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198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看向了楊妙言,笑問道:“今晚你有沒有膽子留在武德殿正殿?”

  事情鬧到這一步,他也只能‘禽獸’一下了,不然府上的人心一時半會兒不會安穩。

  有孫思邈開的藥,他也不用擔心晚上睡着以後會失手打死人,又或者說什麼夢話。

  楊妙言的俏臉一下子變得通紅。

  明明已經是多年夫妻了,但是聽到李元吉這話,她心裏還是砰砰直跳,羞澀的不行。

  不過,她並沒有拒絕李元吉的邀請,而是微不可查的點了一下頭。

  周遭的人大喜,一個個激動的不能自已。

  一些夫人們,恨不得以身代之。

  陳善意更是激動的道:“我這就去給你煎藥。”

  說完,也不等李元吉有什麼反應,就快速的招呼人去做準備,自己帶着人去取藥材熬藥了。

  李元吉牽起了楊妙言的手,帶着楊妙言在武德殿內走了一圈,說了很多話。

  直到楊妙言顯得沒那麼羞澀了,李元吉才帶着楊妙言到了武德殿正殿。

  正殿內的牀榻早就被收拾的妥妥當當。

  四個侍婢,一個女官,守在牀榻邊上。

  女官手裏還拿着一本冊子,提着一支筆。

  楊妙言還算適應,李元吉就沒辦法適應了。

  他沒有當小☉稹奶厥馐群谩�

  “你們先下去吧。”

  李元吉對女官和侍婢們擺了擺手。

  女官、侍婢們,以及楊妙言,皆是一愣。

  “下去吧。”

  李元吉語氣加重了幾分。

  女官遲疑了一下,率先躬身一禮,退出了武德殿正殿。

  侍婢們卻紋絲不動。

  李元吉皺眉,“怎麼,我說的話不管用是吧?”

  侍婢們慌忙跪服在地上。

  楊妙言臉頰有些微紅的幫侍婢們說話,“阿郎,還是讓她們留下吧。我要是伺候不好阿郎,她們可以幫幫我。”

  古代的女子,尤其是身處在皇族,或者權貴家中的女子,並沒有太多獨享丈夫的心思。

  相反,爲了避免丈夫養外室、爲了避免背上妒婦的名頭、爲了避免丈夫寵妾滅妻、爲了避免丈夫養外室,生出私生子分她們兒子的家產,她們會主動幫丈夫納妾,甚至在她們體力不支的時候,還會讓貼身的婢女們頂上。

  通房丫頭就是這麼來的。

  楊妙言從楊氏帶過來的那些女子,不僅能幫她管家,還能幫她同房。

  在她來月事,或者懷有身孕的時候,李元吉要是睡在她寢殿,那麼那些女子就是伺候李元吉的主力。

  “還是算了吧。”

  李元吉皺眉道。

  他是真不喜歡被人看着,也不習慣被人看着。

  楊妙言遲疑了一下,道:“那就讓阿酒留下?你不是對阿酒印象挺好的嗎?”

  李元吉張了張嘴,不知道該不該吐槽一下楊妙言。

  阿酒是一個比楊妙言還小的大孩子啊。

  跟楊妙言同榻而眠,已經有些挑戰他的底線了,跟阿酒同榻而眠的話,那就是觸及到他底線了。

  人不要臉,且迫不得已的話,可以稍微禽獸那麼一點點,但不能禽獸不如。

  “不行!”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拒絕。

  楊妙言還是不死心。

  最終經過多次討價還價,留下了一個年齡大一點的侍婢。

  說是年齡大,實際上也就比楊妙言大一歲,剛滿十八。

  再大一點的,且沒被李元吉寵幸過的,基本上不會出現在李元吉眼前。

  因爲她們在大唐人的眼裏,已經過了花季。

  李元吉在三個侍婢退走,陳善意送來了安神藥以後,纔開始跟楊妙言討論。

  確實是討論。

  因爲楊妙言聞出了孫思邈開的藥方有些不對勁。

  “我怎麼從裏面聞到了令人昏睡的藥?”

  楊妙言在醫術上雖然沒什麼天分,但是夠聰明,在學習醫術的時候,認識了不少草藥,在做藥膳的時候,也聞過、嘗過不少草藥,所以記得味道。

  所以在陳善意將藥送上來以後,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昏睡就對了。”

  李元吉失笑。

  他要的就是昏睡的藥,要是隻是安神、或者令他入睡的藥,他還不放心呢。

  畢竟,昏睡是昏過去了,睡着了以後不用擔心說夢話。

  楊妙言聽到李元吉的話,先是一臉狐疑,隨後又一臉恍然。

  狐疑的是,李元吉一個正常人,怎麼會喜歡昏睡的藥呢。

  恍然的是,李元吉有兵火失心的症狀,昏睡已經更安全。

  “多謝阿郎憐惜。”

  楊妙言道了一聲謝。

  李元吉一個親王,能爲了她去喝‘蒙汗藥’,確實夠憐惜她的。

  說完話,又起身帶着侍婢,一起恭恭敬敬的向李元吉施禮,溫吞吞的道:“還請阿郎憐惜……”

  李元吉一愣。

  仔細搜刮了一下前身的記憶,才發現……宮裏同房也是有流程的。

  李元吉人一下就麻了,同房還要講流程,你們是閒的嗎?!

  李元吉也不矯情。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了,也沒什麼好矯情的。

  李元吉緩緩上前,猛然抱起楊妙言。

  楊妙言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驚呼着,眼珠子不安的滾動着。

第二百一十三章 芙蓉帳

  李元吉將楊妙言放在牀榻上,盯着楊妙言不安的亂動的雙眼,意味深長的笑問,“你要阿郎如何憐惜?”

  楊妙言耳根子一紅,快速的躲進了被子,只留下了一雙眼眸亮晶晶的衝着李元吉眨啊眨的。

  “哈哈哈……”

  李元吉覺得很有意思,放聲一笑,上了牀榻。

  燭影晃動,人影翻飛。

  三更天的時候,殿內才陷入了沉寂。

  李元吉一口悶了孫思邈開的藥,倒在了牀上以後就在也沒睜眼。

  侍婢收拾好了自己的衣裙,又下牀收拾起了李元吉和楊妙言的衣服。

  楊妙言從被子裏探出一個腦袋,微微咬着嘴脣,吸着絲絲的涼氣,低聲道:“妹妹以後就是府上的孺人了,這些事情交給其他的侍婢去做就好。”

  侍婢渾身一顫,規規矩矩的跪在地上,向楊妙言行了一個大禮,紅着眼,激動的道:“多謝阿姊恩典。”

  侍婢的年齡大了,眼看着就要過宮裏舍下的那道年齡門檻了。

  要是不能侍奉李元吉,那麼她最終的歸宿就是府上的尚衣司,待到再過兩年,李淵開了恩典,她就會被放良出宮。

  二十多歲的年紀,在宮外是很難找到一個像樣的婆家的。

  不是被官配給鰥夫,就是被嫁給糟老頭子做妾,又或者是給那些多少有點毛病的人去做填房。

  反正很難找到一個年齡跟她相配的正常人。

  她不想嫁給鰥夫、糟老頭子,亦或者多少有點毛病的人的話,就只能尼姑庵裏落髮。

  從李元吉平日裏的表現看,她原本是沒機會侍寢的,是楊妙言給了她一個機會,將她強留了下來。

  也是楊妙言體力不支的時候,不顧李元吉的反對,將她拽到了牀榻上。

  事後楊妙言不僅沒有惡毒的針對她、打壓她,反而第一時間認可了她的身份。

  楊妙言對她而言,恩同再造。

  “從我入齊王府至今,你一直跟着我,多多少少也有些情分,我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你被送到尚衣司去,被人糟蹋。”

  楊妙言吸着氣,溫吞吞的開口。

  上了年紀的侍婢,失去了被寵幸的可能,不會再有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機會,宮裏的一些人欺負起她們,一點兒心裏負擔也沒有。

  所以會想方設法的將她們搜刮的乾乾淨淨,最後在將她們踩在泥潭裏,讓她們做最苦最累的活。

  楊妙言統管齊王府內宅裏的事情,已經有大半載了,對府裏大大小小的事情也有一些瞭解,知道尚衣司是一個什麼地方。

  她也管了,但沒什麼大用。

  因爲她只要一時不盯着,尚衣司的人就會故態萌發。

  她可以殺人,但殺不完。

  “多謝阿姊……”

  侍婢感動的一塌糊塗。

  “下去找人收拾一下這裏,你也早點回去歇息。”

  楊妙言動了動身子,咬了咬後槽牙,吩咐了一句。

  侍婢重重的點了一下頭,緩緩爬起身,步履有些蹣跚的,跌跌撞撞的出了殿內。

  楊妙言有些心疼她,但卻沒辦法留下她。

  因爲在齊王府,有楊妙言的牀榻,就容不下其他女人。

  這是規矩,非常非常嚴苛的規矩。

  越過去了,那就是楊妙言自賤身份。

  侍婢出了殿內,一大幫子人圍上前,其中就包括早早就離開了的陳善意。

  “恭喜阮姊……”

  “恭喜阮姊……”

  “……”

  一惺替尽㈤T婢們一臉羨慕的上前道賀。

  陳善意也笑着感嘆道:“阿阮,你也算是熬出頭了。”

  阿阮激動的點了點頭。

  她的名字是前隋採選她入宮的宦官給取的,因爲沒有給足孝敬,所以得了這麼一個很敷衍的名字。

  “見過阮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