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劉黑闥怎麼能死?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劉黑闥跟你們商量好了,率領三千殘軍在葦澤關內,配合你們攻取葦澤關。
但劉黑闥在洺州損兵折將,手上早就沒有多少能人可用了。
我家殿下僅僅派遣出了一千多騎,就將劉黑闥殺的潰不成軍。
就在昨夜你們攻打葦澤關的時候,我齊王府左三統軍府統軍追擊了劉黑闥三十多里,終於將劉黑闥斬於馬下。
現在,劉黑闥的腦袋就在葦澤關內放着。”
謝叔方一邊說着話,一邊往後退,沒過多久就已經繞到了大營後面,看到了梁洛仁爲他準備的馬。
馬背上還有一袋乾糧和一張弓,一壺箭,一柄突厥人慣用的彎刀。
謝叔方翻身上馬,穩穩的落在了馬背上,衝着梁洛仁喝道:“梁洛仁,你已經沒有考慮的時間了。看守我的那些突厥人,我一個也沒有動。
你可以宰了他們,嫁禍到我頭上,但我不會認。”
梁洛仁從劉黑闥的已經死了的消息裏面回過神,盯着坐在馬背上的謝叔方,憤怒到了極致,“我救你一命,你卻要恩將仇報?!”
謝叔方拽緊了馬繮繩,毫不猶豫的喊了一句,“我這是在救你出火坑!”
說完這話,不等梁洛仁再開口,謝叔方催動胯下的戰馬,衝了出去。
梁洛仁雖然沒有告訴謝叔方,突利在什麼地方。
但是突利牙帳前的狼頭纛卻很顯眼。
謝叔方見過頡利的狼頭纛,也見過樑師都的狼頭纛,剩下的那一個沒見過的,必然是突利的狼頭纛。
無論突利在不在自己的牙帳之內,謝叔方只要衝到突利的牙帳前鬧一番,突厥大營也得跟着一起亂。
突利本來就已經被折騰到怒不可遏的地步上了,再鬧出一場刺王殺駕的戲碼。
突利要是還能安安穩穩的任由頡利關押,那就怪了。
“什麼人?!”
謝叔方策馬狂奔的聲音,吸引到了守營的突厥人。
謝叔方彎弓搭箭,射死了一個突厥人,又快馬衝到了另一個突厥人身邊,一刀結束了對方的性命。
謝叔方一邊收割者突厥人的性命,一邊仰着頭吶喊。
一開口一嘴的草原腔。
什麼‘頡利要殺突利’、‘突利要殺頡利’、‘西突厥的達頭可汗率軍奇襲了東突厥的龍庭’之類的話,一個勁的從他嘴裏往外冒。
第一百二十一章 斬纛!
突厥人一開始還沒有聽清楚謝叔方在喊什麼,快速的往謝叔方所在的位置靠攏,等到聽清楚了謝叔方喊什麼以後,瞬間變得心慌意亂。
頡利的人看到了突利的人,一臉警惕;突利的人看到了頡利的人,也是一臉警惕。
梁洛仁的心腹們,在謝叔方策馬奔出去了數十丈以後,聚攏到了梁洛仁身邊,其中一個心腹神情凝重的道:“阿郎,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梁洛仁強壓着心頭的肝火,咬牙道:“事到如今,只能幫那個忘恩負義的傢伙一把,將這一潭子水給攪渾。只要將這一潭子水給攪渾了,我們無論做過什麼,都跟沒做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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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洛仁下令,“阿虎、大恆,你們兩個速速返回營地,調遣我麾下的部曲,打着救突利的名義,儘快趕往突利的牙帳。
三福、彭壽,你們帶上你們手底下的弓箭手,埋伏在暗處,只要看到頡利和突利的人僵持起來,就放冷箭,要想方設法的讓他們鬥起來,最好殺一個你死我活。
其他的人,跟着我去追那個忘恩負義的傢伙。”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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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被梁洛仁點名的四人,快速的離開了。
梁洛仁帶着剩下的人,宰了那幾個看守謝叔方的突厥人,又放了一把火,追着謝叔方的腳步,趕往了突利的牙帳。
謝叔方騎着馬,一口氣衝到了突利的牙帳前。
守在突利牙帳前的突厥人,早在大營內出現騷亂的時候就警惕了起來,看到謝叔方單騎突然衝出,立馬將突利的牙帳團團守住。
謝叔方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下了頭髮,披頭散髮的,一時間牙帳前的突厥人也認不出他是誰。
爲首的突厥人警惕的盯着謝叔方大喝,“什麼人?”
謝叔方氣喘吁吁的道:“速速稟報可汗,大可汗要殺他。”
爲首的突厥人一驚,圍繞在牙帳四周的突厥人也是一驚。
“速速去稟報可汗!”
爲首的突厥人急聲喊道。
距離牙帳門口最近的一個突厥人,趕忙衝進了牙帳。
爲首的突厥人在手底下的人進去報信的以後,盯着謝叔方質問,“你從何處得到的消息,你可是梁師都的人?”
謝叔方那一口蹩腳的草原腔,爲首的突厥人只在統萬城聽到過,所以下意識的就認爲他是梁師都的人。
“我是……”
謝叔方緩緩的開口,說兩個字,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爲首的突厥人和其他的突厥人下意識的就伸長了脖子去聽。
謝叔方猛然投擲出了手裏的彎刀,又快速的彎弓搭箭射出去了三箭。
“我是負責取突利性命的人,你說我從何處得到的消息?!”
謝叔方射出去三箭以後,拽起了馬繮繩,一邊用蹩腳的草原腔大喝,一邊衝向了突利的牙帳。
爲首的突厥人被謝叔方一刀扎進了胸膛,當場斃命,在他身邊的三個突厥人,也分別被謝叔方的三支箭矢射死。
其他的突厥人,聽到謝叔方的呼喝,見到這種場面瞬間亂作一團。
“保護可汗!”
突厥人驚聲大喊,一部分往前衝,準備阻擋謝叔方的腳步,一部分往後退,守在了牙帳門口。
謝叔方騎着馬狠狠的撞在了突厥人身上,突厥人被撞的人仰馬翻。
幾支突厥人手裏的長槍,刺進了馬腹,馬嘶鳴了一聲,揚起了前蹄。
謝叔方順着馬背出溜一下滑了下來,奪過了被馬撞翻的一個突厥人的兵刃,殺向了突利的牙帳內。
眼看着就要衝進牙帳,手刃突利了。
一柄巨刃突然從牙帳內冒出,狠狠的砍向他。
謝叔方匆忙一閃,巨刃就落在了牙帳前的木板上,在木板上砸出一個大坑。
緊接着,謝叔方就看到一個身形足足比他大了一圈多的壯漢,從牙帳內走了出來。
牙帳內還傳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頡利還是忍不住了嗎?!”
謝叔方從突利這話中,聽出了一些很微妙的東西,不過他已經無暇去顧及了,因爲壯漢的巨刃再次揮動了起來,砍向了他。
謝叔方沒有因爲壯漢的碩壯而退縮,反而主動迎了上去。
他避開了壯漢巨刃落地的地方,側着身用手裏的兵刃刺向了壯漢。
壯漢身軀過大,又揮舞着巨刃砍殺,動作根本沒有謝叔方靈活,被謝叔方一下子給刺中了。
壯漢怒吼了一聲,舉着巨刃橫掃。
謝叔方後退了數步,避開了壯漢的橫掃。
壯漢不甘的怒吼着,追着謝叔方猛砍。
謝叔方只能暫時的避其鋒芒,尋找機會給壯漢一擊。
有了壯漢的拖延,其他的突厥人也重新組織起了陣型,圍向了謝叔方。
謝叔方見此,就知道機會沒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從地上挑起了一柄剛纔被突厥人甩落的彎刀,退到了突利的狼頭纛前,一刀砍斷了突利的狼頭纛,帶着突利的狼頭纛快速的往後退去。
刺王殺駕這種事情,機會從來都只有一次,錯過了就別想着再有第二次。
但凡是貪第二次的,不僅不會成功,還會把自己性命搭上。
謝叔方要是衝進了牙帳,殺了突利的話,那他倒是不介意跟突利一起死。
但是沒能殺得了突利,他就絕對不願意死。
不過,刺殺突利雖然沒有成功,但是砍下了突利的狼頭纛,跟砍下了突利的腦袋其實沒太大的差別。
畢竟,對於一個突厥可汗而言,狼頭纛跟腦袋一樣的重要。
突厥人見突利的狼頭纛被砍,一個個像是瘋了一樣衝向了謝叔方。
謝叔方沒有跟他們纏鬥,一邊將狼頭纛當成長槍一樣劈掃,一邊快速的往東北退去。
壯漢追了謝叔方沒多久,噗通一聲跌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謝叔方此前給他的一擊,已經對他造成了致命傷,他只是生命力比一般人頑強,生扛了好一會兒而已。
謝叔方帶着突利的狼頭纛退出去了不小的一段距離,梁洛仁帶着心腹們趕到了。
梁洛仁看到了謝叔方手裏的狼頭纛以後,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心中暗暗叫好。
鬆了一口氣,是因爲謝叔方沒能殺得了突利,一切就還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謝叔方要是殺了突利的話,那一切都將會超出可控的範圍。
他即便是和他手下心腹們將突厥大營攪成一潭渾水,依附在突利麾下的各個部族,也不會善罷甘休。
頡利很有可能會將他,或者他手底下的一些人推出去當泄憤的工具,給那些依附在突利麾下的各個部族一個交代。
暗暗叫好,是因爲謝叔方居然砍了突利的狼頭纛。
狼頭纛可是突厥可汗身份的象徵。
狼頭纛被砍,突利的面子可就丟光了。
依附於突利麾下的各個部族,說不定就會因此脫離突利。
畢竟,草原上的各個部族,向來只依附於強者,一個連狼頭纛也守不住的可汗,他們也不願意追隨。
突利以後也沒什麼臉,再在他和他兄長面前耍威風了。
突利一直在給他兄長找茬,他很早以前就想教訓突利了,只是礙於突利的身份,只能忍辱負重。
如今謝叔方幫他教訓了突利,還教訓的這麼狠,他心裏是相當痛快。
“好僮樱谷桓掖虤⑼焕珊梗⌒值軅儯o我拿下他!”
梁洛仁高聲吶喊,率領着一行母咕蜌⑾蛄酥x叔方。
一姓谧窔⒅x叔方的突厥人,看到了梁洛仁一行衝上前,非但沒有半點歡喜,反而一臉的警惕。
因爲謝叔方剛剛在襲擊突利牙帳的時候,他們的頭領曾經說過,謝叔方有可能是梁師都的人。
梁洛仁看到突厥人的反應,大致就猜到了一些什麼。
但他現在沒辦法埋怨謝叔方,反而還帶着一行母怪鲃痈x叔方交手。
一型回嗜艘娏郝迦室恍惺钦娴膩韼兔Φ模@才放下心,跟着梁洛仁一行追擊起了謝叔方。
不過追着追着,梁洛仁就帶着人橫在了突厥人和謝叔方之間,將突厥人牢牢的擋在了身後。
等到梁洛仁麾下的阿虎和大恆帶着人趕到以後,突厥人被擋在了十數丈開外。
梁洛仁一邊假意跟謝叔方殊死搏鬥,一邊咬牙切齒的低聲道:“你雖然不是個人,但你總算幹了一件人事……”
謝叔方略微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裏的狼頭纛,道:“你早就想砍突利的狼頭纛了?看來突利將你們欺負的不輕啊。”
梁洛仁惡狠狠的瞪了謝叔方一眼,“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了,居然碰到你這麼個害死人的傢伙。
再過三個帳篷,有一處突厥人臨時囤糧的地方,不過那裏沒有明火。你想燒了那些糧草的話,就得在下一個帳篷前的火盆處引火。
我現在可沒辦法給你引火的東西。
你要是不介意光着的話,倒是可以用身上的衣服引一些明火過去。
只要你燒着了突厥人臨時囤放在大營內的糧草,我背後的突厥人肯定會分出去一部分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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