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元吉近些日子的所作所爲,並沒有遮遮掩掩,所以他知道李元吉近些日子在幫將士們遷移家眷。
他也知道李元吉遲早會找上他。
他也知道李元吉找上他以後,會問什麼。
他離開幽州的時候,李藝只是將將士們交給了他,並沒有將士們的家眷一併交給他。
李藝存的是什麼心思,他倒是猜測得到。
但他只是猜測,不方便跟李元吉明說。
“怎麼?會還是不會?”
李元吉見薛萬述遲遲不肯開口,主動發問。
薛萬述遲疑了一下,道:“臣離開幽州的時候,燕王殿下只是將一袑⑹總兘唤o了臣,並沒有提及將士們家眷的事情,所以臣也說不準燕王殿下會不會放人。”
李元吉一愣,若有所思的道:“你是說李藝並沒有提及將士們家眷的事情?”
薛萬述毫不猶豫的點頭。
李元吉沉吟着也點了點頭。
他大致已經明白李藝的心思了。
李藝提都沒提,那就是在等他主動開口。
只要他開口,李藝一定會痛痛快快的將幽州將士們的家眷交給他,甚至還會附贈一些金銀珠寶。
畢竟,李藝一序斢露冀o了,還會在意一羣老弱婦孺?
李藝明顯是想借此向他討一個人情,好方便以後登門求助。
李元吉沉吟了一會兒,盯着薛萬述道:“你離開幽州的時候,李藝有沒有交代你什麼?”
李藝既然想向他討一個人情,就一定會跟薛萬述交代一番。
不然的話,他要是猜不透李藝的心思,李藝就是在拋媚眼給瞎子看。
薛萬述再次點了一下頭,但卻沒有開口。
李元吉見此,吩咐正在大帳內草擬各種文書的馬周先出去一會兒。
馬週一走,薛萬述立馬開口道:“臣離開幽州的時候,燕王殿下曾經叮囑臣,讓臣好好的追隨殿下。燕王殿下還說,殿下能看上臣等,是臣等的福氣……”
李元吉無奈的打斷了薛萬述的話,“客套話就別說了,直入正題吧。”
薛萬述一臉尷尬,趕忙省略了一大堆的溜鬚拍馬的話,直奔主題,“燕王殿下說,只要是他有的,殿下能看上的,他都可以送給殿下。
只求殿下能在他危難的時候,出手幫他一把。”
李元吉沉吟着點了點頭,並沒有覺得有什麼意外的。
李藝大方的送了他一萬驍勇的時候,他就猜到了,李藝不僅僅是在還他的人情,還有關鍵時候求他出手相助的意思。
所以薛萬述說的這番話,在他的意料之中。
“李藝還真是看得起我,居然對我這麼大方。他既然如此大方,那他遇到了危難,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李元吉感慨着說。
薛萬述緩緩垂下頭,沒有言語。
他現在已經是李元吉的人了,幫李藝帶話,就已經很犯忌諱了。
再幫李藝說點什麼的話,他在李元吉手底下也不用混了。
李元吉在薛萬述緩緩垂下頭的時候,話鋒又一轉,道:“不過,我只能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他。
要是超出了我力所能及的範圍,那我就無能爲力了。”
李藝足夠大方,又懂得如何討人情,李藝有什麼危難的話,他能幫的話,倒是不介意幫李藝一把。
但是幫人有幫人的限度。
他不可能搭上身家性命去幫李藝。
也不可能違揹他做人的原則,去幫李藝。
總不能李藝在幽州殺人放火,他帶着人在背後給挖坑埋屍吧?
總不能李藝在幽州造反,他幫着李藝跟李淵說好話吧?
那不現實。
所以他必須將醜話說在前面,讓李藝清楚他能幫的限度在哪兒。
薛萬述聽到李元吉的話,依舊垂着頭沒說話。
李元吉看向了薛萬述道:“我既然肯幫李藝,那麼李藝應該會痛痛快快的將幽州將士們的家眷交出來的。
我一會兒給李藝寫一封信,你派一隊人給李藝帶過去,順便將將士們的家眷接過來。
接過來以後,暫時安置在滄州或者棣州。”
李元吉並不是準備接下李世民拋過來的橄欖枝,而是準備等李世民主動將河北道的一些地方讓給他。
因爲河北道現在百廢待興,最缺的就是糧食。
他手裏有足夠多的糧食,所以李世民即便是不向他拋來橄欖枝,遲早也得將河北道的一些地方交給他。
因爲只有他才能不計回報的拿出大批大批的糧食,去賑濟那些遭受了數次兵災的百姓。
也只有他能幫李世民分擔一部分來自於河北道的壓力。
第一百五十六章 馬周爲薛萬述敲響的警鐘
河北道諸州當中,李元吉最中意的就是滄州和棣州。
因爲滄州和棣州地域遼闊,臨近海岸,黃河也是從棣州匯入的渤海,水摺㈥戇,海呓允址奖悖菀装l展。
就是在經歷了多次兵災以後,人口有些稀少。
但是將幽州將士們的家眷們遷移過去以後,能稍微彌補一下滄州和棣州的人口不足。
幽州的將士們雖然只有一萬多人,但是家眷應該在三四萬之間。
三四萬人,分配到滄州和棣州,雖然不能讓滄州和棣州快速的繁榮起來,但也能讓滄州和棣州的主城,多一些生機。
“滄州和棣州?”
薛萬述猛然抬起頭,沒什麼神情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齊王府統軍府其他地方的將士們的家眷,不是被安置在了長安城,就是被安置在了齊國。
怎麼到了幽州將士身上,就變成了滄州和棣州?
李元吉是信不過他們,還是說另有謩潱�
李元吉看出了薛萬述心頭的疑惑,緩緩的解釋道:“我之所以會將幽州將士們的家眷安置在滄州和棣州,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幽州將士們的家眷,久居幽州,已經習慣了幽州的水土。
冒然將他們遷離幽州,難免會出現水土不服。
所以我將他們就近安置在了滄州和棣州。
而且,幽州將士們的家眷,一路長途跋涉的遷往長安或者我的封國,難免會出現重大的損傷,所以將他們就近安置,最爲妥當。”
這個時期,紀律嚴明的兵卒們長途跋涉的趕路,尚且會出現一定的損傷,更別提毫無紀律可言的百姓了。
李元吉的目的是爲了將府上將士們的家眷安置在一個妥善的地方,能讓將士們安心,而不是想着讓將士們爲他們的家眷送終,自然不能不在乎遷移路上的風險,冒然行事。
如果說幽州將士們的家眷不多,方便管束,也方便遷移的話,咬咬牙承擔一些風險,將他們遷移到長安或者齊國,也沒什麼。
但是幽州將士們的家眷足有三四萬之數,根本不方便管束,也不方便遷移,非要將他們遷移到長安或者齊國的話,最少要派遣上千的將士去管束他們,還得承擔相當大的風險。
最最重要的是,幽州將士們的家眷遷移到長安或者齊國的話,要橫跨半個河北道。
河北道剛剛發生了兵災,有不少屍骸還曝露在荒野當中,很容易產生瘟疫。
幽州將士們的家眷要是碰上了瘟疫,那所要承擔的風險,會變得更大。
薛萬述聽完了李元吉一席話,明白了李元吉不是信不過他們,而是爲幽州將士們的家眷着想,心裏也放鬆了不少。
但是李元吉區別對待,幽州的將士們即便是知道了李元吉是爲他們的家眷着想,也有可能會鬧情緒。
“殿下,您將府上其他地方的將士們的家眷遷移到了長安或者齊國,將幽州將士們的家眷遷移到滄州和棣州。
幽州的將士們即便是知道了殿下的良苦用心,心裏也會犯嘀咕。”
薛萬述苦着臉說。
李元吉瞥了薛萬述一眼,感嘆道:“區別對待,將士們心裏肯定會不痛快,這個我知道。但長安不是我說了算,我能給將士們秩〉降暮锰幨钟邢蕖�
齊國雖然是我說了算,但是齊國的封土有限,安置完最早加入我府上的將士,能剩下的好處也不會太多。
滄州和棣州就不同。
滄州和棣州地廣人稀,我能給將士們秩〉降暮锰幎嗖粍贁怠!�
說到此處,李元吉特地頓了一下,盯着薛萬述意味深長的道:“其中就包括田產。”
薛萬述神情一凜。
李元吉把話說的那麼直白,他要是領會不了李元吉的意思,那就算是白活了。
李元吉說了這麼多話,總結起來就一句。
幽州將士們的家眷遷移到了長安,能分配到多少田產,是朝廷說了算;幽州將士們的家眷遷移到了齊國,能分配到多少田產,那得看前面的人能給他們剩下多少;幽州將士們的家眷遷移到滄州和棣州,能分配到多少田產,那就是李元吉說了算。
滄州和棣州地廣人稀,幽州將士們的家眷遷移到滄州或者棣州的話,能分配到的田產,肯定會數倍於長安和齊國。
薛萬述緩緩起身,鄭重的向李元吉一禮,“臣明白了,臣代所有幽州的將士,多謝殿下的厚愛。”
幽州的將士剛剛加入齊王府,寸功未立。
李元吉在遷移他們家眷的時候,不僅考慮到了他們家眷在遷移路上所要承擔的風險,還考慮着爲他們的秩∫欢ǖ暮锰帯�
李元吉對他們確實算得上是厚愛。
李元吉淡然一笑,“道謝就不必了。你記得跟將士們說清楚,讓將士們明白我不是厚此薄彼的人就行了。”
薛萬述鄭重的道:“臣一定會跟將士們說清楚,讓將士們記住殿下的大恩。”
李元吉滿意的點了一下頭,讓薛萬述下去操辦幽州將士們的家眷遷移的事情。
薛萬述出了李元吉的大帳,迎面就撞上了守在門口的馬周。
薛萬述看向馬周,一臉的歉意。
有關於李藝讓他給李元吉帶話的事情,馬周應該猜得到。
馬周離不離開大帳,其實都無關緊要。
他之所以讓李元吉屏退了馬周,主要是不希望馬周聽到他代替李藝說的那些溜鬚拍馬的話,怕馬周看輕他。
他是因爲私心在作祟,才讓李元吉屏退了馬周,所以心裏對馬周有一絲歉意。
“無爲兄跟殿下聊完了?”
馬周就像是沒看到薛萬述臉上的歉意一樣,笑呵呵的問。
薛萬述有些尷尬的點了一下頭。
馬周又笑道:“那跟我聊聊如何?”
薛萬述猶豫了一下,又點了點頭。
馬周帶着薛萬述走到了大帳的一側,笑着道:“無爲兄啊,你既然已經入了齊王府,往後還是少爲燕王帶話爲妙。”
薛萬述一愣,微微皺起眉頭道:“賓王這話是什麼意思?”
馬周笑着問道:“無爲兄難道想一直夾在殿下和燕王之間?”
薛萬述臉色微微一變。
馬周繼續道:“無爲兄幫燕王帶一次兩次的話倒是沒什麼,可時間長了呢?”
薛萬述的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
馬周自問自答道:“時間長了,殿下還怎麼相信你,怎麼相信你們兄弟?”
薛萬述明白馬周的意思,馬周是讓他儘快的跟李藝做一個割捨,免得一直夾在李元吉和李藝中間,得不到李元吉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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