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30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督呒Z草是一樁繁瑣、無聊的苦差事,辦好了,沒有赫赫之名,辦不好,立馬砍腦袋。

  李元吉肯定不怕砍腦袋,但他絕對不喜歡繁瑣、無聊,不能出風頭的差事。

  李元吉將此事交給韓良,也能落一個清淨。

  韓良將此事辦好了,功勞大家一起領,辦不好了,那就砍韓良腦袋。

  出了岔子,還能讓韓良背鍋,這很符合李元吉平日裏做事的風格。

  所以屈突通見怪不怪。

  “有問題?”

  李元吉見韓良一臉愕然的看着自己,心裏有些好笑。

  幸福來的太突然,讓韓良有些不敢相信。

  李元吉痛痛快快的將督呒Z草的事宜交出去,可沒屈突通想的那麼複雜。

  他純粹是覺得他不一定辦得好,手裏也沒有能人幫他辦,所以纔將督呒Z草的事宜交給了韓良。

  此次大唐征討劉黑闥,所需的糧草皆是由陝東道大行臺自籌的。

  在各地地方糧倉皆空空如也的情況下,陝東道大行臺的一泄賳T,如何籌措這個糧草,他根本不知道。

  他既不知道糧草從哪裏來,自然沒辦法合理的安排糧草咻數穆肪�。

  要是硬着頭皮去摻和此事,搞不好就會弄出亂子。

  一旦出了亂子,前方那些將士可能就沒飯喫。

  人家將士們拿命在前方廝殺,他爲了爭強好勝,去擾亂糧草咻數膯栴},導致前方的將士餓肚子,他心裏過意不去。

  “沒……沒問題。”

  韓良在李元吉的質問下,下意識的開口。

  開口以後,立馬意識到不對,急忙道:“臣多謝殿下厚愛,但臣不敢越權。”

  李元吉的風評太差。

  韓良害怕李元吉在給他下套。

  他不信李元吉能這麼輕而易舉的將手裏的權柄交出來。

  李元吉盯着韓良道:“你剛纔不是說了嘛。你特地到我麾下,聽從我的調遣。現在我讓你負責此次督呒Z草的一切事宜,不算越權。”

  韓良猜不透李元吉的心思,只能咬着牙道:“可殿下才是此次出征的後軍總管……”

  說完這話,還特地看了殷嶠一眼。

  殷嶠從韓良的目光中讀懂了韓良的心思。

  韓良是在問他,李元吉又在鬧什麼妖。

  殷嶠也看不透李元吉的心思,所以搖了搖頭。

第三十一章 收買人心

  屈突通看到了二人‘眉來眼去’,心裏略微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你既然到殿下麾下聽用,殿下讓你做什麼,你做什麼就是了。

  難道你要違抗殿下命令不成?”

  出征期間,上官的一切命令,那就是軍令。

  軍令如山,不服皆斬。

  屈突通的語氣很強硬,韓良立馬明白,李元吉八成是心意已決,不容更改。

  雖然他仍舊想不明白李元吉到底存的是什麼心思,但他清楚,屈突通絕對不會向着李元吉。

  屈突通既然說能答應,那麼他就只能暫時應下。

  “臣遵命。”

  韓良向李元吉恭敬的一禮。

  李元吉滿意的點了點頭,道:“督呒Z草的事宜,我是交給你了,不過有一些話,我需要跟你說清楚。”

  韓良瞬間瞪起眼,心中警鈴大作。

  果然有陰謫幔�

  只聽李元吉繼續道:“我既然決定將督呒Z草的事宜交給你,那麼隨後我就不會插手督呒Z草的事宜,也不會過問督呒Z草的瑣碎。

  此事由你全權負責,出了差錯,得你擔。

  有了功勞,一人一半。”

  韓良驚愕的看着李元吉。

  就這?

  李元吉又道:“你別這麼看着我。我也不是白拿你的功勞。你要是出了什麼差錯,我父親要砍你全家腦袋,我可以保你一妻一子。”

  李元吉做事很公平,不白拿別人的東西。

  韓良已經徹底驚的說不出話了。

  他還以爲李元吉有什麼陰郑Y果鬧了半天,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李元吉不僅沒什麼陰郑�給他喫了一個定心丸。

  在李淵下令砍他全家的情況下,出手保他一妻一子,李世民也不一定能說的這麼泰然自若。

  殷嶠難以置信的盯着李元吉。

  屈突通也一臉錯愕。

  屈突通對李元吉還算了解,可此時此刻李元吉的所作所爲,遠遠超出了他對李元吉的認知。

  李元吉之前在太極殿說經過了雷擊以後,幡然醒悟了。

  之前他還將信將疑,現在他信了。

  “多謝殿下厚愛。”

  韓良不管李元吉是真心的,還是假意的。

  李元吉既然說了能幫他一把,那他就得謝。

  “行了,你去忙吧。不用跟着我。”

  李元吉對韓良擺擺手。

  有道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此次征討劉黑闥,糧食全靠自籌,所以負責籌措糧草和督呒Z草的人,動作要比其他人快。

  韓良也是個乾脆的人。

  當即向李元吉一禮,策馬出了明德門。

  李元吉對屈突通和殷嶠二人招呼了一聲,帶着從屬也出了明德門。

  一路趕到城外的官道上,就看到謝叔方率領着一千四百多人的騎兵,靜靜的等候在官道邊上。

  隊伍正中的‘李’字大旗,足有兩丈高,被風吹的呼呼作響。

  屈突通和殷嶠瞧着那一千四百多人的騎兵,一臉羨慕。

  他們戎馬半生,骨子裏對兵卒透着一股熱愛。

  但他們爵位有限、身份有限,能擁有的從屬也有限。

  也就兩百多人。

  不像李元吉,招招手就能調動上千從屬。

  李元吉要是願意,也能像是李世民那樣,弄一個左三右三統軍,統領一萬八千人。

  李元吉麾下的兵馬不多,並不是權力所限。

  純粹是名聲不好,沒有什麼猛士爲他效忠,也沒有悍卒願意將自己的生死綁在他的戰車上。

  李元吉非要弄一萬八千人統領的話,那也輕輕鬆鬆。

  幷州的府兵他可以隨意抽調,襄州道(山南道)的府兵,他也可以隨意抽調。

  李元吉不僅是幷州大都督,也是襄州道大行臺尚書令。

  李元吉在襄州道的地位,跟李世民在陝東道的一樣。

  “唰!”

  一千四百的騎兵齊齊下馬,齊刷刷單膝跪地。

  “參見殿下!”

  李元吉看着一千四百騎兵施禮,心裏挺激動的。

  雖然他沒什麼功利心,但手裏有兵,他心裏才能不慌。

  李元吉抬抬手,“不必多禮。”

  “謝殿下!”

  謝叔方帶着一序T兵道謝一聲,一起起身,翻身上馬。

  李元吉仔細觀察了一番自己麾下的騎兵,發現他們臉色多了一些從容、目光中多了一些堅定。

  這跟前身記憶中的可不一樣。

  在前身記憶中,這些騎兵,平日裏出征的時候,神情複雜,目光閃爍,有時候還有面如死灰的人。

  這應該是李思行將他交代的差事落到了實處,他們看到了他厚待戰死的將士們的家眷,不怕戰死在沙場以後,家裏的婦孺沒人管。

  李元吉在心裏默默的爲李思行點了個贊,然後策馬上前,走到一序T兵們身前。

  “軍中可有鐵匠?”

  李元吉詢問。

  謝叔方立馬抱拳道:“有從軍匠戶六人。”

  李元吉點點頭,吩咐道:“命匠人即刻起,鍛造兩寸長、一寸寬鐵牌,正面刻上將士們的官職,背面刻上將士們的姓名、籍貫、祖地,讓將士們貼身佩戴。

  一旦就將士血染沙場,帶不回人,也得將鐵牌給我帶回來。

  往後有持鐵牌的婦孺求告,可以直接面見我。

  我會親自爲其主持公道。”

  李元吉沒有跟騎兵們封官許願,說什麼跟着他混能升官發財。

  以齊王府的臭名聲,以及齊王府的信譽度,他要是給騎兵們封官許願,騎兵們也不會信。

  反而這麼做,更容易讓騎兵們相信,也更容易收攏他們的人心。

  一序T兵聽到李元吉這話,直愣愣的盯着李元吉,一臉不敢相信。

  片刻過後,目光開始複雜了起來。

  有人眼中充滿遺憾,爲以前戰死的兄弟們遺憾;有人眼中充滿了興奮,爲李元吉能如此體恤他們感到興奮。

  屈突通和殷嶠對視了一眼,眼中有一抹震撼。

  李元吉沒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他只是做了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卻牢牢的抓住了將士們的心。

  一句‘有持鐵牌的婦孺求告者,可以直接面見我’,足以讓這些騎兵中間的很多人爲李元吉豁出命去。

  “喏!”

  謝叔方前所未有的大聲應允。

  一序T兵咬着牙,恨不得跟謝叔方一起喊。

  李元吉沒許他們什麼榮華富貴,但李元吉許諾的東西,在他們眼裏,比榮華富貴靠譜多了。

  “再命人在城外的田莊前懸戟。將士們出征在外,有敢越戟而犯者,齊王府上下共誅之!”

  李元吉再次吩咐。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