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208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房玄齡覺得杜如晦的提議有些不妥,但一時半刻又想不到其他的提議,只能沉默不語。

  李世民環視着手底下的一羣人,沉吟着道:“你們也是這麼認爲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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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看來你們對克明的提議,並不贊同。”

  說到此處,李世民看向了程咬金道:“知節啊,你有什麼看法?”

  程咬金突然被點名,略微愣了一下,撓着頭,憨厚的笑道:“什麼防備啊,不防備的,臣不懂,所以沒什麼看法。

  臣只覺得,殿下此次爲了出征,費心費力的謩澚四屈N久,突然被齊王殿下給摘了桃子。

  要是不討個說法,實在是虧得慌。”

  尉遲恭、牛進達等人毫不猶豫的點頭。

  秦瓊一臉哭笑不得的瞪了程咬金一眼。

  程咬金妥妥的強盜思維,丟了場子,丟了面子,就想立馬找回來,絲毫不在乎大局。

  程咬金被秦瓊瞪了一眼,樂呵呵的笑道:“我就是個粗人,不懂那麼多大道理。我只知道,我們喫了虧,就得找補回來。”

  房玄齡瞥了程咬金一眼,哭笑不得的搖搖頭。

  程咬金口口聲聲的說自己是粗人,可在他眼裏,一點兒也不粗。

  程咬金分明是想不出什麼好提議,又不怎麼贊同杜如晦的話,但又不想光明正大的說出來得罪杜如晦,所以在這插科打諢。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不顧大局,直接去找齊王的麻煩咯?”

  沒什麼存在感的十八學士之一的李玄道突然開口。

  李玄道是一個清瘦的文士,同李唐宗室一樣,出自於隴西李氏,不過屬於隴西李氏的姑臧一房,所以沒有被列入宗室。

  程咬金聽到了李玄道的話,瞪起眼大喝,“我可沒這麼說,你可別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李玄道張了張嘴要反脣相譏,李世民卻率先瞪了程咬金一眼,制止了二人爭吵,“行了……”

  李世民瞭解程咬金,知道程咬金慣愛找人吵架,一旦讓他跟李玄道吵起來,那就沒完沒了了,到時候別說是談論正事了,大家的耳根子都不會清淨。

  李世民看向屈突通,道:“我記得你和一些匠人,一起幫元吉鍛造了一套兵甲。如今應該快完成了吧?”

  屈突通其實早在回京的時候,就幫李元吉鍛造好了兵刃,甲冑也有了一個雛形。

  但李元吉前前後後改了好幾次兵刃的樣式,也對甲冑提出了不少的要求,所以知道現在才完成。

  聽到李世民這話,屈突通躬身道:“已經完成了,臣準備在齊王殿下加冠的時候,送給齊王殿下當賀禮。

  殿下若是要用的話,臣可以命人在打造一套。”

  李世民擺擺手道:“不必了,我只是想讓你提前將兵甲送給元吉,幫我跟元吉傳一些話。”

  屈突通一愣。

  其他人也是一愣,不明白李世民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世民沒有在意其他人的反應,繼續道:“你去告訴元吉,此次的事情,是他棋高一着,我輸的心服口服。”

  屈突通一下子更愣了,其他人也更愣了。

  程咬金不解的嚷嚷道:“殿下難道是怕了齊王殿下?”

  李世民惡狠狠的瞪了程咬金一眼,環視着其他人,緩緩的道:“克明的話雖然有些道理,但我還是覺得,我現在不宜跟元吉爲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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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提醒道:“諸位別忘了,無論到什麼時候,元吉都是我弟弟,建成纔是我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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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明白了李世民爲何會輕而易舉的放過李元吉。

  李世民在提醒他們,他最大的對手永遠都是李建成。

  李建成不倒,他坐不上太子之位,防備着李元吉,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

  若是李元吉有爭位的野心,手裏又掌握着足以威脅到他的實力,那他倒是可以防備一二。

  但李元吉沒有爭鬥的野心,手裏掌握的實力,也不足以威脅到他,防備着李元吉,就是在做無用功。

  房玄齡鄭重的點着頭道:“殿下所言,正是臣心中所想。”

  說到此處,房玄齡看向了其他人,道:“所以我們還是要以拉攏齊王殿下爲主。”

  長孫無忌沉聲道:“但你別忘了,齊王此前可是拒絕了殿下的拉攏。”

  房玄齡盯着長孫無忌道:“一次不成,那就兩次,兩次不成,那就三次。只要齊王殿下沒有跟殿下一爭的心思,只要齊王殿下沒倒向太子,那殿下就可以一直拉攏。”

  長孫無忌眉頭一下子皺成了一團。

  他的心比較狠,所以他覺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纔是李世民該有的態度。

  一切擋在李世民道路上的人,只要不能被李世民所用,那就應該除掉。

  唯有如此,才能確保萬無一失,才能確保李世民順利的登上那個位置。

  房玄齡的提議,他並不贊成,因爲他覺得,對一切不確定的因素仁慈,那就是對自己殘忍。

  房玄齡知道長孫無忌的心思,見長孫無忌皺着眉頭,緩緩的道:“輔機,你別忘了,聖人是偏向於太子殿下的。”

  長孫無忌一下子眉頭皺的更緊了,不過,並沒有再開口。

  李世民現在明面上的對手,只有李建成一人,可是暗地裏還有李淵。

  在這種情況下,再跟李元吉交惡的話,實屬不智。

  李世民現在手裏掌握的實力雖然足夠龐大,但還不足以跟李淵、李建成、李元吉一起爲敵。

  長孫無忌也不是非要讓李世民跟李元吉爲敵,他只是跟房玄齡等人考慮的方向不一樣。

  房玄齡等人的心思,跟李世民差不多,都希望能順理成章的拿到太子之位。

  長孫無忌則覺得,李淵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李世民,根本就沒有將太子之位傳給李世民的心思,李世民想通過扳倒李建成的方式拿到太子之位,根本就是徒勞。

  所以,長孫無忌覺得,在李淵的態度沒有任何轉變的情況下,李世民唯有動刀子,一路殺上去,才能得償所願。

  但李世民現在明顯跟房玄齡是一條心,他努力無果以後,只能沉默不語了。

  “此事就這麼定了,就煩勞坦豆拔跑一趟了。”

  李世民開口下了定論。

  腥她R齊躬身應允。

  屈突通多說了一句,“不敢,不敢……”

  李世民再次開口,“此次我原本是想借着出征輔公祐的機會,逼我父親當凶鞒龀兄Z,但是被我阿姊搶了先。

  那我們就只能再做其他謩澚恕!�

  房玄齡等人紛紛點頭,並且開始給李世民出主意。

  在房玄齡等人重新幫李世民謩澋臅r候,李元吉已經吩咐人收拾好了東西,並且打着爲李秀寧送行,順道去九龍潭山養傷的藉口,率領着府上的一腥耍坪剖幨幍某隽颂珮O宮。

  九龍潭山上供李元吉養病的莊園,雖然還沒有建好,但是九龍潭山下搭建了幾處木製的屋舍,已經完工。

  李元吉不想一直在宮裏裝病秧子,什麼地方也去不了。

  所以在九龍潭山有了住處以後,就毫不猶豫的出宮了。

  出了宮。

  一路沿着朱雀大街,趕到了明德門,就看到了李秀寧正在對十二衛的一些將校發號施令。

  柴紹騎着馬陪在李秀寧身邊,時不時的會出聲幫李秀寧查漏補缺。

  不過,李秀寧似乎沒有聽柴紹的,時不時的還會瞪柴紹幾眼。

  可見柴紹給李秀寧出的建議,李秀寧並沒有採納。

  或許是不夠高級,也或許是過於片面。

  畢竟,柴紹在歷史上雖然統領着大軍打出過不少耀眼的戰績,但眼下,柴紹還沒有獨自統領大軍的經驗。

  所以出的一些建議,肯定有不完美的地方。

  反觀李秀寧,獨自率領着幾百人起事,拉起了一支七八萬人的隊伍,在關中縱橫馳騁,有着豐富的統領大軍的經驗。

  所以不可能去採用柴紹出的一些不完美的建議。

  “喫癟了?”

  李元吉吩咐了楊妙言先帶着府上的人趕往了九潭山,自己帶着幾個侍衛,湊到了李秀寧和柴紹身邊,不過他並沒有打擾李秀寧調兵遣將,而是笑吟吟的跟柴紹搭起了話。

  柴紹苦笑着沒有說話。

  李元吉像是哄小孩一般,拍了拍柴紹的肩頭,笑道:“以後你就習慣了……”

  柴紹先是一臉的哭笑不得,隨後瞪起了眼,看着李元吉搭在他肩頭的手,驚叫,“我是你姊夫!”

  李元吉哈哈大笑着,跑去跟李秀寧搭話了。

  李秀寧已經吩咐完了十二衛的將校。

  此去東南道,路途遙遠,遠比此前李元吉和李世民征討河北道還遠一些。

  所以李秀寧很長一段時間內,要跟中軍同行,不可能照顧到其他四路大軍,所以需要交代的清楚一些,多一些。

  李元吉也是在李秀寧交代的差不多的時候,才跑上去找李秀寧。

  “阿姊,我還是那句話,望阿姊此去,大勝而歸。”

  李元吉笑着對一身戎裝的李秀寧道。

  李秀寧重重的點了一下頭。

  李元吉也沒有跟李秀寧多寒暄,帶着侍衛們就匆匆離開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出手

  李元吉趕到九龍潭山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先一步抵達九龍潭山的楊妙言,已經佈置好了府上的人住的屋舍,侍衛們也各自搭建好了瞭望臺,守衛在了四處。

  李元吉趁着天還沒徹底黑,稍微觀察了一下九龍潭山的環境。

  九龍潭山的風景很美,樹木鬱鬱蔥蔥,野花各色睜眼,匯聚在一起,更加賞心悅目。

  山頂又一道瀑布飛奔而下,在山腰上一拐又一拐的,留下了九處碧水潭。

  瀑布落入潭中的時候,會發出一聲聲轟鳴,周遭的百姓們覺得每一處碧水潭裏都潛藏着一條蛟龍,那瀑布落入潭中的轟鳴,就是龍吟聲,因此稱九處碧水潭爲九龍潭。

  李元吉養病的莊園就建在九龍潭中最大的一處水潭邊上稍遠的地方。

  現在只是搭好了地基,還沒有開始上木料,就更別提住了。

  所以只能暫時住在山腳下臨時搭建的木質屋舍內。

  在木質屋舍邊上,還有一排用黃土夯成的土屋,用茅草做的頂。

  那是侍衛們,以及府上其他人住的地方。

  李元吉在領略了一番九龍潭山的風景以後,就進入了住處。

  住處雖然是剛搭建的,但是用的是幹木料,沒有多少溼氣,所以感覺挺乾爽的。

  楊妙言爲了慶賀喬遷新居,帶着府上的夫人們一起去了廚房。

  李元吉則坐在正屋內的坐榻上,長長的伸了個懶腰。

  在宮裏的時候,因爲有‘病’在身,不能隨意的走動,所以有些憋壞了。

  如今到了一個李淵看不到的地方,他終於能放鬆下來,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了。

  所以他感覺到的身心都舒暢了起來。

  “殿下……”

  李元吉在坐榻上毫無形象的伸了好幾個懶腰,凌敬邁着小碎步,入了正屋。

  “坐……”

  李元吉指了指身邊不遠處的坐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