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凌敬恍然的點點頭。
李元吉又跟凌敬交代了幾句,吩咐人給凌敬找了個住處,讓凌敬暫時住下。
往後兩日,就靜靜的待在精舍內等消息。
……
兩日後,李神通一晃三搖的出現在精舍門口,臉上的慌張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輕鬆和笑意。
“元吉,宮裏的密旨到了。”
李元吉請李神通坐下,爲李神通斟了一盞茶以後,笑着道:“看來是好消息。”
李神通端起茶盞,點頭笑道:“聖人放寬了對你的封鎖。”
李元吉笑着點了一下頭。
如此說來,他的嫌疑應該是被洗清了。
李建成倉促之間準備的刺殺計劃,肯定沒那麼周密。
李淵盛怒之下,或許會被矇蔽,但清醒以後,肯定會察覺到一些端倪。
只要李淵以帝王之尊,調動國家公器,李建成的刺殺計劃,根本經不住查。
“還是跟以前一樣,每日允許三人進出。”
李神通痛飲了一盞花茶以後,樂呵呵的說着。
李元吉愣了一下,“不是說放寬了嗎?”
李神通點着頭道:“是放寬了啊。”
李元吉忍不住道:“那爲什麼還跟以前一樣?”
李神通古怪的看向李元吉,“聖人只是召回了此前的密旨,並沒有解除你的禁足啊。”
李元吉撇撇嘴道:“那跟沒放寬有什麼兩樣?”
李神通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搖頭晃腦的道:“還是有所不同的……”
不等李元吉搭話,又認真的補充了一句,“大大的不同。”
李元吉看着李神通,所以呢?
李神通瞥了李元吉一眼道:“這至少證明了你跟宮裏發生的一切,都沒有關係。”
李元吉沒好氣的道:“我待在九龍潭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跟個大家閨秀似的,宮裏發生的事情,怎麼可能跟我有關係?”
李神通看着李元吉道:“這種事情又不是你說了算。”
李元吉張了張嘴,感嘆道:“那倒也是。”
一個身處在權力中心的人,一旦身陷泥潭,清白與否,自己說了不算,得李淵說了算。
李神通突然擠眉弄眼的道:“你想不想知道宮裏發生了什麼?”
李元吉瞥向李神通,笑道:“那就得看王叔願不願意說了。”
雖然李元吉已經通過凌敬,大致瞭解清楚了宮裏發生了什麼,但具體的一些細節,凌敬也不知道。
李神通要是能幫忙補全一些細節的話,李元吉能借此分析出更多的東西。
甚至推翻此前跟凌敬一起做出的一些推測。
“可惜,我也不知道。”
李神通一副逗你玩的神情。
李元吉一下子就無語了,多大的人了,還玩這種小孩子的把戲。
李神通又儋赓獾男Φ溃骸安贿^,我聽說,你大哥宮裏的左衛率韋挺,被你父親發配到嶲州去了。”
李元吉故作驚訝的道:“嶲州,羈縻州?”
嶲州地處在大唐和吐蕃、猛舍詔(南詔的前身)的交界處,屬於大唐的羈縻州,也就是少數民族和漢人共治的地方。
雖然當地的絕大多數官員,以及少量的頂尖豪強,皆是漢人,但絕大多數百姓是少數民族的人。
當地也有王化,只是出不了城。
城池內以大唐的律法爲準,城池外以各民族的民俗,以及自己的規矩爲準。
韋挺一個高高在上太子左衛率,被髮配到了嶲州去給少數民族的百姓當頭頭,而且只能管理城池內的一小塊地方,算得上是重罰。
李神通笑着點頭道:“不錯,羈縻州,韋挺這輩子恐怕都翻不了身了。能不能活着到嶲州,那都是個問題。”
李神通的意思倒不是說有人會在半道上劫殺韋挺,而是說韋挺想要平平安安的抵達嶲州,並沒有那麼容易。
一路上不僅要經歷蜀道之難,還要躲避毒蟲猛獸的侵蝕,進入到嶲州地界後,還要快速的適應當地的煙瘴之氣。
不然,很容易死在半路上。
歷來發配到嶲州的官員,拖家帶口的趕到嶲州以後,全家上下能活一半,那都是祖宗庇佑。
由此可見這條發配之路,到底有多麼兇險。
不過,李元吉可沒心情關係韋挺的死活,他盯着李神通道:“韋挺是我大哥的人,韋挺被髮配,是不是說明宮裏發生的一切跟我大哥有關?”
李神通遲疑了一下,艱難的道:“我告訴你,你可別說出去啊。”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點頭應承。
李神通下意識的小聲道:“聽說韋挺麾下左衛率的三百套鐵甲,一千多套披甲,以及上千刀兵,不知去向。”
李神通話說到此處,沒有再往下說。
但是他的意思表達的很明確。
那就是李建成豢養私兵了,不然那些甲冑和刀兵去了何處?
李元吉一副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吐槽道:“我大哥是瘋了,竟然幹出這種事情?”
李神通贊同的點着頭道:“誰說不是呢。”
李建成身爲皇儲,大唐的半君,想弄點兵馬,乾點私事的話,辦法實在是太多了。
無論是以皇儲的身份,去吸納那些軍中的猛士,還是以高官厚爵去拉攏那些軍中的將校,都十分容易。
只要李建成敢拋根骨頭出去,一定會有無數將校蜂擁而來。
說不定一些在李世民麾下鬱郁不得志的人,都會倒向他。
他明明有更好的辦法去招兵買馬,卻偏偏用了最愚蠢的辦法。
“此事可大可小,我父親拿韋挺開刀,是何用意?”
李元吉疑問。
韋挺的官爵不大不小,卡在中間,還沒辦法一力抗下此事。
李淵有意深究的話,只發配一個韋挺還不夠,還會動一動李建成。
李淵要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話,只拿下一個韋挺,也不夠,還得拿下幾個身份足夠高、名望足夠響的人,以儆效尤。
畢竟,豢養私兵的事,即便是再怎麼往小了說,那也是大事,必須拿下幾個有分量的人不可。
不然,此事即便是李淵想輕而易舉的揭過去,滿朝文武也不會答應,秦王府的人更不會答應。
“我猜測,你父親大概是在等。”
李神通若有所思的說着。
李元吉給了李神通一個不解的眼神。
李神通又道:“你父親在封鎖太極宮的當日,派遣了宇文穎往西去了。你大哥豢養的私兵,應該在西面。
你父親派宇文穎過去,應該是要召其中的某個人入朝。
對方要是放棄抵抗,順從的趕來長安城。
那麼你父親應該會從輕發落。
對方要是抗旨不尊,拒絕入朝。
你父親恐怕就要大發雷霆了。”
李元吉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心裏卻沒有太多波瀾。
因爲李神通所說的跟歷史上記載的差不多,跟他的判斷也差不多。
李神通知道的細節有限,李元吉跟李神通就沒有多少談興了。
陪着李神通一邊閒聊,一邊胡亂的猜測了一番後,就將李神通給打發了。
在李神通離開以後,李元吉快速的派人招來了凌敬。
“殿下,您找臣?”
凌敬入了精舍正屋,躬身詢問。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道:“九龍潭山的封鎖,已經放鬆了。你可以出去了。”
凌敬大喜,“真的?”
李元吉點着頭又道:“你出去以後,見一下馬三寶,讓他來這裏一趟,然後密切的盯着宮裏的動向。”
凌敬愣了一下,“殿下找馬三寶做什麼?”
李元吉瞪了凌敬一眼,“不該問的別多問。”
凌敬一臉尷尬的低下頭。
李元吉又吩咐道:“順便將王玄策、宇文正、楊思之等四人給士信送去。士信近些日子,應該要動身前往河北道了。”
凌敬趕忙躬身道:“臣明白了。”
李元吉擺擺手。
凌敬快速的退出精舍正屋,去找王玄策四人。
第二百九十五章 王圭和杜淹
晌午的時候,凌敬帶着王玄策四人離開九龍潭山,傍晚的時候,馬三寶纔出現在九龍潭山。
見到李元吉以後,一臉的狐疑。
“臣馬三寶,見過齊王殿下,不知齊王殿下相召,有何吩咐?”
馬三寶躬身一禮,一臉很謙卑的樣子,但眼中全無謙卑之意,反而充滿了好奇。
好奇李元吉找他做什麼。
據他所知,李元吉手底下的能人義士雖然沒有李世民的多,但也夠用,似乎還用不到他。
李元吉請馬三寶坐下,讓馬三寶自己被自己斟茶,待到品了一會兒茶以後,才緩緩開口,“三寶啊,你之前說的話可還作數?”
馬三寶略微一愣,立馬明白了李元吉話裏的意思,“殿下說的是,臣此前曾向殿下許諾,願意爲殿下一死的事?”
李元吉微微點頭。
馬三寶毫不猶豫的道:“自然作數。臣雖然不是什麼君子,但也是堂堂七尺男兒,一口唾沫一個釘。”
李元吉滿意的點着頭道:“我也不需要你爲我去死,只需要借一借你的三寸不爛之舌。”
馬三寶眉頭微微一揚,“殿下是要臣出面去遊說某人?”
李元吉笑道:“不錯,就是不知道你的三寸不爛之舌,還沒有沒有昔日那般威力。”
馬三寶眼珠子轉動着道:“昔日臣能說服何潘仁,那也是順勢所爲。何潘仁早有歸降之心,亦知道自己一個胡商,根本不可能得到中原百姓的認可,也不可能在中原坐大,所以有意尋一位明主。
臣只是幫他分析了一下天下大勢,告訴他唐公纔是明主罷了,並沒有多說什麼。
殿下要臣去幫忙遊說某人的話,能不能成,臣可不敢保證。”
李元吉幽幽的道:“那要是我阿姊下令讓你去幫忙遊說某人呢?”
馬三寶眼珠子一定,神情肅穆的道:“即便是遊說不成,臣也會想方設法的讓其心服口服的加入我家主人麾下。”
李元吉心裏感嘆,還真是不同的人,不同的待遇啊。
“那你先去幫我試試,若是不成,我再去求我阿姊。”
李元吉沒好氣的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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