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元吉呲了一下牙,沒吭聲。
一殿宗親、文武,齊齊在心裏嘆息。
一些人準備好彈劾李元吉的腹稿,此刻也爛在了肚子裏。
李淵已經動兵器了,還將兒子砍傷了,你還能咋樣?
借題發揮,逼李淵宰了兒子,陷李淵於不義?
你是覺得李淵不會殺人,還是嫌自己九族的腦袋長在脖子上,長的太穩?
“你混賬!你混賬!”
李淵一個勁的破口大罵着一句話。
罵夠了以後,先宣了太醫,然後開始處置人。
先從……李建成開始。
李建成身爲長兄,沒有爲弟妹做好表率,使得弟弟胡作非爲、驕橫跋扈,禁足三個月,奪其二子李承道一級爵。
李世民身爲弟弟、二兄,不能漲阿姊威風,不能做好弟弟的表率也就罷了,還引發了此次鬧劇,禁足六個月,削封戶,奪其嫡次子李泰三級爵。
在李淵一句‘此子今日還算英勇,有擔當,勉強有我當年幾分風采’的稱讚聲中,李世民捏着鼻子幫李淵背了所有的鍋。
李淵此話,就相當於說‘此子類我’,算是幫李世民洗刷了此前加諸在其身上的‘此子不類我’的話。
好處給了,黑鍋就必須得背。
李元吉身爲兒子、弟弟,爲阿姊出頭,勇氣可嘉,但目無父兄,目無皇法,目無朝儀,膽大妄爲,跋扈橫行,仗寵行兇,手段殘忍,心狠手辣,其罪當誅,其心可憫。
禁足禁到沒定期限,封戶削到只夠溫飽,職位削到只剩河北道大行臺尚書令,子女爵位齊齊削了三級。
調左武衛封鎖九龍潭山,無令不得放行。
尉遲恭、程咬金、秦瓊、長孫無忌、蘇定方等一袇⑴c混戰者,齊齊削一成封戶,罰銅百斤,罰一年俸祿。
闞棱罪上加罪,降爲陽信子、齊王府直府旅帥、振威校尉,勳飛騎尉。
闞棱的懲罰最重,一下子從高級武將、高級爵,降到了低級武官,低級爵的行列。
不過,對他而言,算是賺了。
他趕上了一波大降罪,混跡在其中,不怎麼起眼,也沒人上趕着去斤斤計較。
所以他在丹陽城內乾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不然的話,他別說做低級爵、低級官了,能不能守住一個良人的身份,都是問題。
蘇定方的懲罰是最輕的,因爲李淵在此之前剛剛給他加了五百封戶,蔭其剛剛生出來的兒子爲尚輦奉御。
罰的那點封戶、俸祿、銅,對他而言不痛不癢的。
其綜合起來的價值,還沒有他在東南道繳獲的十分之一多。
更別提他從闞棱手上分潤到了戰利品了。
闞棱可是抄了輔公祐的老巢,搶了輔公祐的皇宮,抄了輔公祐所建立的宋國的所有文武大臣的家。
除了上交給朝廷的,分潤給李元吉、李秀寧的,以及名義上統領着他們的行軍總管的以外,還剩下一大筆。
分潤給麾下將校一部分以後,剩下的就是他、蘇定方、薛萬述三個人分,分了不老少的。
據說馬周跟着他們混了個鍋邊,都混的滿嘴流油。
李淵罰完了人以後,開始賞。
屈突通、長孫順德、劉弘基等最先衝出來保護李淵的,齊齊加了一波封戶,不多,也就看傷情而定,看年齡而定,最多的屈突通,也只有五十戶。
左右千牛備身府的,有賞有罰。
受傷的全賞,沒受傷的全罰。
標準就是……沒受傷就是沒盡忠職守。
李元吉是被抬着出的太極殿,因爲肩膀受傷了,也……‘脫力’了。
他可以變態,但不能太變態,不然,今晚見識過他神勇的所有人都睡不着覺。
李神通作爲‘押解’李元吉回九龍潭山禁足的一凶笪湫l將士的頭頭,湊在李元吉身邊一個勁的酸。
“你今晚可太亂來了,可差點嚇死我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是不是喫什麼藥了?跟王叔說說,讓王叔也嚐嚐。”
“是不是找孫先生配的藥?能不能請孫先生給我也配一副?”
“……”
“你父親終究還是疼你,寵着你,被你氣的差點竄到太極殿頂上去了,也沒捨得狠狠的罰你。
看似砍了你一劍,實際上是堵住了所有人的嘴,讓所有人沒辦法彈劾你。”
“我看得出來,他砍你的時候,氣還沒消,可他想的卻不是怎麼懲罰你,而是怎麼幫你解圍。”
“你說你,明明是在找他興師問罪,打他的臉,他已經氣的想殺人了,爲什麼沒有狠狠的收拾你?”
“他很愛面子的你知不知道?
當年龍門的那個毋端兒,就是往他派去的使臣臉上吐了口痰,譏諷了他兩句,他就把人家三族的人都給宰了,築成了京觀。
你就差將他的面子扔到地上踩了,他也沒重重的懲罰你。
你還是你的齊王,你的河北道大行臺尚書令。”
“……”
“今晚大鬧太極殿的要是我,你信不信,我們一家老小的腦袋,這會兒已經擺到他面前了?”
第二百八十章 李淵教子!
“你倒是說句話啊?”
李神通嘮嘮叨叨的說了許多,也不見李元吉吭聲,忍不住抱怨。
李元吉呲了呲牙,緩解了一下肩膀上的疼痛,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我在記……”
李神通一愣,“記什麼?”
“你的話……”
李元吉淡淡的說着。
李神通更愣了,臉上充滿了狐疑,“記我的話做什麼?”
李元吉瞥了李神通一眼,幽幽的道:“寫成奏疏遞給我父親,就說你說他小心眼。”
李神通一下子瞪直了眼,急了,“你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說聖人小……呸,不對,我什麼也沒說,你休要污衊我。”
李元吉瞥着李神通,不緊不慢的道:“你說龍門的毋端兒得罪了我父親,我父親就殺了他全家,難道不是在暗指我父親小心眼嗎?”
李神通逼到李元吉近前,吹鬍子瞪眼的道:“你胡說!我只是就事論事,絕對沒有暗指什麼!”
不等李元吉開口,李神通又咬牙切齒的道:“你最好別往我頭上扣屎盆子,不然我讓你九龍潭山連一隻老鼠也跑不出來。”
李元吉眉頭一揚,“如此說來,我不往你頭上扣屎盆子的話,我九龍潭山就能隨意的跑出幾隻老鼠?”
李神通一下子就明白李元吉嚇唬自己的用意了,哼了一聲後,不滿的道:“看在我那個傻女婿的小命在你手裏的份上,僅限三人。”
“三人?是不是少了點?”
李元吉有點不太滿意的問。
李淵雖然下令封鎖了九龍潭山,並且嚴禁出入,但卻派遣了李神通執行這項任務,李淵壞的什麼心思,李元吉不用猜也知道。
李淵就是故意給他留下了一道口子,他能不能抓住,就得看他是否有辦法讓李神通鬆口了。
李神通似乎沒有將此事當成要緊的事去辦,輕而易舉就鬆口了。
只是結果,李元吉有點不太滿意。
李神通瞪了李元吉一眼,沒好氣的道:“三人,已經不少了。我要是讓你齊王府的人滿地跑,那我還活不活?”
李淵已經下了禁令,偷偷的給李元吉開一道口子是一回事,無視李淵的禁令,讓李元吉和李元吉的人滿地跑,又是另外一回事。
李元吉也知道其中的輕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唏噓道:“三人就三人吧。”
李神通覺得李元吉得了便宜還賣乖,哼了一聲後,就不想搭理李元吉了。
李元吉也沒有繼續跟李神通聊下去的意思,而是看着走在身側的蘇定方和闞棱道:“你們怎麼會找上長孫無忌和程咬金呢?”
李元吉倒不是在埋怨蘇定方和闞棱出手了,而是覺得他們找的對手不對。
蘇定方找上長孫無忌,那就是奔着欺負人去的。
長孫無忌雖然武藝不弱,但是對上了蘇定方這一類的頂尖武將,始終是差了一線。
闞棱找上程咬金,那就是奔着被欺負去的。
闞棱和程咬金的武藝,孰高孰低,有點不太好判斷。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沒有披甲持刃的闞棱,不是程咬金的對手。
因爲闞棱的武藝,一半在身上,一半在兵刃上。
沒了那大的驚人的巨刃,一身能耐只能展露出一半。
“臣看到長孫無忌拔了尉遲恭的冠簪……”
“臣看到程咬金似乎抓了一把珠粉……”
蘇定方、闞棱一前一後作答。
李元吉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的道:“夠狠的啊。”
李神通微不可查的哼了一聲道:“主辱臣死,你都快騎到你二哥頭上了,你二哥手底下的那些人能留手?”
李元吉沒有搭理李神通,只是招呼了蘇定方和闞棱湊近點。
掀開他們的衣袖、服袍,略微查看了一番後,在蘇定方身上看到了兩處手指戳出來的印子,五處拳頭印子,一處巴掌印子。
闞棱就慘了點,身上的巴掌印和拳頭印一時半刻很難數清。
除此之外,還有一道道往出滲血的扎痕。
李元吉看向了蘇定方,“不是說長孫無忌拔了尉遲恭的冠簪嗎?”
蘇定方笑眯眯的拱手道:“對上了臣以後,主動將冠簪交給了程咬金。”
李元吉一臉不悅的點點頭道:“行,這個仇我給他們記下了。”
蘇定方一下子變得喜笑顏開,一個勁的讚歎李元吉今天霸氣的沒朋友。
闞棱不言不語,有點悶,像是個葫蘆。
李神通的嘴角直抽抽。
是,李元吉和蘇定方、闞棱,是喫了虧。
但李世民和李世民麾下的人喫的虧也不小。
在太醫爲一腥蓑瀭臅r候,李世民腰間的一個肘印,以及脖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見。
屈突通胳膊腫的厲害,骨頭還有些開裂,需要靜養大半年。
劉弘基的臉腫成了一張豬臉,說話都說不清楚。
長孫順德捱了一腳,時不時的會吐血,傷及了內腹。
黃君漢、秦瓊、程咬金、高士廉等等,皆有損傷。
甚至連房玄齡,也頂着一個熊貓眼,看人會出現重影。
最慘的還是柴紹,已經陷入重度昏迷了,能不能活命,還得看天意。
其次是馮立,肋骨斷了四根,雙臂也折了。
之所以會這麼慘,就是因爲馮立在捱了一次打以後,還覺得不過癮,在李元吉和李世民、以及李世民的人毆鬥的時候,又加入了進去。
然後他就被打成死狗了,也不知道是誰下的手。
“往後一段日子,你們就好好的在府上養傷吧。明年潭山文館建成以後,你們就去裏面兼任個教習,多賺一份俸祿,就當是我對你們的補償吧。”
李元吉在將長孫無忌和程咬金默默的記在了自己心裏的小本本上以後,對蘇定方和闞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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