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杜伏威聽到了李元吉的話,神情複雜的道:“你我雖然同爲親王,但我終究是不如你。”
杜伏威深知李淵此次召他入朝的目的,所以他很清楚,他這個親王,始終是沒辦法跟李元吉相比。
李元吉也沒有跟他比較的意思。
李元吉還是比較單純的,就是單純的惦記着杜伏威背後的闞棱。
沒見到闞棱之前,李元吉就有意將闞棱收入帳下,見到的闞棱以後,李元吉就更想將闞棱收入帳下了。
就闞棱那身板,再加上闞棱用的那武器,放在戰場上,那就是個煞星。
像是闞棱一樣的人,闞棱麾下還有幾百個。
幾百個煞星,在戰場上能起到的作用可相當大。
“吳王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呢?”
李元吉笑着,舉起了酒杯,“我敬吳王一杯!”
杜伏威陪着笑臉,也舉起了酒杯,遙遙跟李元吉碰了一下,率先一飲而盡。
李秀寧不着痕跡的碰了李元吉一下,微不可查的對李元吉道:“你搭理他做什麼?他現在可是父親惦記上的人。
沒看到二郎都不願意跟他親近嗎?”
李元吉給了杜伏威一個歉意的眼神,低聲對李秀寧道:“我就是看他可憐……”
他一死,他手底下的人就無家可歸了。
我,李元吉,慣愛收留無家可歸的殖济褪俊�
李秀寧瞪了李元吉一眼,“他那裏可憐了?就算可憐,跟你有什麼關係?父親此次召他回京,明顯是另有用意。
你沾染上了他,不怕被父親喝斥嗎?”
李元吉淡淡一笑,喝斥就喝斥唄。
只要杜伏威將闞棱給他,別說被李淵喝斥了,就算再被李淵拎着寶劍追一回,他也心甘情願。
“你還好意思笑?”
李秀寧惱了。
李元吉趕忙道:“阿姊教訓的是,我再也不理他了。”
李秀寧惡狠狠的瞪了李元吉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杜伏威雖然聽不到姊弟二人說悄悄話,但是通過二人的神情,大致猜測到了二人在說什麼,心裏開始暗暗叫苦。
此去長安,凶多吉少,他除了在心裏叫苦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李淵在召他入朝的時候,他就在李世民邊上,李世民節制着十數萬兵馬,他根本沒辦法拒絕。
現在,李世民、李元吉兄弟兩個,帶着一堆的猛士在他身邊,他連逃也不敢逃。
逃的話,下場估計跟李子通和徐圓朗差不多。
李子通逃到了藍田關,被小吏給打死了。
徐圓朗更慘,兵敗以後只帶着幾個人逃跑,踐踏到了百姓們剛剛種的莊稼,愣是被一羣百姓用鋤頭給砸死了。
李世民的人找到徐圓朗的時候,徐圓朗已經被百姓們砸的沒人樣子了。
要不是一張臉還能勉強的辨認,誰也不敢相信他就是徐圓朗。
“此次出征,我們在各處戰場,皆獲得了大勝,諸位勞苦功高,我敬諸位一杯。”
李世民在正殿裏的腥撕攘藥妆肆艘恍┚撇酸幔_始發言。
一邊發言,一邊敬酒。
沒過多久以後,殿內的氣氛就熱烈了起來。
殖紓円粋�個舉着酒杯,絮絮叨叨的吟詩作賦,武將們一個個抱着酒罈子,三五成羣的湊在一起開始划拳。
李世民充分的向李元吉展示了一番什麼叫做‘文武雙全’。
他一會兒混跡在殖紓儺斨校臣們一起吟詩作賦。
作的好了,殖紓儠豢诜Q讚,作的不好了,殖紓円矔斨兄赋觥�
他絲毫不會因爲殖紓冎赋鏊娰x中的錯誤,就跟人翻臉,而是會毫不猶豫的再拿出一首。
他一會兒又混跡到了武將當中,跟武將們一起划拳、一起比力氣。
他不會讓着武將,武將們也不會讓着他。
輸了就毫不猶豫的承認自己的力氣不如人,贏了也會毫不猶豫的鄙視對方。
看得出,李世民深懂如何跟文武們相處。
李秀寧一邊看着二弟在殿內大展神威,一邊衝着四弟笑吟吟的道:“多學着點,對你有好處。”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點頭。
他確實在學,而且學的很認真。
一個身份高貴的人,放下身段很容易。
但是放下身段以後,能跟身份低的人打成一片,就不太容易。
畢竟,你即便是放下了身段,你在別人眼裏,依舊是那個身份高貴的人,別人在面對你的時候,心裏總會有一些忐忑、拘謹、巴結,甚至還會有一些酸溜溜的鄙視。
你唯有消除了別人心裏的這些心思,你才能跟別人打成一片。
“臣來遲了……臣來遲了……”
就在李元吉覺得他已經學到了一丁點的東西的時候,幾個他看着礙眼的人出現在了殿內。
爲首的是宇文士及,左右兩側分別跟着高雅賢、魏徵、馮立的等人。
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李元吉看見了宇文士及、魏徵、馮立,心裏不怎麼痛快。
看到了高雅賢以後,人都不好了。
李元吉原想着將高雅賢冷處理了,最後讓他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內。
可是李淵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居然冊封了高雅賢做他襄南道的僕射。
李淵一下子將高雅賢的身份抬高了,以至於李元吉想冷處理高雅賢,都不好辦。
“參見公主殿下、參見秦王殿下、參見齊王殿下。”
宇文士及幾個人入了殿以後,趕忙躬身施禮。
李世民笑着招呼着宇文士及幾個人坐下,吩咐人給他們上了酒菜。
高雅賢不等酒菜上來,就向蘇定方身邊湊了過去。
李元吉一看,這還了的,立馬開口,“高卿,你來我身邊坐。”
高雅賢只能遺憾的放棄去找蘇定方,走到了李元吉身邊。
李元吉‘貼心’的將他安排到了杜伏威的下手。
一下子,殿內的人看高雅賢的目光就多了一些耐人尋味的味道。
杜伏威是一個活着跟死了沒區別的人。
李元吉將高雅賢安排到杜伏威下手坐下,明顯是希望高雅賢也做一個活着跟死了沒區別的人。
高雅賢的心情跟杜伏威差不多,但臉上仍然帶着笑意,居然熱情的跟杜伏威湊在了一起,喝起了酒。
一場爲李元吉、李秀寧接風洗塵的酒宴,在尉遲恭和王君廓的賠罪聲中落幕。
李世民特地在酒宴結束的時候,讓尉遲恭和王君廓出面,向李元吉和羅士信賠罪。
尉遲恭向李元吉賠的是冒犯之罪。
王君廓向羅士信賠的是失察之罪。
李世民原以爲當着腥说拿妫钤土_士信即便是心裏不痛快,也只能接受尉遲恭和王君廓的賠罪。
但是沒料到,李元吉在接受了尉遲恭的賠罪以後,不等王君廓向羅士信賠罪,就率先找上了王君廓。
當着殿內所有人的面,對王君廓說:“聽說你的大槍耍的不錯,明日午時,到城內的校場,我們比試一番。”
王君廓當場嚇的面無血色。
李世民、屈突通等人的神情是相當複雜。
李世民是想通過此次酒宴,讓李元吉和羅士信接受尉遲恭和王君廓的賠罪,將他們四人此前的種種矛盾,徹底的揭過去。
李世民、屈突通等人原以爲李元吉會爲難尉遲恭一二,他們也做好了應對李元吉爲難的準備。
但沒料到李元吉居然輕飄飄的放過了尉遲恭,反而盯上了王君廓。
李元吉親自下場,找王君廓較技,那就是在告訴所有人,王君廓坑羅士信的事情,不能善了,誰勸也不好使。
第一百六十四章 求情?
“元吉,王君廓也是無心之失,羅士信都已經不計較了,你又何必揪着不放呢?”
李元吉剛剛帶着一身酒氣回到下榻之處,準備歇下,李秀寧緊隨其後而來,一見面就開始爲王君廓開脫。
李元吉揉了揉有些發漲的太陽穴,對李秀寧笑道:“阿姊似乎跟王君廓沒什麼交情吧,爲何要幫王君廓求情?”
李秀寧一臉尷尬。
她自然跟王君廓沒什麼交情,甚至可以說沒見過幾面。
她之所以幫王君廓求情,也是受李世民所託。
“我二哥請你出面的吧?”
李元吉笑問。
李秀寧有些哭笑不得的道:“知道還問?”
李元吉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斂,“如此說來,王君廓應該是投靠了我二哥,不然我二哥不可能這麼賣力的幫他。”
王君廓是長安十六衛中的右武衛將軍,雖然跟隨李世民多次從徵,但他是李淵的人。
再加上他做過的骯髒事太多,名聲不太好。
一般情況下,李世民肯定不會幫他。
他唯有歸順了李世民,李世民纔會幫他解圍。
李秀寧也不知道說什麼好,畢竟,自己的弟弟挖自己父親的牆角,不是什麼體面的事情,說出去也不好聽。
李秀寧之所以找上李元吉,也是李世民再三所託,她又不好拒絕。
“元吉……”
李秀寧有些爲難的開口,希望李元吉能看在她的面子上放王君廓一馬。
李元吉不等李秀寧把話說完,就毫不猶豫的笑道:“阿姊不必勸我了,王君廓要是無心之失的話,我也不會跟他計較。
但他不是,他是大意之失,失察之罪。
我二哥有心招攬他,所以沒跟他計較此事。
但不代表我會放過他。”
李秀寧苦笑着道:“羅士信不是沒事嗎?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你要是傷了王君廓,不跟會跟二郎交惡,父親那裏恐怕也不好交代。”
李元吉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看着李秀寧,認真的道:“羅士信是沒事,可羅士信麾下的一胁壳鷰缀跛纻M。
我麾下左二統軍府的將士,有一半也折損在了洺水城。
如今,他們的妻兒父母正在洛陽城外給他們的兒子、丈夫、父親修衣冠冢呢。
我要是放過了王君廓,我怎麼面對他們的妻兒父母?”
“可是羅士信已經不計較此事了。你要是覺得對不起城外那些將士們的家眷,可以找王君廓要一定的補償。”
李秀寧有些焦急的說。
李秀寧也不是在乎王君廓的安危,存粹是不希望李元吉爲了一個王君廓跟李世民鬧掰,也不希望李元吉爲了一個王君廓,被李淵責罰。
王君廓是一位國公,還是一位十六衛的‘上’將軍。
李元吉要是傷了王君廓還好,要是失手殺了王君廓,十六衛的一袑④妭儯隙〞依顪Y討要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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