德良一邊咳嗽,一邊給李淵找臺階。

  李淵惡狠狠的瞪了李元吉三人一眼,才哼哼着吩咐劉俊宣佈開宴。

  劉俊伸長了脖子,說了一大堆正常人聽不懂的吉祥話,然後才宣了一句,“開宴!”

  一個個宮人奉着各種美味佳餚邁着小碎步走進殿內,爲殿內所有人獻上了一案豐盛的美味佳餚。

  李元吉在劉俊說吉祥話的時候,就帶着楊妙言走上了陛下的第二階,坐在了李世民的下首。

  在李世民身側坐着雍容華貴的長孫,李世民上首坐着李建成夫婦,李建成還是老樣子,鄭觀音越發美豔了,用美豔無雙形容也不爲過,引得不少人側目。

  李世民和李建成的兒女們,在他們的背後坐着。

  年齡稍大一點,能夠自主的,自己獨居在一個案幾前,年齡幼小的,身旁有貼身的侍婢以及宮女伺候着。

  李元吉坐定以後就衝着李淵的方向努努嘴,很不客氣的詢問李世民,“你們又怎麼得罪父親了?”

  長孫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但是沒說話。

  李世民虎目一張,毫不客氣地開始甩鍋,“是大哥不尊父親號令,惹惱了父親,所以父親才發火的。”

  李建成也不知道是耳朵尖,還是一直關注着此處,在李世民話音落地以後沒多久,李建成就立馬開口爲自己開脫,“世民,什麼叫我不尊父親號令,惹惱了父親,明明是你不尊父親號令惹惱了父親,父親才發火的。”

  李世民瞥了李建成一眼,不鹹不淡的道:“誰惹惱的父親誰自己心裏清楚。”

  李建成不輕不重的道:“自然是你惹惱的父親。”

  李元吉的目光在李世民和李建成身上盤桓了一會兒。

  多大的人了,怎麼跟個孩子似的,還打嘴仗。

  “所以你們到底是如何惹惱的父親?”

  李元吉繼續追問。

  李世民瞥了過來,“不是跟你說是大哥惹惱的父親嗎?”

  李建成毫不猶豫的跟了一句,“是世民出言不遜,惹惱了父親。”

  李元吉張着嘴,不知道說啥好了。

  “你們就沒一個人能給我一句準話嗎?”

  李元吉沒好氣的質問。

  李世民和李建成齊齊不吭聲了,只有長孫和鄭觀音在哪兒偷笑。

  李元吉不得不把目光放在了長孫和鄭觀音身上,“兩位嫂嫂,你們誰能幫我解惑?”

  長孫和鄭觀音對視了一眼,面面上相當客氣,異口同聲的道:“這件事你還是問你大哥(二哥)爲好。”

  李元吉撇着嘴道:“得,我不問了。”

  長孫和鄭觀音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李世民嘴角抽搐了一下,李建成重新扮起了賢德太子。

  李元吉抄起了案几上的刀子和筷子,痛痛快快的給楊妙言分了很多美味佳餚,給自己留了一部分,自顧自的喫了起來。

  李淵還在抄着刀子分羊肉。

  按規矩來說,李淵的羊肉沒有分完,大家是不應該進食的,得等李淵分完了羊肉,吩咐大家開喫的時候,大家才能進食。

  可李元吉那會在乎這些。

  他不僅自己喫,還讓楊妙言一起喫。

  楊妙言看着分到的美味佳餚,也不知道是該喫還是不該喫。

  “四弟還真是不拘泥於規矩啊。”

  李建成幽幽的聲音傳來。

  李元吉放下了啃了一半的鹿肉,將油乎乎的手指在酒盞裏涮了涮,然後吩咐守在一側的宮人給自己換一個酒盞,然後才仰起頭,瞥向李建成,不鹹不淡的道:“你可以直接說我不守規矩,沒必要拐彎抹角的指責我。”

  李建成嘴角抽搐了一下,語氣不善的道:“聽說四弟最近很威風啊,都快壓的竇氏抬不起頭了。要是母后在天有靈的話,知道你這麼欺負她的親族,也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李元吉直起身,正視李建成,“你這是要幫竇氏出頭?”

  李建成也正視了過來,語氣淡然的道:“我也沒說非要爲竇氏出頭,我只是想提醒你,竇氏終究是我們的孃舅家,你不要逼的太甚。

  不然清明重陽的時候,我們也不好去拜見母親。”

  李元吉盯着李建成,“說來說去你還是在爲竇氏出頭。可竇氏的家僕已經騎到我頭上了,我總不能因爲你三兩句話,就這麼算了吧?

  那我的面子往哪兒放?

  我李氏的威嚴又往哪兒放?”

  李建成皺眉,“竇氏可以給予你一些補償。”

  李元吉樂了,“原來在大哥眼裏,挑釁了我,給我一些補償就夠了。大哥是當我沒脾氣嗎?”

  李建成眉頭皺的更緊,“你想要什麼只管開口,只要不是太過分,竇氏都可以答應。”

  李元吉緩緩往後面一靠,譏諷的道:“我要竇軌這一房所有人的命,他們給得了嗎?”

  李建成眉頭一下子皺成了一團,目光銳利的低喊,“你別太過分!”

  李元吉譏笑道:“是我過分了,還是大哥過分了?我再跟大哥說一遍,大哥可聽清楚了,是竇氏的家僕騎到我頭上了。”

  李建成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

  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的李世民,聽到這話,眉頭一揚,毫不猶豫的道:“如果四弟說的是真的,那竇氏確實得給四弟一個交代,也得給我們一個交代。”

  縱僕欺主,不給個交代的話,皇家的威嚴何在?

  李建成瞪了李世民一眼,“竇氏說了,這只是一場誤會。”

  李元吉呵呵笑道:“誤會?我府上的薛萬述可是亮明身份入的趙州。竇氏的人給他臉色看也就算了,還爲趙州李氏的人撐腰,讓趙州李氏的人將殘破的茶盞甩到了他的臉上。

  如今他臉上的傷口還清晰可見,你告訴我這是誤會?”

  李世民聽到這話,也皺起了眉頭,語氣深沉的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竇氏的人確實過分了,趙州李氏的人該死。”

  李建成咬牙道:“此事竇氏上下並不知情,全是那個惡奴自作主張。”

  不等李元吉開口,李世民就毫不猶豫的質問道:“這是他們挑釁我皇家威儀的理由嗎?”

  李建成瞬間閉上了嘴,李世民將此事上升到了皇家威儀的地步,那就沒什麼商量的餘地,只能做一場了。

  “四弟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千萬不要跟我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