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171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元吉帶着侍衛們匆匆趕到了武德殿門口。

  武德殿門口早已站滿了人。

  楊妙言、陳善意帶着齊王府大大小小,一大家子的人守在門口,翹首以盼。

  李元吉一露臉,齊王府上下大大小小的人一臉喜色。

  有道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自從李元吉在葦澤關立下了大功以後,往日裏並不怎麼熱鬧的齊王府,順便就變得熱鬧了起來。

  往日裏很少跟齊王府來往的一些嬪妃,以及各個王府的王妃,頻頻跑到齊王府走動。

  李淵也會時不時的賞賜一大堆東西給齊王府。

  以至於齊王府上下大大小小的人跟着都得了不少的好處。

  她們都清楚,她們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李元吉帶給她們的,所以見了李元吉,自然開心。

  “恭迎殿下大勝而歸……”

  楊妙言帶了個頭,齊王府上下大大小小的人一起恭迎起了李元吉凱旋。

  在自己人面前,李元吉就不喜歡整那些繁文縟節,大跨步的走上前,摸了摸李令和李媛兩個小丫頭的腦袋,又捏了捏剛剛被封爲了梁郡王的李承業的臉蛋。

  在李承業憋着嘴,表示我快哭了的時候,大笑着對府上的所有人道:“不必多禮。”

  府上的人齊齊起身。

  李元吉又笑着看向了楊妙言。

  大半載不見,楊妙言拔高了一些,也圓潤了不少,但看着不胖,反而恰到好處。

  就是臉蛋看着依舊稚嫩。

  “我不在府上的這些日子,沒人欺負你們吧?”

  李元吉笑問。

  楊妙言笑吟吟的道:“阿郎在外征戰,又打了大勝仗,別人巴結我們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敢欺負我們?”

  “對,宮裏的人提到了父親,都說父親很威風。”

  李令仰着脖子,一臉驕傲的喊。

  “哈哈哈……”

  李元吉大笑着又摸了摸李令的腦袋,然後豪邁的下令,“回府!”

  府上大大小小的人,齊聲應允了一聲,跟着李元吉,浩浩蕩蕩的進入了武德殿。

  到了武德殿正殿。

  楊妙言和陳善意一起上手,爲李元吉卸下了甲冑,又準備一起爲李元吉洗漱,被李元吉給拒絕了。

  李元吉自己簡單的洗漱了一番,換上了常服,將頭髮束在了腦後,出現在了正殿內。

  在給府上大大小小的人分發了自己帶回來的禮物以後,府上大大小小的人才散去。

  李令、李媛吵着嚷着要跟李元吉玩,但是被她們的生母給生生拽走了。

  陳善意藉着要給李元吉的甲冑‘保養’的名義,也帶着甲冑離開了。

  大殿內很快就剩下了李元吉、楊妙言,以及楊妙言身邊的一個貼身女官,還有那個名叫阿酒的侍婢。

  燭光忽明忽暗,因爲是夏日,楊妙言和貼身女官穿的略顯淡薄,所以在燭光照耀下,若隱若現。

  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微妙了起來。

  李元吉盤膝坐在大殿正中的長几後,臉上穩如老狗,心裏卻在咆哮。

  狗日的前身玩的有點野吧?

  不僅花開並蒂,還喜歡留着人在一邊觀戰?

  “阿郎……”

  楊妙言坐在李元吉身邊,輕咬着紅脣,頭別向了別處,輕忽了一聲。

  李元吉雙眼目視前方,不動聲色的‘嗯’了一聲。

  楊妙言咬咬牙,低聲問道:“阿郎此番在外征戰,可有受傷?”

  這算是問了一句廢話。

  因爲李元吉在外征戰,如果受傷了的話,相關的文書早就遞到李淵案頭了,宮內宮外跟着也就全知道了。

  但李元吉還是回答了楊妙言的問題,“沒……”

  李元吉話說了一半,愣住了。

  因爲楊妙言提到了受傷,他纔想起,他此前一直忙着迎接聖旨,忙着各種揣測聖旨內不同內容的不同用意,把孫思邈給忘了!!

  他沒給孫思邈指定下榻之處,也沒派人照顧孫思邈。

  孫思邈一個人的話還好,以他的名頭,去哪兒也不愁沒地方住。

  可孫思邈還帶着一大幫的稚子!

  “噌!”

  李元吉猛然站起身,衝着殿門外高喊,“宇文寶何在?”

  楊妙言和貼身女官,以及阿酒被嚇了一跳。

  殿門外的侍衛匆匆跑進了殿內,單膝跪地道:“宇文司馬已經回府了,殿下有何吩咐?”

  李元吉果斷吩咐道:“拿上府上的印信,去給我追宇文寶,告訴宇文寶,立刻帶人出城去迎孫先生。”

第一百八十四章 齊王爺縱馬越長安

  “喏!”

  侍衛趕忙應允。

  “算了,還是我親自去吧。”

  李元吉下完了令,覺得有些不妥,最終還是決定親自去迎孫思邈。

  孫思邈再怎麼說也是一位杏林的大牛,平日裏李淵想請都請不到的人物,如今被他納入了府上,自然得以禮相待。

  他將孫思邈忘在了城外,孫思邈說不定會有怨氣,讓宇文寶出面的話,宇文寶未必能消除孫思邈心頭的怨氣。

  宇文寶要是跟孫思邈說不到一起,二桿子脾氣上來了,動了粗,那樂子就大了。

  別看孫思邈平日裏總是一副任他‘欺負’的樣子,就覺得人家孫思邈沒牌面。

  人家孫思邈真要是亮出了名頭,擺明了車馬,要入長安城,李淵說不定都會親自出宮去迎。

  在長安城內外對孫思邈動粗,有的是人幫孫思邈找回場子。

  李元吉招呼着楊妙言和阿酒重新爲他着裝。

  他現在穿戴的是居家的閒散衣服,且衣冠不整,不好出去拋頭露面,必須收拾一番。

  楊妙言心裏有一絲絲莫名其妙的失落,又有一絲絲疑惑的道:“什麼人值得阿郎深夜去迎?”

  以李元吉的身份地位,大唐上下還真沒幾個人值得他深夜前去迎接的。

  鬧脾氣的時候,李淵來了,他也能裝死狗,避而不見。

  李元吉一邊吩咐着阿酒幫他戴冠,一邊隨口道:“太白山的神仙,孫思邈。”

  李元吉也沒跟楊妙言賣關子,怕楊妙言誤會他故意冷落她。

  楊妙言一驚,“可是隱居於太白山的藥王孫思邈?”

  楊妙言在李元吉出征以後,研究了大半載的醫術,不僅學會了一些醫術,對杏林中的一些大牛也有一定的瞭解。

  楊妙言深知孫思邈在杏林中的地位。

  也深知這是一位李淵想請,卻也沒請到的人物。

  如今被李元吉給請到了,那確實不能怠慢。

  “不錯……”

  李元吉點着頭迎合了一句,又吩咐楊妙言的貼身女官幫他取來了素色的長袍。

  李元吉其實更喜歡墨色的長袍,顯成熟。

  但是大夏天的,穿墨色的長袍容易吸熱,所以只能穿素色的長袍。

  不止是他,宮內宮外的大部分權貴,夏天的時候穿的都比較素。

  不僅如此,根據季節的不同,時令的不同,以及天氣的不同,穿戴的衣服的顏色、材質也各有不同。

  俗稱四時衣。

  也唯有在大朝會的時候,權貴們纔會統一着皁衣,也就是官服。

  楊妙言在貼身女官拿來素色長袍的時候,親自爲李元吉穿上,一邊爲李元吉系玉帶、長瓔等物,一邊問道:“真的是太白山的那位孫先生?阿郎可別被人給騙了!”

  楊妙言對孫思邈的過往,比李元吉還了解。

  畢竟,李元吉對孫思邈的瞭解,僅限於前身的一丁點微薄的記憶,以及歷史上對孫思邈的記載。

  楊妙言對孫思邈就瞭解的多了,知道孫思邈曾經被授過什麼官,也辭過什麼官,拒絕過幾次聖旨。

  大唐初立的時候,李淵爲了彰顯他對人才的重視,曾經多次派人去鄉野中尋找遺賢。

  尋找到的遺賢中就有孫思邈。

  李淵曾親自下旨,召孫思邈入宮做太醫令,被孫思邈給婉拒了。

  孫思邈對李淵愛答不理的,卻投入到了李元吉的門下。

  楊妙言有點不敢相信。

  李元吉在楊妙言爲他整理好了着裝以後,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你覺得大唐上下,有幾個人敢騙我?”

  畢竟,騙李淵的代價,可能都沒有騙他的代價大。

  李淵是性情中人,只要是他認可的人,在一些小事上騙一騙他,他只會裝糊塗,不會太計較。

  李元吉就不同了,他即便是不計較,宇文寶估計也會跑去跟對方計較一下。

  楊妙言一愣,失笑道:“是我唐突了。”

  不等李元吉再次開口,楊妙言笑着道:“阿郎準備將孫先生安置在何處,可要我幫孫先生準備住處?”

  楊妙言是齊王府的女主人,自從李元吉將齊王府內的大小事務交給她以後,她也肩負起了一個女主人應該承擔的責任。

  李元吉若是要將孫思邈安排在齊王府內的話,那一應的瑣碎,確實該由楊妙言搭理。

  李元吉感慨着道:“孫先生淡泊名利,大概是不願意住進宮裏。而且他收了不少稚子,準備當成弟子培養。

  宮裏也不適合收容那麼多的稚子。”

  楊妙言若有所思的點了一下頭,道:“府上在城內還有幾處宅子,其中有一處宅子,有不少廂房,還有一個大院子,應該適合安置孫先生一行。

  我吩咐人去給你拿鑰匙。”

  李元吉滿意的點了一下頭。

  楊妙言很快派人拿來了鑰匙。

  李元吉帶着鑰匙,帶着侍衛,匆匆出了武德殿正殿。

  待到李元吉走後,楊妙言又對貼身女官吩咐了一番,貼身女官也快速的出了武德殿正殿。

  在李元吉離開了武德殿不久以後,貼身女官帶着一隊人也離開了武德殿。

  李元吉帶着人,騎着馬,一路衝到了恭禮門。

  守門的監門聽到了動靜,嚷嚷着出了城門邊上的門洞子。

  “誰大半夜在宮內縱馬?!”

  “是齊王殿下……”

  “好傢伙,快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