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284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剛纔被你砸的嘭嘭響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心疼。

  李淵感受到了李元吉異樣的目光,也意識到自己有些雙標了,哼了一聲後,道:“你就算不在乎自己的名聲,想要率性胡爲,也不能在百官面前,墜了自己的威儀。”

  李元吉滿不在乎的道:“只要父親您在,我無論變成什麼樣子,我的威儀都在。”

  李淵下意識的要點頭。

  理確實是這麼個理。

  他是大唐的皇帝,他兒子哪怕是個無賴,天天耍死狗,天下人也得敬着。

  不過,頭點到了一半,李淵就察覺到了不對。

  兒子不是這麼教的。

  “胡說八道,你這是歪理邪說!我又不能庇佑你一輩子!”

  李淵喝罵。

  李元吉感慨道:“那我就去燒香拜佛,祝願父親活他個一萬歲。”

  李淵徹底樂了,笑罵道:“還活一萬歲,你以爲我真的是個王八啊?你這個逆子,油腔滑調的,就會哄我開心。

  不過以後不許去拜佛,要拜也得拜神仙。”

  自從魏晉南北朝以後,做皇帝的對佛門幾乎都沒有什麼好感。

  因爲梁武帝那廝讀佛經讀傻了,居然將自己賣給了佛祖,還讓臣子們拿錢把他給贖回去。

  以至於後面的皇帝,對佛門都保持着相當大的警惕心。

  大唐的太史令傅奕,數次上書奏請李淵滅佛,若不是李建成阻止,李淵都答應了,可見李淵對佛門沒啥好感。

  能說出這種話,也在李元吉意料之中。

  李元吉趁熱打鐵,又陪着李淵說了一堆的俏皮話,說到李淵睏意橫生,哈欠連連的時候,才停下。

  李淵就那麼大大咧咧的躺在自己的寶座上睡着了。

  劉俊感動的一塌糊塗,請李元吉到了前殿,“還得是殿下有能耐,三言兩語就將大家哄睡着了。”

  李元吉白了劉俊一眼,對這廝沒啥好感了。

  這廝就是一個李淵的鐵狗腿,對李淵情真意切,對其他人都不講感情的。

  在九龍潭山說的話,十句裏有九句都是假的。

  “臣知道臣騙了殿下,可大家的情形您也看到了,若是再不好好的睡一覺,恐怕人就要倒下了。

  臣也是爲大家着想,才出此下策的。”

  劉俊看出了李元吉對他的不滿,趕忙哀聲爲自己辯解。

  李元吉壓根就沒信劉俊的鬼話,只是吩咐了劉俊去給他找個寶牀來,供他休息,再弄點喫的喝的來,供他飽腹。

  劉俊嘴上說是爲李淵着想,其實是在爲他自己着想。

  他爲了鞏固李淵的寵信,不倒向李建成,也不倒向李世民。

  李建成和李世民無論誰上位,都容不下他,所以他必須保證李淵無病無災的一直活下去。

  劉俊聽到了李元吉的吩咐,趕忙招呼人爲李元吉準備所需的東西。

  待到一切準備妥當以後,李元吉就脫了靴子,躺在一個侍婢的腿上,哼哼唧唧的享受起了投餵。

  宮裏所發生的一切,他已經沒心思去探究了。

  因爲他已經探究明白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李淵親手炮製的一出大戲。

  李建成豢養私兵也好,李世民幫李建成背鍋搞刺殺也罷,李淵都不在意。

  李淵在意的是繼承人太蠢,居然能幹出這麼蠢的事情。

  李淵也在意李世民背後‘捅’了李建成一刀。

  李世民此舉明顯是奔着將李建成搬倒的目的來的,這意味着李世民已經徹底的放棄了從他這個父親手裏得到太子之位的想法,對李建成吹起了衝鋒號。

  李淵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一是在教育李建成學聰明,二是開始正面的打壓起了李世民的野心。

  李建成和李世民通過這幾日的殺戮,應該是明白了李淵的‘良苦用心’。

  但李建成還是沒學聰明,李世民則是不服。

  所以李淵還在逼他們殺人,逼他們一個學聰明,一個低頭。

  可惜,李建成恐怕是學不聰明,李世民也不會低頭。

  李世民不低頭,李元吉能理解。

  畢竟,他付出了那麼多,李淵又數次許諾,會將太子之位傳給他,是李淵一點一點的激起了他的野心,現在讓他做個乖兒子,他怎麼可能服氣?

  擱李元吉身上,李元吉也不服氣。

  但李建成學不聰明,李元吉就沒辦法理解了。

  李淵幾乎已經明示了,楊文幹會脫離他的掌控。

  他還是沒明白自己該做什麼。

  還是李淵說什麼,他做什麼。

  但凡他說一句‘請誅楊文幹’,又或者是主動請纓去征討楊文幹。

  李淵也不會繼續讓他去殺心頭所好。

  李元吉敢肯定,李淵八成是已經拿到了楊文幹脫離了李建成掌控的證據,不然絕對不可能當着李建成的面說什麼‘楊文幹脫離了你的掌控,你就會顯得更蠢’這類的話。

  李淵做皇帝做久了,已經習慣了出口成憲,所以絕對不會無的放矢。

  但李建成就是領會不了李淵的意思,也難怪他毫不顧忌李建成顏面的罵李建成蠢。

  擱李元吉身上,李元吉會直接上手。

  兒女們蠢一點兒沒關係,但是抬都抬不動,那就是欠打了。

  必須打一頓,才能長記性。

  “蹬蹬蹬……”

  當李建成拎着一雙玉手,李世民拎着一顆馬頭,各自帶着染血的刀劍,臉色難看的出現在兩儀殿的時候,李元吉都快睡着了。

  看到了兩儀殿內的情形的時候,李建成和李世民只覺得腦袋嗡的一響,心臟快要爆炸了。

  好傢伙,我們兩個忍着心靈上的極致摧殘,各自回宮走了一遭。

  你們兩個,一個睡了,一個快睡了。

  早知如此,我們何必在心頭上割肉?

  “咯嘣咯嘣……”

  李世民額頭上青筋暴起,將手裏的橫刀捏的咯嘣作響。

  李建成喘着粗氣,拎着一雙玉手的手在哆嗦。

  李元吉幽幽的道:“大哥……二哥……你們這是想行兇啊……我可以裝作沒看見……”

  說着,默默的轉了個身,給了李建成和李世民一個背影。

  李建成和李世民心態徹底崩了,噗通噗通的癱坐在地上。

  至於行兇一說,他們想都沒想過。

  他們要是敢行兇的話,李元吉將會躺着成爲最大的贏家。

  李元吉只說可以裝作看不見,可沒說事後不會舉起正義的大旗討逆。

  以李元吉的武力值,他們敢動李淵一根汗毛,活着是走不出兩儀殿的。

第三百零四章 那我走?

  “呼吸……呼吸……”

  李建成喘着粗氣,深深的看了李世民一眼。

  雖然李淵讓他去砍宮裏最寵愛的孺人的雙手的時候,他心裏如同百爪撓心一般煎熬,但真的砍下來了,他心裏反而沒有那麼難受了。

  或許是因爲刀刃懸在脖頸上的時候,會感覺到恐懼和害怕,但刀刃落下來以後,反而有一種解脫了的暢快。

  李世民的心情就沒他好了,因爲李世民的神情很難看,似乎遭受着巨大的煎熬。

  或許那一匹名叫拳毛騧的馬,在李世民心裏的地位,遠比他府上的美人更加重要。

  “大哥看着我做什麼,難道是覺得我們解脫了嗎?”

  李世民感覺到了李建成的目光,冷冷的問了一句。

  李建成眼中含煞,冷笑着道:“我只是想謝謝二弟的厚賜。若不是二弟從中作梗,我也不會被父親折騰到這個地步。”

  李世民冷哼着問道:“如此說來,大哥是覺得自己豢養私兵是對的咯?”

  李建成剛要反脣相譏,就聽李世民又道:“說到道謝,應該是我謝謝大哥纔對。若不是大哥從中謩潱I春門的事情也落不到我頭上。”

  李建成哼了一聲道:“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獻春門的事情,難道不是你一手謩澋膯幔俊�

  李世民冷冷的道:“是不是我謩澋模蟾鐟摵芮宄!�

  李建成冷笑着譏諷道:“不是你謩澋模赣H爲何會懲罰你?事情都鬧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想抵賴?”

  李世民盯着李建成道:“我一定會查清楚此事,給父親一個交代,還自己一個清白。”

  李建成笑了,眼神中充滿了濃濃的嘲諷,“你清白?你清白的都敢行刺父親了。”

  李世民微微瞪起眼道:“是誰要行刺父親,誰心裏清楚。”

  “要不……你們還是打一架吧?”

  李元吉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緩緩的轉過身,幽幽的教唆。

  李建成和李世民同時看向了李元吉。

  李元吉絲毫不虛,不緊不慢的道:“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打口水仗,有意思沒意思?

  就不能消停一會兒?

  把父親吵醒了,有你們好果子喫?

  你們要是實在看對方不順眼,可以去殿外的丹墀下打一架。

  贏家通喫,輸家跪舔,不好嗎?”

  李建成聽到這話,臉一下子就耷拉下來了。

  論學識,他在兄弟姐妹中最拔尖的;但是論武力,他在兄弟姐妹中是屬於墊底的。

  讓他去跟李世民打一架,純粹就是讓他去找虐。

  李世民倒是笑了起來,只是皮在笑,肉不笑,“我覺得元吉這個提議不錯。大哥若是有興趣,我願意陪大哥到殿外走一遭。”

  李建成橫了李元吉一眼,對李世民冷哼道:“你就不怕被元吉撿了便宜?”

  說到此處,還特地看向李元吉道:“元吉現在可是父親面前的紅人,比你我都得寵。”

  李元吉臉一黑。

  誰稀罕被李淵寵着啊。

  男人是用來寵的嗎?

  多噁心。

  “你們要是害怕被我撿了便宜,那我走?”

  李元吉一邊起身,一邊招呼着劉俊爲自己穿靴子。

  就李淵現在這個糟心的處境看,他屁股底下的位置,真的沒啥好稀罕的。

  如果當上了皇帝,天天要被不省心的兒子們折騰來折騰去的,最少得少活二十年。

  爲了一個皇位,少活二十年,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長命百歲它不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