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261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保護殿下!”

  “……”

  一凶谟H文武,無論是能打的,還是不能打的,齊齊擋在了李淵、李建成、李世民身前。

  他們會不會因此葬身於此,他們根本不在乎。

  他們活着,護駕有功,死了,兒孫三代富貴不愁。

  他們根本不怕死。

  但李元吉對殺死他們也沒有興趣。

  屈突通是第一個衝上前阻攔李元吉的,一邊阻攔,還一邊大喊,“殿下,清醒一點,千萬別做傻事。”

  李元吉根本沒給屈突通面子,也沒聽屈突通的話,一巴掌就將屈突通呼到了一邊。

  劉弘基是第二個衝上來的,也沒有寒暄,捱了一下後,果斷滾下了御階。

  黃君漢、馮立、陳叔達、長孫順德、李道宗……

  一個又一個,全部沒有逃過李元吉的毒手。

  有人是在放水,有人是真的扛不住。

  眼看着李元吉凶威赫赫的殺上了御階,李淵又驚又氣,眼睛已經瞪的不能再瞪了。

  “取!取朕的劍來!朕要親手宰了這個逆子!”

  李淵聲音顫抖的怒喝着。

  不是被嚇到了,而是氣的。

  李淵十五歲充任前隋文帝的千牛備身,五十二歲建立大唐,前前後後經歷過的戰事多達數百,什麼兇險場面沒見過,豈會被這點場面給嚇到。

  沒人敢給李淵遞劍,因爲李淵盛怒之下萬一失手殺了兒子,清醒以後,第一個宰的就是他,以及他的九族。

  李淵沒有下令格殺勿論,那就說明在李淵心底裏,並沒有想過要殺兒子。

  不然千牛備身們早就抽出兵刃,明招暗招全用上了。

  李元吉即便是再神勇,也會被打的遍體鱗傷。

  一性趹饒錾蠌P混多年的郡王、國公、郡公、縣公、國侯等也一起上的話,李元吉也會被打死。

  李元吉並沒有披甲,唯一的兵刃剛剛也丟了,只剩下了血肉之軀,根本頂不住亂拳。

  “大家制怒!大家制怒啊!先退回殿裏!先退回殿裏!”

  劉俊死死的抱着李淵哀嚎,即便是被李淵踹了好幾腳,也沒有鬆手,反而抱着李淵一個勁的往後退。

  李建成、李世民也一左一右的扶着李淵往後退。

  “你說你惹誰不好,惹他幹嘛!把他惹毛了!他不管不顧的一通亂鬧!我們誰也討不到好!”

  李建成扶着李淵退到了殿內,趁着李淵衝着劉俊咆哮的時候,低聲對李世民埋怨。

  李世民瞥了李建成一眼,沒有搭話。

  是他主動招惹李元吉的嗎?

  並不是。

  是他老子。

  他充其量只是摻和了一手,並不承擔主要責任。

  “你說,現在該怎麼辦?任由他鬧下去?”

  李建成眼看着李元吉越來越近,越鬧越兇,咬咬牙問。

  他不是沒主意,只是沒辦法說出來。

  李世民瞥了李建成一眼,依舊沒搭話。

  眼下這種情況,只能動真格的,才能拿下李元吉。

  問題是,當着李淵的面,他們誰敢動真格的?

  真要是動了真格的,傷了李元吉,那就會成爲這場鬧劇中最大的輸家。

  “你既然不管,那我也不管。他又不是找我手底下的人麻煩。”

  李建成見李世民不爲所動,丟下這話,跟劉俊一起扶着李淵往大殿深處走去。

  李世民在李建成走後,才咬起了牙。

  李建成說的沒錯,李元吉找的是他手底下人的麻煩,他不能逃避。

  不然他如何對得起麾下一腥双I上來的忠心。

  “三胡!鬧夠了沒有!”

  李世民喊着李元吉的小名,衝出了大殿。

  李元吉已經拽住了柴紹的衣領,根本沒理會李世民說什麼,上去就是一拳。

  柴紹咬着牙,忍着疼在捱揍。

  兩拳下來,就有些意識模糊。

  李世民招呼着手底下的一忻褪浚黄鹕鲜帧�

  躲在人羣裏看戲看的就差叫好的蘇定方、闞棱,再也躲不下去了,蘇定方找上了長孫無忌,闞棱對上了程咬金。

第二百七十九章 混戰(下)

  雙方也不用說什麼,彼此心知肚明。

  各爲其主,果斷開始動手。

  長孫無忌武藝不俗,但依然不是蘇定方的對手,處於捱打的一方。

  闞棱足夠勇武,但是選錯了對手,成了捱打的一方。

  雙方你來我往,在太極殿前,展開了一場規模不小,且曠古絕今的混戰。

  參戰的有兩位親王,十數位國公、四個郡公、三個縣公、一個國侯,國侯以下的,只能在一邊看着,沒有資格參戰。

  往前數個千年,往後數個千年,也沒有如此規模的諸侯王赤膊混戰。

  更別說還是在一位開國皇帝面前如此混戰。

  混戰持續了一刻鐘。

  在一聲聲哭嚎,一聲聲舅父中,才落下帷幕。

  李元吉頂着背後的亂拳,丟下了進氣沒有出氣多的柴紹,啐了一口血唾沫,冷冷的道:“看在我外甥的份上,我饒你一命。下次再敢讓我阿姊受委屈,我擰下你腦袋!”

  “父親!父親!”

  柴哲威又膽怯,又恐懼的擠進了人羣,趴在柴紹身上一個勁的呼喊。

  李元吉猛然回頭,瞪向了秦王府的一腥耍渎曎|問,“你們夠了嗎?”

  一腥她R齊停手,身軀一些僵硬。

  李世民冷着臉,低喝道:“是你夠了沒有?!”

  李元吉毫不畏懼的瞪着李世民,冷哼道:“我只是在做一個舅郎該做的事情,不像是你,爲了那個位置,連親情都不顧。”

  李世民冷喝道:“所以!你鬧夠了沒有!”

  李元吉仰起頭,沒有回答。

  李綱在這個時候湊上前,怒聲喝斥,“爲了一點私怨,不顧身份!不顧朝儀!不顧兄弟!不顧父子!不顧君臣!成何體統!

  都給我拿下,送到殿內交給聖人懲處!”

  李綱早就被氣壞了,只是因爲被李神通和陳叔達死死的抱着,沒辦法衝出來,所以直到現在纔出現在人前。

  李神通眼看着李元吉仰着頭,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苦着臉湊到李元吉身邊,低聲道:“你鬧也鬧了,威風也耍了,氣也出了,可千萬別再出手了。

  尤其是不能對李綱出手。

  李綱的弟子數以千計,且非富即貴。

  你要是傷了李綱,會捅大簍子的。

  你父親即便是再寵你,也得狠狠的收拾你。”

  李元吉默不作聲。

  李神通趕忙又道:“我必須得提醒你,李綱半隻腳已經邁進棺材了,你一碰就倒,你可千萬別犯糊塗。”

  李元吉依舊不言語。

  李神通見此,苦笑着退到了一邊。

  該提醒的他已經提醒了,李元吉要是不聽,倒了黴,那也怨不到他。

  千牛備身們,在李綱的招呼下,快速的出現在御階上,但凡是帶傷的,見一個拿一個。

  李世民、尉遲恭等人皆站在原地,束手就擒。

  李元吉嘛……

  雖然一副束手就擒的架勢,但千牛備身們愣是不敢動,只能求助似的看向李綱。

  李綱瞪起眼,喝道:“看我做什麼?綁了!上大綁!”

  就是五花大綁。

  千牛備身們吞了口唾沫,顫顫巍巍的上前,將繩子搭在了李元吉身上,見李元吉不爲所動,才鬆了一口氣。

  不過,只是簡單的綁了一下,並沒有像是其他人一樣,綁的緊緊的。

  畢竟,在見識過的李元吉的神勇以後,千牛備身們深知,普通的繩子對李元吉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李神通見李元吉束手就擒了,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在李綱喝了一聲‘押進去’的時候,湊到李元吉邊上,小聲的道:“你可嚇死我了,我差點以爲你會跟李綱動手。”

  李元吉瞥了李神通一眼。

  我有那麼蠢嗎?

  我是來鬧事的,來撒野的,又不是來找麻煩的,見好就收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李元吉深知自己是來幹什麼的,所以表現出來的憤怒也好、蠻橫也罷,都是演的。

  爲了留手,在舉馬的時候,一個勁的在硬憋,憋出一副很用力的樣子,差點憋出屁來。

  “鬧夠了?!鬧完了?!朕宰了你這個逆子!”

  李元吉一進殿,李淵就拎着寶劍衝過來了,沒人給偉大的李淵陛下遞劍,李淵就只能自己去龍案前拔劍。

  衝到李元吉近前,二話不說,舉劍就砍。

  殿內殿外的人齊齊大驚。

  “大家不可!”

  “主公不可!”

  “聖人不可!”

  “……”

  所有人都在喊,所有人。

  哪怕是恨不得李元吉去死的,也在喊。

  因爲他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君父陷於不義。

  也不能眼睜睜的看着此事就這麼揭過去。

  然而,李淵的劍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噗呲……”

  劍砍破了李元吉的肩膀,砍出了一道血口,鮮血濺出。

  李淵看到了血,一下子就像是清醒了一樣,瘋魔似的怒吼了一句,“你混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