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謝叔方不知道李元吉心中所想,他雙膝跪地,擲地有聲的大喊,“臣!臣願意爲殿下所用!願意爲殿下赴死!”
李元吉看着謝叔方,心裏挺感動的,他看的出謝叔方不是在說好話糊弄他,他也清楚謝叔方對他忠心耿耿。
但謝叔方一個人保不了他,也保不了齊王府。
李元吉屏退了侍婢,又將門口的侍衛、門婢指派的遠遠的,才蹲下身,蹲到謝叔方面前,盯着謝叔方的雙眼,“你以爲我願意冒着被我父親責罰的危險去親近竇建德舊部?
我也沒辦法。
我知道你忠心。
但是你一個人對付不了天策府,對付不了修文館,對付不了東宮,也對付不了滿朝文武。”
謝叔方一愣,驚恐的瞪大眼。
“殿……殿下要……”
“啪!”
李元吉見謝叔方誤會了,以爲自己要爭龍,便伸手拍在謝叔方肩膀上,打斷了謝叔方的話。
“我對那個位置沒有興趣。可以的話,我希望帶着府上所有人出遊山玩水,看一看我大唐的大好河山。
可是身處在我這個位置,想全身而退,不是我說了算的。”
李元吉一邊說着,一邊席地坐到謝叔方身邊,自從被裴寂算計了以後,他心裏其實憋了一肚子話想跟人說。
可他不知道跟誰去說。
今天跟謝叔方把話說開了,他不介意跟謝叔方多說一點。
“你知道嗎?就在我被我父親禁足的那天,我已經決定了,從今以後做一個閒散的親王,不問朝野上下的是是非非。
我決定等禁足期滿了以後,帶着府上所有人出去遊山玩水,暢遊大唐的壯麗河山。
可是還沒等到我解除禁足,尹阿鼠就找上了門,我因爲尹阿鼠的事情,被我父親召到了兩儀殿。
在兩儀殿內,我僅僅破壞了我父親敲打我二哥的圖郑捅慌峒耪F成有勇有帧0凳疚腋赣H,我有擔當大任的資格。”
李元吉衝謝叔方咧嘴一笑,“在尋常百姓家裏,兒子有勇有郑軗敶笕危墙^對是一件喜事。
可是在我們家,兒子有勇有郑軗敶笕危墙^對是個災難。
因爲我們家不缺有勇有郑軗敶笕蔚膬鹤印�
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能感覺到,我二哥在虎牢關大破王世充和竇建德以後,已經如日中天。
他麾下的质咳珉叄褪咳缬辏麕缀跄茏龅饺魏嗡胱龅氖隆�
但他卻是一個嫡次子,是一個親王。
我大哥纔是嫡長子,也是太子。
我大哥壓不住他,我父親也感受到了威脅。
但我父親又不願意親自去打壓他。
你覺得我父親會怎麼做?”
李元吉越笑越淡,謝叔方越聽越驚,不知道什麼時候,額頭上已經開始冒起了細汗。
李元吉再次伸出手,拍了拍謝叔方的肩頭,語重心長的道:“他會扶持我,幫着我大哥一起壓制我二哥。”
李元吉收回手,嘆了一口氣道:“我可以拒絕,但裴寂當時誇讚我有勇有值臅r候,是當着我二哥的面說的。
你覺得我二哥信不信?
我大哥知道了以後,又信不信?”
謝叔方強嚥了一口吐沫,艱難的道:“他們信不信都會盯着殿下,以防萬一……”
李元吉點了點頭,“對啊,他們信不信,都會死死的盯着我。
我動,還有一線生機。
我不動,他們依舊會死死的盯着我,等他們盯的不耐煩了,就會先聯手弄死我,再分出個高低。
更重要的是,我不動,我父親也會逼着我動。”
李元吉感嘆道:“所以啊……謝叔方,我沒得選。
別說是竇建德舊部了,就是突厥人,只要願意爲我所用,我也可以招攬。”
謝叔方又強嚥了兩口唾沫,努力的平復着心情。
謝叔方是聰明人,李元吉將自己的處境掰開了揉碎了跟謝叔方講,謝叔方怎麼可能聽不懂。
正是因爲聽懂的,謝叔方纔明白,李元吉身處的處境有多恐怖。
“臣明白殿下的難處了,臣不會再勸阻殿下招攬竇建德舊部。”
謝叔方鄭重的說。
雖然李元吉的話聽的他膽寒,但李元吉肯把這些話對他說,那就說明李元吉拿他當心腹看待。
李元吉以招拇ㄓ幸哉心報之。
李元吉笑道:“你明白就好,我要的東西呢?”
謝叔方明白李元吉這話的意思,當即從懷裏拿出了一卷冊子遞給李元吉。
李元吉拿過冊子,仔細翻越了起來,謝叔方在一側,爲李元吉講解。
當看到凌敬兩個字的時候,李元吉目光一頓。
謝叔方立馬明白李元吉應該是看中了此人,細細爲李元吉講解,“凌敬是竇建德麾下的质浚胃]建德治下的國子祭酒一職。
在七月的虎牢關一戰中,凌敬向竇建德獻策,讓竇建德進攻懷州、河陽,大張旗鼓的做出進攻汾州、晉州的姿態,逼迫秦王殿下退兵。
但竇建德聽信了小人的讒言,並沒有採納。
事後秦王殿下知道了此事,說竇建德要是採納了凌敬的獻策,他有可能會退兵。
臣雖然不知道秦王殿下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但是能讓秦王殿下當姓f出此話,凌敬應該是位賢才。
凌敬如今在下牧監,充任監丞,正九品上。”
李元吉思量着點點頭。
歷史上關於凌敬此人能力的描述,確有這麼一段記載,也僅有這麼一段記載。
凌敬此人歸降了李唐以後,再也沒有什麼作爲。
也不知道是不受重用,還是黔驢技窮,又或者說有什麼其他原因。
李元吉猜測,凌敬不願意爲李唐出力的可能性更大。
第十五章 凌敬俯首
李淵宰了竇建德,又宰了不少竇建德的心腹,逼反了竇建德舊部劉黑闥,使河北再次陷入到戰亂當中。
李淵不認爲這是他的錯,所以錯的只能是竇建德舊部。
因此,李淵對竇建德舊部十分厭惡。
凌敬作爲竇建德舊部,在李淵的武德年間不受重用,那說得過去。
但是在李世民的貞觀年間也不受重用的話,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李世民手底下的降將、降臣一大堆,只要凌敬願意爲他出力,他纔不會在乎凌敬是誰的舊部。
但凌敬在李世民的貞觀年間,依然只留下了寥寥幾筆。
還是凌敬乞骸骨的時候,李世民找魏徵奏對的時候留下的。
所以李元吉果斷排除了凌敬不受重用這一點。
凌敬是竇建德麾下的质浚彩歉]建德治下的國子祭酒。
可見凌敬不僅有腦子,還有學問。
一個有腦子有學問的人,怎麼可能黔驢技窮?
即便是腦子不夠用了,學問還能不夠用?
所以,李元吉也排除了他黔驢技窮這一點。
所以李元吉猜測,凌敬是不願意爲李唐出力。
爲何不願意爲李唐出力,李元吉大致也有猜測。
凌敬是個文臣、殖迹v風骨。
竇建德發現了他,啓用了他,對他有知遇之恩。
竇建德戰敗降唐以後,他跟着竇建德一起降唐,爲李唐出力,那也沒什麼。
可李淵反手殺了竇建德,殺了他的恩人,他巴巴的跑着爲李唐出力,那風骨還要不要了?
他沒造李唐的反就不錯了。
“此人怕是不會爲我所用吧?”
李元吉看向謝叔方疑問。
一個有風骨的人輕易不會被人收服。
謝叔方胸有成竹的道:“別人的話,臣不好說,但是他的話,臣有辦法。”
“哦?”
李元吉雙眼一亮,“仔細說說!”
謝叔方道:“臣在調查他的時候,發現了一樁趣事,他似乎在找門路,搭救竇建德的幼女。
而竇建德的幼女,就在掖庭宮,除了聖人,也只有您、太子殿下、秦王殿下,能將人救出來。”
放在以前,謝叔方絕對不會跟李元吉說這種話。
李元吉今日跟謝叔方推心置腹的說了一番心裏話,又講述了一番自己的難處。
謝叔方感覺得到李元吉是拿他當自己人看,所以適當的突破了一下自己的下限。
李元吉樂了,“那我豈不是喫定他了?”
一個有風骨的人,無慾無求的話,你還真拿他沒辦法。
但一個有風骨的人有所求的話,那就很好拿捏了。
李元吉之前還疑過,凌敬既然是一個有風骨的人,那幹嘛不在竇建德死後辭官歸隱,反而在長安城內做起了一個九品芝麻官。
現在明白了,凌敬是放心不下竇建德的遺孤。
“反正臣覺得,聖人、太子殿下、秦王殿下,都不會幫他救人。”
謝叔方實話實說。
李元吉贊同的點點頭,劉黑闥在河北鬧的越兇,李淵就越恨竇建德。
劉黑闥快要攻克竇建德昔日所有舊地了,李淵估計已經恨死竇建德了。
凌敬敢去找李淵,李淵不送他們一起下去,那就怪了。
李建成、李世民礙於李淵的態度,即便是不會送他們一起下去,也會送他們其中一個下去。
所以現在能幫凌敬的只有他。
李元吉一念至此,笑着問道:“能幫的到他的只有我,那他想找的門路,肯定是我吧?
他準備找誰爲他牽線,又準備用什麼打動我?”
謝叔方點點頭道:“他找到了府上的屬官,代價似乎是一件稀世珍寶。
具體是什麼,臣還沒查到。”
“那就不用查了,你拿着我的手書去一趟掖庭宮,召竇建德的幼女到武德殿爲婢。
再派人去請凌敬到宮裏一行。”
李元吉笑着吩咐。
既然能將凌敬收入囊中,那他就不願意多等。
至於謝叔方口中的稀世珍寶,他不太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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