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元吉覺得李思行絕對是個人才,所以給了李思行一個大大的笑臉。
“李長史不必多禮,賜座。”
李思行瞧着李元吉的態度,有點受寵若驚。
往日裏他在齊王府,可是最不受待見的一位。
今日不僅得了個大笑臉,還得到了賜座。
“謝殿下。”
李思行懷疑李元吉有什麼陰郑缘懒艘宦曋x,心情忐忑的坐在了正殿一側的坐墊上。
李思行坐定以後,拱手道:“幸不辱使命,臣將薛寶給您帶回來了。”
說着,李思行對殿外抬着擔架的兩個侍衛招招手。
兩個侍衛抬着擔架走進殿內。
擔架上蒙着白布。
從白布勾勒的輪廓看,上面應該躺着一個人。
李元吉瞧見擔架以後,心抽了一下。
他所料不差的話,擔架上躺着的應該就是薛寶。
準確的說,應該是薛寶的屍首。
李元吉早就知道了,宮裏是一個‘喫人’的地方,處處透着血淋淋的殘忍。
只是他沒料到,這麼快就見到死人了。
而且還跟他有關。
“一個護軍,就這麼死了……”
李元吉感嘆。
護軍雖然是勳官,可品階卻不低,從三品。在勳階當中,僅在上柱國、柱國、上護軍之下。
一個從三品的護軍,說死就死。
這讓李元吉對宮裏的鬥爭有了新的認知。
李思行聽到李元吉的話,以爲李元吉對他帶回來一具屍首有所不滿,趕忙道:“臣已經竭盡所能了……”
李元吉擺手,示意李思行不必解釋,“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李思行見李元吉不像是在說違心話,心裏也鬆了一口氣。
“陪我一起看看屍首。”
李元吉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邀請李思行。
李思行不明白李元吉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但還是起身走向了擔架。
李思行主動掀開了擔架上的白布,露出了一張略顯慘白的臉。
李元吉咬着牙仔細觀察。
既然身處在喫人的地方,不喫人就會被喫。
那李元吉只能強迫自己,忍受着不適,去接觸屍首,習慣屍首。
雖然李元吉在前身的記憶裏,看到過無數屍首,但那就跟看電影似的,並沒有什麼直觀的感受。
如今親眼看到一具屍首,李元吉心跳的厲害,所以一句話也沒說。
李思行見李元吉不說話,就主動爲李元吉介紹,“臣看過了,是服毒自殺。”
李元吉點了點頭,道:“我看他身上並沒有其他的傷痕,也沒有被強迫的跡象,應該是自願服毒自殺的。
我大哥能讓他自願服毒自殺,那就說明已經跟他達成了某種協議。”
李思行贊同的道:“不錯。”
李元吉沉吟着道:“也不知道他出賣了府上多少消息。”
李思行瞳孔一縮,“殿下的意思是繼續追究下去?”
李元吉搖搖頭,“禍不及妻兒,再追究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沒必要,也沒結果。
薛寶既然能跟李建成達成協議,那麼裏面必然有安置他家眷的條款。
這會兒薛寶的家眷應該已經被李建成安排到了他找不到的地方。
李思行有些意外的瞥了李元吉一眼,向來以殘暴著稱的齊王殿下,居然肯放過薛寶的家眷,着實令他意外。
薛寶可是個內佟�
李元吉即便是宰了薛寶全家,也不會有人說什麼的。
“殿下仁厚,薛寶若是泉下有知,理當對殿下感恩戴德。”
李思行由衷的讚歎。
雖然李思行看不上李元吉,但李元吉這一次能放過薛寶的家眷,着實讓他高看了一眼,他不介意奉承李吉一句。
“我可不需要一個內賹ξ腋卸鞔鞯隆!�
李元吉自嘲的一笑,瞥了李思行一眼,道:“在李長史眼裏,我是那種一言不合就殺人全家的人嗎?”
你不是嗎?!
李思行心裏腹誹,但是在李元吉的注視下,他只能違心的道:“殿下向來仁厚……”
“哈哈哈,這話你信嗎?”
李元吉放聲一笑。
李思行一臉尷尬。
李元吉吩咐人將薛寶的屍首蓋上,揹負雙手,豪邁的道:“往日我確實做了不少令人氣憤的事情,但是以後不會了。
李長史是我府上的長史,跟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往後還要多多扶持我。
往後我要是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李長史大可以直言,我不會怪罪。”
李思行不知道李元吉這話幾分真幾分假,當即敷衍道:“不敢不敢……”
李元吉也沒有多言,吩咐人將薛寶的屍首擡出去,送去薛府。
薛寶一死,他跟薛寶的恩怨也就了了,他還不至於拿薛寶的屍首泄憤。
至於李思行敷衍他,他也不在意。
李思行再怎麼說也是跟李淵一起造反的太原元止Τ迹瑳]有那麼容易收服。
不是他說一句話兩句話,李思行就能立馬跪在地上喊他主公的。
收服李思行這樣的人,要循序漸進,慢慢來。
李元吉坐回了長几後,吩咐李思行坐下,道:“李長史,我近日發現府上的女官和屬官幹了不少惡事。
我已經派謝叔方查過了,查出了不少罪證,也查到了不少浮財和田產。
其中大部分的浮財、田產,皆是他們巧取豪奪而來的。
你是府上的長史,就由你主持一下,將那些浮財和田產發還給它們的原主。
若是原主已經亡故,也沒有什麼親人,那就將田產、浮財全部換成糧食,發放給昔日戰死的齊王府從屬家眷。
我也會讓王妃從府內拿出一筆錢,等到元日(正月初一,又稱元朔日)的時候,再給他們送一些布匹、鹽。”
第十四章 凌敬
李元吉的話說完,李思行滿臉錯愕,李元吉今日的所作所爲,已經超出了他對李元吉的認知。
在李思行的印象裏,李元吉應該是一個殘暴不仁、貪得無厭的人。
可今日李元吉不僅放過了薛寶的家眷,還願意出錢厚待府上已經戰死的將士們的家眷。
李思行一時間無法理解。
李元吉看到李思行反應,也意識到今日表現的可以有點過了,對李思行造成的衝擊有點大。
當即,李元吉道:“我交給你的差事很難辦?”
李思行回神,立馬道:“不,不難辦。”
“那你爲什麼不說話?”
李元吉明知故問。
李思行糊弄道:“臣在想,如何將殿下交代的差事辦好。”
我信你的邪!
李元吉心裏吐槽,爲了避免給李思行造成更大的衝擊,他也沒有跟李思行多談,擺擺手道:“速速去辦吧。”
李思行趕忙起身,躬身一禮,退出武德殿正殿。
李思行走到武德殿正殿門口的時候,剛好碰見了謝叔方。
謝叔方向李思行一禮,李思行點了點頭,算是回禮了。
謝叔方進入武德殿正殿,單膝跪在李吉面前,“臣參見殿下。”
李元吉擺擺手,“不必多禮,交代給你的事情辦的如何?”
謝叔方拱手道:“府上犯了錯的女官、屬官,已經盡數送到了內侍省。不過內侍省的人說,府上的屬官不歸他們管,所以準備將屬官們移交給大理寺。”
李元吉一臉意外,“他們敢將在宮裏做事的人移交給大理寺?”
親王府上的屬官犯了錯確實歸大理寺管,可那也得分宮裏宮外。
宮裏的親王府屬官,知道的宮闈祕密太多,大理寺不敢要,也不敢管。
謝叔方遲疑道:“臣猜測,內侍省的人也只是說說,並不會將他們移交到大理寺。”
李元吉點點頭道:“應該是……”
內侍省的人真要是將在宮裏做過事的親王府屬官交給大理寺,傳出的什麼宮裏的醜聞,那內侍省的人難逃責罰。
“人既然已經交給內侍省了,那我們也就不管了。
我讓你查的人,查的如何?”
李元吉詢問。
謝叔方猶豫道:“查倒是查到了,但是殿下查他們做什麼?”
謝叔方心裏有所猜測,但是不敢說,因爲犯忌諱,犯李淵的忌諱。
李元吉瞪了謝叔方一眼,沒好氣的道:“我查他們做什麼,還需要向你交代?”
謝叔方急忙道:“不敢,臣只是擔心殿下親近他們,會招來聖人的責罰。
殿下也知道,自從劉黑闥在河北反了以後,聖人就對他們戒心重重。”
李元吉瞪着謝叔方,開門見山的道:“那我現在告訴你,我不僅要親近他們,還要招攬他們,你準備怎麼做?”
謝叔方臉色大變,驚叫道:“殿下要招攬他們?”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點頭,他就是這麼想的,也準備這麼做。
謝叔方急聲道:“殿下,他們可是竇建德的舊部。如今在河北造反的也是竇建德的舊部,誰也不能保證他們中間有沒有聯繫。
您招攬他們就是惹禍上身。
一但他們中間有人出了問題,您難逃責罰。”
李元吉盯着謝叔方,質問道:“那你告訴我,今時今日,除了他們,還有誰願意爲我所用?”
唐初名留青史的人傑比比皆是,可幾乎都被李世民和李建成瓜分了,願意投到齊王府,願意爲李元吉所用的幾乎沒有。
就齊王府那個臭名聲,但凡是胸中有點韜略的人才,也會繞着走。
李元吉要壯大齊王府,要招攬人才,只能劍走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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