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沒過多久,又帶着李孝恭出現在了小演武場內。
剛巧,李元吉吩咐人準備的酒菜也在這個時候送了上來。
李孝恭穿着一身騎馬的裝扮,臉色有點陰晴不定。
到了小演武場以後,並沒有主動上前,而是站在小演武場的正中,一板一眼的向李元吉施禮,“見過齊王殿下,不知道我那裏得罪了齊王殿下,齊王殿下居然派人大張旗鼓的到我府上去興師問罪。”
李元吉一邊吩咐凌敬倒酒,薛萬述分肉,一邊瞪了李孝恭一眼,沒好氣的道:“行了,就別跟我裝腔作勢了,也別耷拉着臉給我看了。
這件事確實是你側室的孃家人做的不對。”
李孝恭直起身,瞪起眼,喝道:“那你去找他們興師問罪啊,找我做什麼?我又沒招惹你?你是覺得我好欺負是吧?”
李元吉翻了個白眼,“沒你河間郡王在背後給撐着,他們敢衝我呲牙?”
李孝恭臉色一變,忙問道:“真的衝你呲牙了?”
李孝恭原以爲這中間有什麼誤會,所以氣沖沖的趕來以後,沒給李元吉啥好臉色。
可真要是有人仗着他撐腰,衝李元吉呲牙了,那他就沒資格給李元吉甩臉子了。
要知道,李元吉可是嫡系,他是庶系。
嫡庶之間有着天壤之別。
他都不好衝着李元吉呲牙,更別提他下面的那些人了。
李元吉要是將此事定義成以庶欺嫡,那他就要面對所有嫡系的怒火。
問題是,李家嫡系現在都是些什麼人?
李淵、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李秀寧!
是他能單獨面對的嗎?
李元吉沒有直接回答李孝恭的問題,而是對薛萬述吩咐道:“薛萬述,給咱們的河間郡王殿下看看,別人是怎麼打我臉的。”
薛萬述點了一下頭,將臉上的疤痕亮給了李孝恭看。
李孝恭看着薛萬述臉上那宛若刀傷的疤痕,臉色一下就陰沉了下來,“動刀子了?”
李元吉淡然笑道:“沒,就是拿着殘盞,直接丟到我臉上了。”
李孝恭心抽了一下,臉色更加陰沉了。
如果是動刀子了的話,那還好說一點。
畢竟,大唐好武成風,大家言語之間有衝突,動刀子交手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用殘盞甩臉,那就跟衝突無關了。
那就是赤果果的打臉。
雖然傷的是薛萬述,可打的卻是薛萬述背後的李元吉的臉。
李元吉的臉是誰都能打的嗎?
李淵都捨不得打,還有誰能打?
“此事如果跟我有關,我可以向薛將軍賠罪。”
李孝恭咬着牙,很果斷的說道。
薛萬述急忙道:“不,不用,此事跟殿下您也沒有太大關係。”
李孝恭沒有搭話。
沒有太大關係,那就是有關係咯?
以李元吉的性子,遇到這種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爲了避免跟李元吉起衝突,低個頭不丟人。
畢竟,嫡系對庶系擁有絕對的掌控權,庶系向嫡系低頭,沒人會說三道四。
“你先別急着賠罪,先過來坐下再說。”
李元吉衝李孝恭招手。
此事李孝恭明顯不知情,他還不至於遷怒到李孝恭身上。
更不至於跟李孝恭交惡。
他之所以讓薛萬述將疤痕亮給李孝恭看,只是爲了讓李孝恭瞭解到事情的嚴重性。
隨後他對趙州李氏出手的時候,李孝恭也不會因爲枕邊風,亦或者一些面子之類的東西,跑出來跟他作對。
李孝恭沉默的點了一下頭,陰沉着臉走到涼亭內坐下。
李元吉沒急着開口,繼續吩咐凌敬倒酒、薛萬述分肉。
但是李孝恭有點忍不住,坐定以後就着急忙慌的問,“到底發生了何事?”
李元吉沒料到李孝恭這麼沉不住氣,只能看向薛萬述,讓薛萬述把他在趙州的遭遇跟李孝恭講了一遍。
李孝恭聽完了以後,眉頭皺成了一團,臉色也十分難看。
這件事從表面上看,其實跟他沒太大關係。
但是往深了看,跟他的關係就大了。
他在正式娶親前,納的第一房妾室,就是出自於趙州李氏庶系。
他這一支上面,也有不少人跟趙州李氏有姻親。
所以李淵在最初冊封他爲王的時候,封的就是趙郡王。
當時的趙郡,就是現在的趙州。
李淵就是看在他跟趙州李氏關係匪湥X得他能管好趙州李氏,所以纔將他封到了趙州。
趙州李氏的家主,之所以如此跋扈,敢打李元吉的臉,未必沒有他撐腰的緣故。
畢竟,他被封在趙州的以後,對趙州李氏多有照顧,現在跟趙州李氏也多有往來。
趙州李氏的跋扈,明顯是因爲有他撐腰才養成的。
趙州李氏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所以李元吉的臉被打了,他有一定的責任。
“這件事你準備怎麼處置,需要我給你一個什麼樣的交代?”
李孝恭沉聲問。
自己種的因,結下的惡果,自己得背。
李孝恭並沒有胡攪蠻纏的推卸責任。
因爲這件事本來就是李元吉占理,李元吉還是上位者。
他胡攪蠻纏的去推卸責任,根本沒有任何用處,還不如痛痛快快的認下自己的那一部分責任。
李元吉看了薛萬述一眼,對李孝恭道:“你我是一家人,你在這件事上又不知情,所以我對你沒什麼怨言,也不會報復你。
但薛萬述終究是捱了一下,還傷到了臉上,你得給一些補償。”
李孝恭鄭重的點了一下頭,看向薛萬述道:“此事我雖然不知情,但趙州李氏的人傷你,終究是因爲有我在背後幫他們撐腰的緣故。
你要什麼補償,儘管開口。”
薛萬述一臉遲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沒什麼太大的慾望,他目前最希望得到的就是爵位,他希望他的爵位能跟他的二弟持平,亦或者比他二弟高一等。
但這個東西,李孝恭肯定沒辦法給他。
因爲給人授爵是李淵的特權,其他人還沒這個資格和權力。
所以他實在不知道要什麼好。
李元吉見此,幫他說道:“堂兄,你要是有心,幫薛萬備在左監門府忠粋�文職如何?”
李孝恭一愣。
薛萬述也是一愣,不過很快就一臉喜色。
薛萬述對自己的前程不算太在意,但是對弟弟們的前程卻相當在意。
眼下四個弟弟中,薛萬淑、薛萬均、薛萬徹已經有了光明的前程,但是薛萬備初入官場,以後的前程在哪兒,誰也說不準。
李孝恭要是能幫他五弟忠粋�左監門府的文職的話,他是一百個願意。
雖說武職在大唐更好混,可是他還是希望弟弟裏面有一個人去混文職。
因爲那樣的話,他們這些從戎的兄弟即便是有一天全部戰死外面了,也有人幫他們守着家,守着他們的妻兒。
而他五弟本身更喜歡做學問,是他們兄弟五個當中,最適合去混文職的。
雖然他五弟如今兼任着潭山文館的教習,但左監門府的文職,明顯更有前途。
有他們四個在軍伍上廝混的哥哥罩着,又有齊王府的背景,他五弟去了左監門府,也不會被人爲難,可以混的風生水起。
以後跟着大軍混功勞也好,幫皇家看門攢功勞也罷,都很容易,也相對安全。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們兄弟這五個雞蛋,不用放在一個籃子裏。
以後萬一出現了什麼重大變故,也不用擔心被滅門。
第三百四十四章 李孝恭的態度
李孝恭看着薛萬述歡喜的樣子,臉上難得的流露出一絲錯愕。
倒不是說李元吉代薛萬述說出的補償太難,而是太簡單了,簡單到李孝恭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再怎麼說也是一位郡王,一位曾經掌過大權的郡王。
高官厚爵他不敢說,但是中層的官職,他還是能謩澮欢摹�
結果,薛萬述只要一個小小的左監門府的文職就滿足了。
“看你一副歡喜的樣子,可見元吉說到了你的心坎上了,但你確定要讓我幫你弟弟忠粋�左監門府的文職?”
李孝恭難以置信的看着薛萬述,忍不住問。
薛萬述臉上的喜色一斂,遲疑道:“殿下有難處?”
李孝恭臉上的神情變得古怪起來。
能有什麼難處?
左監門府是一個武職衙門,裏面的文職不多,除了幾個需要李淵欽點的高階文職外,剩下的皆是一些低階的,不入流的文職。
需要李淵欽點的高階文職,他還沒有資格動。
不需要李淵欽點的,他可以隨意任命。
他能有什麼難處?他什麼難處也不會有,甚至還不會耗費太大的力氣。
“難處倒是沒有,就是不明白你爲何要將弟弟送到左監門府,充任一個不入流的小官。”
李孝恭滿懷疑惑的說着。
在他看來,薛氏守着李元吉這麼一尊大佛,薛萬述的弟弟要出仕的話,起步最不起碼也能忠粋�六品官,甚至更高。
即便薛萬述不願意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藉着他幫忙爲弟弟謩澥送镜脑挘矝]理由要一個不入流的小官。
他現在的權勢雖然大不如前,但是找李淵,亦或者是找李建成,亦或者是找吏部去爲薛萬述的弟弟討一個人情,忠粋�六品官,還是輕而易舉的。
薛萬述放着光明的前途不要,反倒只要一個不入流的小官,他實在是不明白薛萬述是怎麼想的。
薛萬述見李孝恭不是因爲爲難才面露異色,臉上重新浮起了笑容,對李孝恭拱手道:“舍弟愚鈍,做不了高官,還是做一個不入流的小官爲好,如此才能保全性命。”
李孝恭若有所思的看着薛萬述。
薛萬述的話,他一個字也不信,但他大致明白了薛萬述執意將弟弟安排在不入流小官上的用意。
一是爲了守家。
二是爲了給薛氏留一份底蘊。
避免他們兄弟四人萬一有個什麼好歹以後,薛氏徹底失去庇護,淪爲不入流的門戶。
這種事情大唐很多勳貴都在做,所以並不新奇,也不難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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