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據說是竇府在長安城外有新添了個莊子,竇府將人全部弄到莊子上去當莊戶了。
據說只收遊手好閒的漢子,待遇相當豐厚。
餐餐有肉,隔三岔五還有酒,一天只需要勞作一個半時辰,一旬還給放兩天旬修假。
聽這條件,完全不像是在招莊戶,更像是在招大爺。
尋常的百姓肯定不會相信的,但那些遊手好閒的漢子們,卻信以爲真。
原因無他。
聰明的漢子們在聽到消息的第一刻,就猜到了竇府不是在招募莊戶,而是在招募一些人手,幹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這種待遇優厚,且充滿了獵奇性質的工作,十分符合遊手好閒的漢子們的胃口。
遊手好閒的漢子們,爲了避免別人搶到這種他們以爲的好工作,第一時間就趕到了竇府去應徵。
然後他們就消失了。
他們的家人在他們去了竇府一旬以後,領到了來自於竇府的工錢。
工錢很優厚,不僅有相當於一個成年人在長安城內做工一旬的工錢,還有三尺麻布和四兩粗鹽。
他們的家人眼看着家中遊手好閒的兒孫們開始爲家裏創造財富了,高高興興的笑納了竇府的工錢,還叮囑竇府的人給兒孫帶話,讓兒孫好好的爲竇府做工,要是不好好做工,竇府的人可以適當的給一些懲罰。
“哈哈哈……還真是一個妙人啊。”
李元吉坐在涼亭內,看完了李孝恭派人送過來的信以後,笑着感慨了一句。
李孝恭雖然沒有在信裏明說什麼,但基本上可以肯定,贊皇公竇軌確實是回京了。
畢竟,這種看不慣街溜子在街道上閒逛,喜歡將街溜子拉去勞動改造的事情,在大唐,只有竇軌喜歡幹。
嗨,你懶是吧,沒關係,我幫你勤快起來。
你不願意?
也沒關係,我這裏有刀把子,有皮鞭子,你選一樣。
“殿下……”
就在李元吉感慨竇軌是個妙人的時候,一個校尉匆匆趕到了涼亭邊上。
看裝束是統軍府的校尉,統領着九龍潭山各處的暗哨。
李元吉放下李孝恭的信,笑問道:“何事?”
校尉拱手道:“兄弟們在東邊發現了有人在畫土犁田,打問過後說是竇府的人。不過,犁田的人有些不對勁。
竇府的人說是莊戶,但兄弟們看着更像是罪囚。
因爲犁田的人明顯沒有多少幹勁,而守着他們的人,全是一羣悍卒,手裏皆握着橫刀,誰敢偷懶,上去就是一刀背。”
李元吉嘴角抽搐了一下,想笑又沒笑,“然後呢?”
校尉沉聲道:“兄弟們怕那些人是真的罪囚,若是被竇府逼之過甚,結伴逃竄的話,容易驚擾府上的人,所以特來向殿下請示。
若是他們逃竄過來了,該如何處置?”
按理來說,九龍潭山,以及九龍潭山下的一大片土地,如今是李元吉的私人領地。
非富非貴的人冒然闖入的話,李元吉可以隨意定奪。
不過,對方是竇氏的人,校尉不敢擅自做主,只能過來請示。
第三百三十章 再回武德殿
“就地擒拿,送還竇府吧。”
李元吉略微思量了一下,緩緩開口。
他要是沒猜錯的話,那些被竇府逼迫着畫地犁田的人,九成九就是長安城內那些遊手好閒的人。
他們並不是真正的罪囚,僅僅是因爲闖入九龍潭山,就要了他們性命的話,有草菅人命的意思。
雖然,他殺幾個闖入九龍潭山的人,並不會給他帶來任何麻煩,但能少添殺戮,就應該少添殺戮。
無意義的殺戮,除了能讓大唐的國力銳減一分,讓一個母親失去兒子,讓一個妻子失去丈夫,讓一個孩子失去父親外,並不會給他帶來任何好處。
生命是需要敬畏的。
如果對生命失去了敬畏,人很容易變成一個漠視人命的屠夫。
就像是喫人魔王朱桀。
李元吉從修文館送來的典籍中,看到過朱桀的生平,知道朱桀是一個怎樣漠視人命的屠夫。
他不希望自己變得跟朱桀一樣,所以他在儘可能的避免一些無意義的殺戮。
“臣明白了,臣告退。”
校尉得到了李元吉的示下,也沒有在涼亭前多留,規規矩矩的一禮後,便快速的離開了涼亭。
李元吉站在涼亭正中,遙望着遠處或枯黃、或墨綠的山景,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李建成引入了一個強力的外援,這個外援還是一個妙人。
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間的鬥爭,變得更有意思了。
……
往後數日。
李元吉一直待在九龍潭山,過着一如往常的規律性的生活。
凌敬在不久之前,派人到九龍潭山傳話,說是那位天策府的兵曹參軍史,也就是那個姓司馬的兵史,已經被滅口了。
杜淹安全了。
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的值得關注的消息了。
臘月二十四的時候。
在宮裏忙碌了大半個月的楊妙言,終於回到了九龍潭山。
稍作安頓,便出現在正屋內。
李元吉瞧着比入宮之前還要靚麗了三分的楊妙言,稍微愣了一下。
楊妙言笑吟吟的湊到他面前,問道:“阿郎,我好看嗎?”
李元吉放下了手裏的書卷,諏嵉狞c了一下頭道:“好看。”
楊妙言臉上的笑容,就像是一朵花一樣綻放了起來,“我就知道阿郎會喜歡。”
說着,湊到李元吉近前,柔柔的道:“爲了讓阿郎耳目一新,我可是跟着兩位嫂嫂和兩位阿姊學了足足大半個月呢。”
老夫老妻了,說這種話也不用嫌害臊。
李元吉也不用多問,就明白了楊妙言的意思。
當即一把將楊妙言攬到了懷裏。
守在門口的王阮,以及一信佟⒒鹿伲R趣的關上了門。
從豔陽高照,到月上柳梢。
半個月不見,夫妻二人互訴了許久的衷腸。
楊妙言躺在暖和柔軟的大牀上,一邊收着被汗跡黏在耳邊的髮絲,一邊柔和的道:“阿郎,儺戲大祭已經準備好了,你真的不準備回宮看看嗎?”
李元吉長長的癱在牀上,不鹹不淡的道:“不看了。”
這種長達數個時辰,參演人數多達上千的原始戲劇,真的沒什麼可看的。
從前身的記憶中看,這種戲劇,看客們除了鬼神以外,幾乎看不到全景,也看不到全貌,頂多看一丁點不怎麼連貫的劇情。
往往看完以後,還要看一看‘劇本’,才能明白到底演了什麼,描繪了一個怎樣的故事。
對於一個看慣了連續劇的人來說,看這種戲劇,就是一種折磨。
估計也只有高懸在天上,亦或者趴在地底下,能看清楚這種戲劇全貌的鬼神,才喜歡看這種東西。
“可是儺戲大祭,乃是我大唐一歲的盛祭,你要是不看的話,以後可就沒有機會看了。”
楊妙言捋着髮絲勸解。
李元吉會心一笑,點了點她的鼻子,“你是想讓我去看你排的儺戲,而不是想讓我去參加儺戲大祭。”
楊妙言笑吟吟的眨着眼,沒說話。
算是默認了這話。
李元吉感慨着道:“罷了,看在你第一次排儺戲的份上,我就陪你去看看。”
楊妙言也沒說話,只是欣喜的鑽進李元吉懷疑,緊緊的抱住了他。
李元吉任由她抱着,也沒再說什麼話。
……
時間一晃,就到了儺戲大祭的日子。
一大早,楊妙言就開始忙活了起來。
又是準備入宮的東西,又是盛裝打扮起了李承乾四個小傢伙。
她不僅要帶李元吉入宮去看她排的儺戲,還要帶上李承乾四個小傢伙。
李元吉只是穿了一身簡單的墨色服袍,拒絕了楊妙言給他塗脂抹粉,率先出了精舍的正屋。
由於李淵的禁足令還在,所以要離開九龍潭山,橫豎要給李神通打個招呼。
雖說不打招呼,李神通也不會說什麼。
但李神通再怎麼說也是一位長輩,一次兩次的不給李神通面子,闖出九龍潭山,或許沒什麼,次數多了,那就等於是在打李神通的臉。
反正此次離開九龍潭山,也沒什麼要緊的事情。
所以給李神通一點面子,給李神通打打招呼,也不費事。
李元吉派人跟李神通打好招呼以後,楊妙言已經收拾好了,並且已經帶上了李承乾四個小傢伙,外加齊王府的一喧L鶯燕燕坐上了馬車。
李元吉在趕往自己的馬車上的時候,還特地往其他的馬車裏瞧了幾眼。
這應該是他第一次全面性的接觸自己名義上的‘後宮團’。
姿色上佳的有不少。
看着十分賞心悅目。
楊妙言從馬車內探出個腦袋,葷素不禁的說了一句,“阿郎想寵幸那位,晚上我給你送到房裏去。”
看得出楊妙言的心情很不錯。
這種話都能當姓f出來。
不過,李元吉可沒有去宮裏敦倫的意思,就在剛纔他派人去給李神通打招呼的時候,李神通暗中傳過來一條消息。
說是今晚可能有事發生。
具體會發生什麼,李神通沒有明說。
但李元吉必須做一些準備。
在婉拒了楊妙言的好意,回到了自己的馬車上以後,李元吉立馬吩咐侍衛頭領去小演武場,取來了自己的唐刀,懸在了腰間。
雖說唐刀在以寡擊械膽痿Y中能發揮出的作用有限,但是以儺戲大祭的特殊性,他能帶上的兵刃有限。
只能以儀刀儀劍爲藉口,帶一柄刀或者一柄劍。
帶其他長兵器的話,別人就會懷疑他帶兵刃的目的。
“到底會發生什麼事呢?”
李元吉坐在馬車內,把玩着唐刀的刀柄,暗暗思量。
李神通只是提醒他,晚上有事發生,並沒有叮囑他做一些準備。
那就說明晚上會發生的事情,應該沒什麼危險。
以李神通的身份,能特地提醒一句。
那就說明晚上會發生的事情,應該不會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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