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28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虧他還仔細考慮了一番。

  心塞。

  李淵和李世民在後殿足足聊了一炷香時間。

  一炷香時間過後,李淵笑容燦爛、李世民紅光滿面的重新出現在人前。

  李淵一出現,大馬金刀的往寶座上一坐,道:“此次征討劉黑闥,就由世民充任行軍元帥,道宗任前軍總管,元吉任後軍總管,殷嶠任左軍總管,劉弘基任右軍總管。

  徵左監門將軍樊世興、監門將軍李壽(羅壽)、右武衛將軍王君廊到天策府聽用。

  調絳州總管羅士信、雲州總管郭子和到行軍大總管府聽用。

  其餘從屬,由世民自行挑選。

  發秦王府統軍、齊王府統軍、陝東道各州兵馬,共計五萬人。”

  說到此處,李淵特地頓了一下,在腥烁鳟惖纳袂橹校謷伋隽艘粋�重磅炸彈,“此次大軍出行所需的一切糧草,由陝東道大行臺自行籌措。”

  羣臣先是一愣,一片譁然。

  此次大唐征討劉黑闥,最難解決的就是糧草問題。

  爲此,李建成不得不放棄出征的機會,留在長安城內爲大軍籌措糧草。

  爲此,李淵給李世民下了一個又一個套,逼迫着李世民領兵出征。

  沒料到,到最後居然出現了一個驚天大逆轉。

  李世民不僅答應了領兵出征,似乎還向李淵承諾了自己自行籌措糧草,不需要朝廷援手。

  也不知道李淵下了多大的血本,能讓李世民做出如此承諾。

  難怪李淵進後殿的時候臉色如鐵,出後殿的時候笑容燦爛。

  只給人馬不給糧草,能節省一大筆開支,還能避免被五姓七望、世家大戶‘勒索’。

  李淵不開心纔怪。

  至於李世民是不是在放空炮,李淵完全不擔心。

  知子莫若父,他很瞭解李世民,李世民從不打沒把握的仗,也從不說辦不到的話。

  李建成心中又怒又驚。

  怒的是,李淵肯定又拿他屁股底下的位置做文章了,不然李世民也不會做出如此承諾。

  驚的是,李世民在不經過他的情況下,如何在各地糧倉空空如也的情況下,變出糧食?

  李建成覺得,李世民手裏所掌握的力量,也許比他知道的還要多,所以有心一探究竟。

  李建成在李淵宣佈完了由李世民領兵,由李世民自行籌措糧草以後,緩緩開口,“我宮裏的猛將蘭郑梢砸挥茫L安令王續也可一用。

  不如就調到二郎麾下聽用如何?”

  李世民一聽,就知道李建成這是要摻沙子、安插眼線,但他並沒有阻止,反而大大方方的道:“兄長所薦,必是英才。那我就笑納了。”

  李世民根本不怕李建成摻沙子、安插眼線。

  李建成既然要看,那他就讓李建成看清楚,看看他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他要告訴李建成,李建成能辦到的事情,他也能辦到,李建成辦不到的,他也能辦到。

  即便是辦不到,他也會想辦法辦到。

  比如籌措糧草。

  “那個……”

  李元吉在李建成和李世民針鋒相對的時候,乾巴巴的開口。

第二十九章 這就出徵了嗎?

  “蔣國公老成持重,比兒臣更適合充任後軍總管一職。”

  李元吉一臉諔┑南蚶顪Y說。

  既然李淵和李世民達成了協議,李淵也沒必要再拿他拿捏李世民,他也沒必要去戰場上冒險。

  就齊王府那三瓜兩棗,上了戰場還不夠敵人一勺燴呢。

  猥瑣發育,纔是保命的準則。

  冒然跑到戰場上去,一個弄不好,小命就沒了。

  而且依照前身的記憶看,他去了戰場,存粹是一個拖後腿的角色。

  不僅幫不上忙,危險的時候,李世民還得分出一部分的兵力照顧他。

  在之前的虎牢關一役中,李世民下令讓他和屈突通圍困洛陽,爲了怕他被弄死,分出了半數秦王府的兵馬給屈突通,讓屈突通保護他。

  秦王府有左三右三六路統軍,一個統軍下轄六府,每一府五百人。

  六路統軍共計一萬八千人。

  其中還有一些超標的統軍,比如秦王府右一統軍尉遲恭,領的是跟着他一起降唐的舊部,足足有八千人。

  也就是說秦王府所統轄的兵馬,超過了兩萬之數。

  分出一半就是一萬多人。

  一萬多人足以影響一場戰爭的勝負,用來保護他,明顯有點浪費。

  他只求自保,不求爭權奪利,實在沒必要去戰場上當攪屎棍,惹人煩、惹人厭。

  李元吉此話一出,李淵愣了,李世民愣了,李建成也愣了。

  大殿內其他人也有點愣。

  之前李元吉拒絕獨自領兵去出征,大家都以爲李元吉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可現在李元吉拒絕出征,那大家就有點不理解。

  在大家眼裏,李元吉是一個暴虐不仁的傢伙,也是一個好戰的傢伙。

  每逢戰事,那都是吵着要上。

  上去了也發揮不了太大的作用,還非愛上。

  典型的又菜又愛玩。

  可這一次,居然一反常態,不好戰了,也不吵着嚷着說要去戰場了。

  李淵、李建成、李世民,以及大殿裏的羣臣都不理解。

  “四郎不願意出征?”

  李淵一臉錯愕地問。

  李元吉見腥说姆磻致牭嚼顪Y的問話,立馬明白了自己的反應可能有點不符合前身的人設。

  當即,乾咳着道:“倒也不是不願意去,就是怕腦袋發熱,猛衝猛打,攪亂了戰局。”

  李淵瞪直了眼,你還怕攪亂戰局?!

  李元吉見此,只能說出一點乾貨,“過了元朔,兒臣就弱冠之齡了。一些以前不明白的事情,現在大致能想明白了。

  此次河北諸地的戰況十分危急,突厥人趁火打劫。

  稍有不慎,我大唐很有可能就會失去河北、幽州等地。

  那是我大唐諸多將士拿命換回來的。

  兒臣不能因爲自己的任性,亂了河北的戰局,丟了河北的疆域。

  不然,以後有何面對我大唐數十萬將士?”

  爲了讓自己的反常變得合理一些,李元吉只能用長大了,也懂點事了,加以說明。

  李淵一臉驚愕,李世民、李建成也一臉難以置信。

  片刻過後,李淵眼珠子一轉,問道:“四郎近些日子跟凌敬走的很近?”

  李淵明顯有點不敢相信李元吉突然有腦子了,也不敢相信李元吉有如此轉變。

  之前裴寂誇李元吉變聰明,他之所以相信了裴寂的話,也是因爲裴寂向他隱晦的建議,可以用李元吉去制衡李世民,很符合他的心意。

  但當李元吉幹出了幾件差點氣死他的事情以後,他覺得李元吉還是以前那個混賬兒子,除了氣他,別無長處。

  但李元吉今日一番話,確實讓人另眼相看。

  李淵懷疑不是李元吉變聰明瞭,而是李元吉跟凌敬待的時間長了,經過了凌敬一些指點。

  李元吉看出了李淵的心思,也可以順着李淵的話說,但他卻不能這麼做。

  他不是他前身,蠢不到那個地步,也暴虐不仁不到那個地步。

  他已經流露出了一定的智慧,以後也註定要繼續流露智慧。

  他能藏得了一時,卻藏不了一世。

  他時藏時露的話,很容易被人忌憚,也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殺心。

  一個心裏沒鬼的人,幹嘛半遮半掩的?

  “父親不喜歡凌敬,兒臣自然很少跟凌敬交談,只是將幷州的一些政務交給了凌敬幫忙處理。兒臣之所以懂得這些,是因爲兒臣在此前的雷擊下,有所醒悟。

  近些日子又跟着王妃看了一些書,明白了一些事理。”

  李元吉給了李淵一個還算說得過去的答案。

  遭受雷擊天譴,幡然悔悟,洗心革面從新做人,說得過去。

  又跟着飽讀詩書的楊妙言一起看書,明白一些事理,也說得過去。

  李淵將信將疑,李建成、李世民若有所思,大殿內的羣臣一臉不可思議。

  不過,李元吉遭受了雷擊,有那麼一些轉變,倒也合情合理。

  一個作惡多端、罄竹難書的人,在遭受了天譴以後,還不知悔改,那隻能說明這個人不怕死,或者是腦子有問題。

  從李元吉往日的“豐功偉績”,證明了李元吉是一個怕死的人。

  怕死的人被天譴嚇的變乖了,完全合乎情理。

  李淵沉吟着道:“你此次充任的是後軍總管,最主要的職責就是督呒Z草,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讓你去衝鋒陷陣的,所以你不用擔心會攪亂戰局。”

  讓一個變聰明、變的通情達理的兒子躲在後面,不是李淵的風格。

  大唐正是用人之際,李淵又是一個任人唯親的人,怎麼可能放着一個武藝高強,還聰明的兒子在宮裏喫閒飯。

  說實話,要不是宗室實在沒人用了,李淵也不會讓殷嶠和劉弘基充任左右兩軍總管。

  李元吉還要推脫。

  “父親……”

  “你是不是怕有危險?”

  李元吉剛開口說出兩個字,就聽李淵突然開口。

  李淵就差光明正大的問李元吉是不是怕死了。

  礙於羣臣還在一邊看戲,爲了維護兒子的面子,李淵只能換了個說法。

  “兒臣只是……”

  “那我請屈突將軍充任你帳下副總管,請殷嶠伴你行至洛陽,你看如何?”

  李淵沒給李元吉說話的機會,就做出了決定。

  看似在問李元吉的意見,可不等李元吉回答,他就看向了李世民問,“此次征討劉黑闥,屈突將軍可有要職?”

  本來沒有,李淵這麼一問,那就有了。

  李世民原本是準備讓屈突通好好休息休息的。

  屈突通年事已高,已經不適合在冬日裏長途跋涉的去作戰了。

  一旦路途勞頓,再感染個風寒什麼的,很有可能就一命嗚呼了。

  屈突通爲李世民出了不少力,李世民希望屈突通有個善終。

  不過,李淵有意讓屈突通給李元吉當保鏢,李世民舉雙手雙腳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