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181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畢竟,他再怎麼說也是李淵的侄子,推舉了那麼多人,李淵全都拒絕了,就有點不講情面了。

  李淵偏偏又是一個很喜歡跟自己人講情面的人。

  李元吉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凌敬,幽幽的道:“廬江王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你一會兒去見一見闞棱,告訴他,讓他想辦法傳話給李伏威,讓李伏威儘快想辦法辭掉身上的其他職務。”

  凌敬愣了一下,一臉茫然的看向了李元吉。

  正在討論廬江王呢,怎麼一下子就跑到杜伏威身上去了?

  李元吉看到了凌敬臉色的茫然,卻並沒有多做解釋,“照我的話去做就是了,順便再去幫我物色幾個求官心切的人,我有大用。”

  凌敬遲疑了一下,見李元吉一點兒也沒有跟他解釋的意思,只能點了點頭,依照李元吉的吩咐去做了。

  李元吉在凌敬走了以後,若有所思的道:“輔公祐應該是已經流露出了造反的苗頭了,不然廬江王絕對不會這麼幹。”

  廬江王人在信州,距輔公祐可不遠。

  輔公祐要是有什麼動作的話,絕對瞞不過他。

  他不惜得罪李世民也要將高士廉弄到手下,明顯是準備等輔公祐反了以後,給輔公祐一個狠的,奪取征討輔公祐的頭功。

  如此一來的話,他跟李孝恭、李道宗等人比,就不顯得那麼廢了。

  想法是個好想法,但腦子有問題。

  把丘和弄到手底下聽用,這沒什麼。

  跑去碰高士廉做什麼?

  找死啊?!

  那可是長孫的舅父,跟李世民連着筋呢。

  又被李淵抬到了一州治中的位置上。

  對李世民而言至關重要。

  李世民怎麼可能放他去信州?

  “不過……李世民放不放,似乎由不得李世民了。”

  李元吉樂呵呵的一笑。

  廬江王雖然腦子不靈性,但卻挑了一個好時候。

  李世民如今在爲右武衛大將軍的位置謩潯�

  李建成一旦察覺到了李世民的謩澮葬幔隙〞柚埂�

  李世民在李建成的阻攔下,想要成功的拿到右武衛大將軍的位置,並不容易。

  但是被廬江王這麼一‘助攻’,李世民應該有九成九的幾率能拿下右武衛大將軍的位置。

  因爲李世民一旦跟李建成掐起來,李淵和稀泥活不下去了,他又不肯出去做漁翁的話,李淵肯定會將右武衛大將軍的位置給李世民。

  但同時也會將高士廉給廬江王。

  這叫做一碗水端平。

  在此前許諾太子之位的事情上,李淵對李世民有所虧欠。

  這件事到現在還沒過去呢。

  所以李淵近些日子不好再偏向於李建成,所以一定會將一碗水給端平的。

  “就看李世民什麼時候得到廬江王上書的消息,能不能及時查漏補缺了。”

  李元吉懶洋洋的往坐榻上一躺,笑眯眯的嘀咕。

  他能得到廬江王上書的消息。

  李世民肯定也能。

  區別就在於李世民得到消息的時間,可能沒有他早。

  畢竟,這個消息應該只有李淵的近侍知道。

  尹阿鼠經常跟近侍混跡在一起,所以能更早的得到消息。

  李世民可不好跟近侍們混跡在一起。

  近侍們也不敢湊上前去,跟他混跡在一起。

  所以李世民應該需要拐好幾個彎,才能得到消息。

  不過,這些跟李元吉沒有太多的關係,他只需要作壁上觀,看戲即可,順便注意一下,別讓火燒到自己身上。

  然後默默的爲李秀寧謩潱瑺懤钚銓幊稣鬏o公祐,掃清所有障礙。

  ……

  在李元吉吩咐凌敬去見了闞棱沒多久,闞棱的人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杜伏威的府上。

  杜伏威得到消息以後,立馬就明白,輔公祐很快就要反了。

  於是乎,闞棱派去他府上的人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他坐着車架出現在了長安城內的街頭,撞翻了裴矩的車架,裴矩摔折了一條胳膊。

  裴矩二話不說,就向李淵上了一份奏疏,直言杜伏威驕橫跋扈。

  其他言官們也紛紛跟着上書。

  反正杜伏威在大唐就是一個‘獨夫’,彈劾他不用擔心被報復,也不用害怕被清算。

  所以言官們有一個算一個,紛紛向李淵上書。

  李淵對於杜伏威此前的恭順表現,還是很滿意的,所以有心做一個和事佬。

  但裴矩卻不依不饒。

  杜伏威又是一副認打認罰的樣子。

  李淵只能不好意思的擼了杜伏威所有閒職,並且罰了杜伏威一年的俸祿。

  裴矩在李淵的勸說下,準備見好就收的。

  但是言官們不幹。

  言官們覺得,今年一年的政績,大概就落在杜伏威身上了。

  所以逮着杜伏威猛噴。

  什麼杜伏威府裏的狗衝着隔壁叫喊了兩聲,嚇到了隔壁有人瑞之稱的老人;什麼杜伏威府上的門子,駕車從某一坊路過的時候撞到了人等等。各種離譜的藉口都被他們搬到了朝堂上。

  一時間,彷彿杜伏威連呼吸也是一種錯。

  杜伏威對此‘栈陶恐’,遣散了府上的人,只留下了幾個老僕,又大開府上的中門,不分晝夜的守在院子裏,讓所有能路過他府邸的人都能看到他,以此向所有人證明,他現在真的是一個人畜無害的好人。

第一百九十五章 那一隻黑手

  李淵對杜伏威還是有一定的好感的,因爲杜伏威是他諸多的對手中,最最識趣的那個。

  所以面對於言官們的彈劾,李淵多次爲杜伏威講情。

  但言官們就是不依不饒。

  今年的政績本來是要落到李元吉身上的,但李元吉夠兇、夠狠、後臺夠硬,又有李淵、李建成、李世民三人出面幫他平事。

  言官們拿他一點兒脾氣也沒有,更別提在他身上混政績了。

  眼看武德五年已經過去一大半了,他們還沒有混到一點兒像樣的政績,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肯放過杜伏威。

  爲了避免李淵動粗,言官們架着裴矩帶頭衝鋒。

  裴矩七十多歲的人了,已經是一把老骨頭了。

  李淵要是敢動粗,裴矩立馬就有可能會死。

  所以李淵一時間有點拿言官們沒脾氣。

  找裴寂等人給他出主意,裴寂等人都拿不出什麼好主意。

  倒不是裴寂等人真的拿不出好主意,而是裴寂等人跟杜伏威沒什麼交情,杜伏威入了長安城以後也沒有到他們府邸上‘擺山門’,他們纔不會幫杜伏威解圍呢。

  眼看着言官們越鬧越兇,李淵束手無策,杜伏威再次識趣的出現在了李淵面前,自請除去王爵爵位。

  李淵一下子就惱了。

  殺人還不過頭點地呢。

  言官們將恭順又識趣的杜伏威逼到這種份上,實在是過分了。

  李淵當即就要找個由頭,將裴矩支開,然後對其他的言官下狠手。

  但杜伏威死活也不願意讓李淵背上懲處言官的惡名,卸下了王印、王冠,留在了兩儀殿的御階上,退出了太極宮。

  這下,不僅李淵覺得言官們過分了,李綱等一腥艘灿X得言官們過分了。

  不等李淵惱怒的對言官們下狠手,李綱率先在朝堂上炮轟言官們,將言官們噴了一個體無完膚。

  隨後又有不少官員,紛紛向李淵上書,炮轟言官們。

  最終,李淵在李綱等一腥说闹С窒拢饬伺峋氐钪惺逃返墓俾殻忠豢跉赓H了四位言官。

  並且派遣心腹宦官劉俊,將杜伏威的王冠和王印送還給了杜伏威。

  就是親王冠和親王印,變成了郡王冠和郡王印。

  作爲補償又加了杜伏威一千戶的食邑。

  “李伏威這下子算是徹底脫險了啊。”

  李元吉躺在一張胡牀上,吹着東海的涼風,笑吟吟的說。

  東海是太極宮後半部分內的一處人工開鑿的小湖,臨近太極宮北的安禮門,往西千丈,便是大名鼎鼎的玄武門。

  在玄武門邊上,還有北海、南海、西海三個人工湖。

  一個體態魁梧,個頭足足比李元吉高了一頭半的壯漢,恭恭敬敬的站在李元吉面前,聽到了李元吉的話,深深的彎下腰,甕聲甕氣的道:“多謝殿下爲臣的義父謩潯H舴堑钕孪嘀嫉牧x父恐怕很難脫險。”

  壯漢便是闞棱。

  自從被羅士信等人拿下以後,一直在城外的齊王府統軍大營坐冷板凳。

  直到今日,才被李元吉叫到了身邊。

  李元吉聽到闞棱的話,笑着道:“我只是給你義父出了出主意,並沒有幫他謩澥颤N。是他自己懂得審時度勢,懂得如何明哲保身,所以才脫離了危險。”

  闞棱緩緩起身,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李元吉雖然只是幫杜伏威出了出主意,但就是李元吉的這些主意,讓杜伏威成功的脫險的。

  若是沒有李元吉及時提醒,且時不時的給杜伏威出點主意,杜伏威不可能這麼輕而易舉的脫險的。

  卸下王冠、王印留在御階上,就是李元吉給杜伏威出的主意。

  杜伏威在卸下了絕大多數官職以後,身上唯一剩下的令李淵不舒服的地方,就是他的親王爵。

  杜伏威如果還是那個雄踞一方的梟雄的話,那他佔着親王爵,也沒什麼。

  但杜伏威如今已經不是那個雄踞一方的梟雄了,而是一個待宰的羔羊了,那就不能再守着親王爵了。

  李淵的大部分兒子還是郡王呢,你一個待宰的羔羊卻是親王。

  李淵看着能不礙眼?

  李淵雖然在一醒怨賯儚椲蓝欧臅r候,爲杜伏威鳴不平,但是在削杜伏威爵位的時候,可絲毫沒手軟。

  所以,李淵欣賞杜伏威的恭順和識趣是一回事,看杜伏威身上的親王爵礙眼,又是另外一回事。

  李元吉完美的把控住了李淵的心思,成功的幫杜伏威解除了危機。

  “聽說你派去你義父府上傳話的人,都消失了?”

  李元吉盯着闞棱,突然開口問。

  闞棱沉默了一下,神情黯然的點了點頭。

  他派遣出去給杜伏威傳話的人,都是他信得過的心腹。

  但去了杜伏威府上以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他知道那些人已經被杜伏威給滅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