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孝恭下意識的看了李元吉一眼。
李元吉應該是早就看出了薛萬述有這種心思,所以才藉此幫薛萬述說出了爲薛萬述弟弟止俚脑挕�
李元吉這是一種御下的手段,還是在藉此讓薛萬述安心,他有點不明白。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答應此事。
“既然如此,那我就幫你弟弟在左監門府忠粋�文職。你我之間的恩怨,自此以後就算是了了。你看如何?”
薛萬述欣喜的起身,向李孝恭道謝,“多謝殿下。”
李孝恭擺擺手,淡然道:“此事是我理虧在先,這是我給你的補償,你無需道謝。”
李孝恭話雖然這麼說,但薛萬述還是恭恭敬敬的向李孝恭施了一禮。
李孝恭能補償他,可不是怕他,也不是給他面子,而是給李元吉的面子。
他不能將李元吉的面子當成自己的面子。
所以該道歉的時候就得道歉。
李孝恭就像是沒看見薛萬述施禮一樣,等到薛萬述施禮過後,緩緩坐下,他就迫不及待的盯着李元吉問,“你找我過來,並不是想單純的讓我給薛萬述一個補償吧?
還有什麼,痛痛快快的說出來。”
李孝恭大致已經通過李元吉剛纔的所作所爲,瞭解到了李元吉的心思,但卻沒有說出來,而是想讓李元吉主動說出來。
李元吉也沒有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笑道:“我希望你在我收拾趙州李氏的時候,別站出來阻攔我。”
李孝恭眼珠子一瞪,“你真要收拾趙州李氏?”
李元吉理所當然的道:“他們都騎到我頭上了,我還不收拾他們,那我還是我嗎?”
李孝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李元吉以囂張跋扈聞名於世,被人打了臉,不打回去,確實不符合李元吉的風格。
李孝恭沉吟了片刻,忍不住道:“趙州李氏可不是什麼小門小戶,不僅跟我們家有姻親,跟其他各家名門望族也有姻親。
朝中不止是我,還有不少權貴跟他們關係匪湣�
你要動他們的話,未必會全身而退。
所以我希望你別意氣用事。”
李元吉聽得出來,李孝恭這不是在幫趙州李氏說好話,也不是在幫趙州李氏平息自己的怒火,而是真的關心自己,怕自己跟趙州李氏鬥起來以後,會損失慘重。
簡單一點說,就是不希望他意氣用事,去跟趙州李氏鬥一個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那樣的話,朝中一旦變天,他就沒有足夠的力量應對了。
“此事我心中有數,我已經想到了該怎麼對付趙州李氏了,不會付出太大的代價,說不定還會有所收穫。”
李元吉緩緩開口。
李孝恭不太相信,忍不住提醒道:“你千萬別捨本逐末!”
李孝恭這是在提醒,提醒李元吉別忘了現在爭龍纔是關鍵,其他的都是無關緊要的。
但李元吉有自己的想法,並且已經有幾條還算清晰的計劃在腦海裏成型。
李元吉有信心在收拾完趙州李氏以後,不給自己帶來太大的麻煩。
“我知道輕重。”
李元吉再次開口。
李孝恭總覺得李元吉沒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嘆了一口氣道:“但願如此吧。”
李元吉見此,忍不住多說了兩句,“堂兄只看到了我對上趙州李氏的壞處,卻沒有看到我對上趙州李氏的好處。”
李孝恭一愣,愕然的看向李元吉。
李元吉繼續道:“你說在我大哥和我二哥生死相搏的時候,他們是更願意看到我在一旁靜靜的環伺着,還是更願意看到我跟一個龐然大物殺的不可開交?”
李孝恭徹底愣住了。
他倒是沒考慮到這一點。
凌敬和薛萬述也是一愣。
仔細想想,在李建成和李世民生死相搏的時候,確實不喜歡一個有實力的弟弟在一旁環伺着,他們更喜歡看到這個有實力的弟弟跟一個強敵對上,並且被強敵給纏住。
如此,他們才能放心的一教高下。
比起藏拙、裝鵪鶉,這麼做顯然更讓李建成和李世民放心。
“這麼想的話,你對上趙州李氏,確實有些好處。”
李孝恭並沒有違心的否認這其中的好處,不過他還是認真的提醒道:“不過你不能動真格的,不能傷了根本。
最好跟趙州李氏斗的有來有回的,一直鬥到太子和秦王快要分出結果的時候。”
凌敬深以爲然的點頭。
趙州李氏確實是一個足以麻痹李建成和李世民的好對手。
畢竟,在大唐絕大多數眼裏,趙州李氏都是一個龐然大物。
想要搬到這種龐然大物,費力氣一點,費工夫一點,費時間一點,也在情理之中。
跟這種龐然大物對上了,肯定沒有閒暇去顧及其他的。
薛萬述就聽的有些雲裏霧裏的,不明白李元吉爲何要跟趙州李氏鬥到太子和秦王快要分出結果的時候,而不是鬥到太子和秦王分出結果以後。
畢竟,太子和秦王分沒分出結果,對李元吉而言,是兩個概念。
沒分出結果,李元吉永遠都是可以隨時入場的第三方。
分出了結果,李元吉一躍就晉升爲了皇弟。
在太子和秦王相爭的時候,李元吉沒有插手,太子和秦王無論誰上位,短時間內也不會爲難李元吉。
李元吉會很安全。
至於以後的安危如何,那就得看李元吉是如何對待新君了,是徹底的爬平,還是反抗一下。
但無論是爬平還是反抗,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現在還不用多想。
畢竟,李淵如今正值壯年,眼看着還有很多年好活的,新君要登基,那也得等到李淵死了以後。
所以現在考慮李元吉是爬平還是反抗,實在是有點爲時過早。
薛萬述心裏有萬般念頭,但是沒有說出來,而是靜靜的聽着李元吉、李孝恭、凌敬三人的討論。
李元吉今日能讓他聽到這些祕密,明顯是有意將他引爲心腹。
這對他而言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我跟趙州李氏怎麼鬥,堂兄以後再幫我操心。我現在只想知道,我收拾趙州李氏的時候,堂兄會不會出來阻攔。”
李元吉盯着李孝恭笑問。
這一點很重要。
李元吉不想跟自己的盟友作對。
也不想爲了一個趙州李氏,就放棄李孝恭這種盟友。
目前,從他諸多盟友的表現看。
李孝恭是唯一一個能跟着他一條道走到黑的,也是唯一一個有可能會跟着他造反的。
所以他必須珍視李孝恭這個盟友。
李孝恭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搖頭道:“不會,絕對不會,趙州李氏都沒把你放在眼裏,估計也沒把我放在眼裏,頂多當我是一個可以利用的人。
我又怎麼可能幫他們拼死拼活的跟你作對。
這種連你我都不放在眼裏的名門望族,必然也沒有把我們整個李氏放在眼裏。
大唐是我們李氏的大唐,我們李氏必須說一不二。
敢不把我李氏放在眼裏的,必須得剷除,不然遲早會成爲我李氏的禍患。”
第三百四十五章 悶虧
李孝恭心裏或許對宗族的嫡系有些許的不滿,但是在維護宗族對大唐的統治方面,他的心思相當的堅定。
李元吉很欣賞李孝恭這一點。
李淵能憑藉着自家人打下半壁江山,大概也有這一點的原因。
這可是一個壯舉。
一個遠超前人,冠絕後人的壯舉。
在其他歷朝歷代的皇族中,雖然也有人憑藉着自家人打江山的,但達不到李家這種高度。
“我不僅不會幫他們,你需要的話,我i還可以幫你。”
李孝恭說到最後,態度堅定,語氣堅決。
似乎真要幫着李元吉收拾趙州李氏一樣。
李元吉好笑的道:“你就一點兒也不念及你和趙州李氏的香火情分?”
李孝恭瞪着眼睛看着李元吉,一副你在跟我開玩笑的樣子。
在絕對的立場方面,誰還會在乎這個?
李元吉讀懂了李孝恭的心思,毫不客氣的道:“那就請堂兄先送我那位小嫂嫂回孃家吧。”
李孝恭既然表態了,並且誇下海口,李元吉也不跟李孝恭客氣。
果斷讓李孝恭將那個趙州李氏的側室逐出門。
李孝恭瞪着眼,也沒說答應或者不答應,只是哼哼着道:“那我家三郎以後如何自處?”
李孝恭口中的三郎,正是趙州李氏所出。
李元吉沉吟了一下,道:“我會找機會向父親奏請,將你家三郎過繼到八叔名下。”
李孝恭嘴角明顯的抽搐了一下,卻沒有拒絕。
李元吉所說的八叔是新興郡王李德良,少年時染上了惡疾,至今未愈,所以還沒有子嗣,將李孝恭的三兒子過繼過去的話,有望承襲李德良的爵位。
對於一個庶出,且沒有被李淵授爵的皇族而言,這絕對是一個一步登天的好機會。
即便是李德良以後有兒子了,李孝恭的三兒子沒辦法承襲李德良的爵位了,那以李德良在李家的輩分,李孝恭的三兒子也能封個公。
所以李孝恭根本沒辦法拒絕。
因爲李元吉實在是太大方了。
“堂兄不說話,那我就當堂兄答應了,我在此處靜候堂兄的佳音。”
李元吉見李孝恭死要面子,只是默許了此事,沒有開口,也沒有逼李孝恭開口,而是衝李孝恭笑呵呵的拱手。
李孝恭總覺得李元吉的笑容裏帶着一些對自己的嘲弄之意,惱羞成怒的喊道:“你把我叫過來,擺了一桌子酒菜,不讓我嘗一口就趕我走,你還是不是個人啊?”
李孝恭喊完話,不給李元吉回話的機會,抄起筷子就伸進了矮几上正咕嘟咕嘟煮着羊肉的陶鍋裏。
羊肉才入鍋不久,還沒有煮熟,肉湯上還飄着一層肉裏滲出的泥色浮沫。
李孝恭也不在意,夾起一塊羊肉就往嘴裏塞。
李元吉能看到李孝恭在咀嚼的時候,羊肉裏還有血水滲透出來,頓時覺得膈應的慌。
但李孝恭就像是沒事兒的人一樣,喫了一塊緊跟着又夾起了第二塊。
薛萬述似乎被李孝恭這種豪邁的喫法給感染了,也加入到了喫肉的行列。
凌敬亦是如此。
眼看着三個人夾着半生不熟的羊肉喫的美滋滋的。
李元吉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們是魔鬼嗎?
“去,再給我準備一鍋,一人一鍋。”
李元吉看到李孝恭嘴角都開始流血水了,終於忍不住了,果斷吩咐侍婢再去準備幾鍋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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