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113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元吉在城牆上的將士們開始出現重大損傷的時候,出現在了李仲文身側。

  李仲文剛剛彎弓往外面射了一箭,聽到李元吉的問話,一邊彎弓射箭,一邊急聲道:“朝廷配發給附近幾個關口的火油,一直都是先送到葦澤關,再由葦澤關分發出去。

  今歲的火油在一個月前剛剛咚偷饺敐申P,還沒有分發下去。

  所以葦澤關內有充足的火油。

  殿下問這個做什麼?”

  李淵只相信自己人,不相信外人,所以在配發給葦澤關附近各個關口的火油,以及一些大型軍械的時候,都是交給李秀寧,由李秀寧再進一步的去分配。

  目的就是讓李秀寧嚴格的把控各個關口存放的火油數量,避免一些關口的守將出現了反覆,好藉着大唐的火油給大唐造成重大損傷。

  “你派一些人下去,將所有的火油全部搬上城頭。”

  李元吉在得知葦澤關內火油的儲量非常充足以後,立馬開口。

  李仲文一愣,放下弓,看向李元吉,“殿下是要放火?”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點頭。

  突厥人卯足了勁在攻打葦澤關,他又沒辦法去投射火柱,給突厥人壓力,爲城牆上的將士們爭取喘息之機。

  那就只能將火油連桶一起從葦澤關的城頭上滾下去,在葦澤關的城頭下組成一片火海,暫時的制約突厥人的進攻,爲城牆上的將士們爭取一些歇息的機會。

  還好葦澤關的城牆是建在山上,城牆外面是一片高坡,高坡下又是一道很深很深的壕溝。

  不然的話,他也不敢這麼放火。

  畢竟,沒有高坡的話,火油桶丟下去,就落在了城牆腳下,放火的話,很容易將城牆下面的城磚燒脆了。

  突厥人要是聰明一點,給上面淋上一些水,那城牆下面的城磚立馬就會裂開。

  突厥人再如法炮製的話,城牆可能就塌了。

  雖說突厥人這麼幹可能要耗費大量的時間,但現在突厥人的時間很充裕。

  李仲文遲疑着道:“臣原本是打算在情況最危急的時候再放火,那樣的話也能爲葦澤關爭取一些時間。

  殿下若是覺得現在放火合適的話,那臣立馬派人去將火油搬上來。”

  放火這種事情,不需要李元吉說,李仲文也有準備。

  只不過他將火油當成了一個後手留着。

  現在李元吉讓他提前放火,他有點不太願意。

  他嘴上說着派人去搬火油,可是一點兒行動也沒有。

  他在等李元吉反悔。

  但是李元吉沒有反悔,“現在正是放火的時機,你只管派人放吧。”

  李仲文有自己的考慮,李元吉也有自己的考慮。

  李仲文考慮的是如何守住葦澤關,李元吉考慮的是如何爲援軍拖時間。

  以葦澤關現有的兵力,即便是打光了,也不一定能夠守住葦澤關。所以葦澤關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拖時間,能拖多久是多久。

  “臣明白了。”

  李仲文見李元吉沒有反悔的意思,就只能依照李元吉的吩咐去做。

  當即,李仲文派遣了一隊人下了城牆去搬火油。

  粗壯的油桶被搬上城牆以後,李元吉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下令讓將士們用投石機將油桶投射了出去。

  油桶落地以後,侵溼了城牆下壕溝一側的地面。

  “嗚嗚嗚嗚……”

  突厥人毫不猶豫的吹響了退兵的號角。

  但是李元吉怎麼可能讓他們從容的退出去。

  李元吉幾乎在突厥人的號角聲響起的那一刻,就下令讓城牆上的將士們放出了火箭。

  火箭飛舞,一下子在城牆下的壕溝一側形成了一片火海。

  退出了壕溝的突厥人,心有餘悸的往着火海,緩緩後退。

  沒退出壕溝的突厥人,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在瞭望臺上觀戰的頡利、梁師都,見到這場面,非但沒有憤怒,反而一臉的笑容。

  梁師都笑着道:“唐人的火柱再也沒有出現,想必是已經用盡了。唐人現在連火油也用上了,想必是已經快要守不住關口了。

  距離我們長驅直入的時間不遠了。”

  頡利笑着點點頭,“還是你說的對,唐人手裏投射火柱的軍械,確實不多。現在連最後纔會動用的火油也用上了,唐人確實已經守不住關口了。”

  說到此處,頡利豪邁的下令,“傳令下去,讓各部兵馬退出戰場,稍作休整,待到大火熄滅了以後,繼續攻城。”

第一百二十章 後院起火?!

  突厥人如同潮水一般退回了大營。

  葦澤關城頭上的大唐將士們得到了一絲喘息之機。

  李仲文在突厥人退了以後,臉上沒有半點喜悅之色,“殿下,我們連最後的手段也動用了,突厥人再次捲土重來,我們就只能死守到底了。”

  李元吉瞥了李仲文一眼,淡然的笑道:“真要是守不住了,那就不守了。”

  李仲文震驚的看向李元吉。

  李元吉緩緩的道:“真要是守不住了,我們就退守井陘關。我們要跟突厥人拼命的話,也該在井陘關跟突厥人拼命。”

  李仲文腦子一時間有點亂。

  梳理了許久以後,明白了李元吉要做什麼。

  “殿下的意思是,放開葦澤關,據井陘關而守。突厥人即便是攻克了葦澤關,拔不掉井陘關,也無法放心的南下?”

  李仲文若有所思的問。

  如果葦澤關真要是守不住的話,這麼做不失爲一個好辦法。

  葦澤關被攻破了,突厥人是可以長驅直入的南下。

  但是在長驅直入南下之前,突厥人一定會拔掉井陘關這顆釘子。

  不然突厥人沒辦法放心的南下。

  突厥人要是對井陘關不管不問,大大咧咧的衝破葦澤關離開了,那井陘關內的大唐將士趁機殺出來,重新奪回葦澤關,切斷突厥人的退路。

  一旦李秀寧、李世民率領着援軍趕到,那突厥人就成了被關在門內的狗了。

  雖說突厥人有機會再次衝破葦澤關逃出去,但在此期間,突厥人在李秀寧和李世民的夾擊下,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李元吉緩緩點點頭。

  李仲文立馬道:“可突厥人很有可能會分派出一支兵馬圍困住井陘關,不給我們殺出井陘關的機會啊。”

  李元吉沉默了一下,看向李仲文道:“到時候我會充任先鋒,率領着將士們去衝陣。”

  李仲文的眼睛一下子瞪直了,心裏的擔憂一下子也沒了。

  以李元吉昨夜展現出的勇武,他要率領着將士們去衝鋒的話,恐怕沒人能攔得住。

  也就是李元吉身份太高,沒人敢讓他涉險,也沒人敢讓他率軍去衝鋒。

  不然的話,李仲文早就想辦法讓李元吉率軍從井陘關殺出去,從側翼去偷襲突厥人了。

  “殿下既然準備率領着將士們去衝陣,那臣無話可說了。”

  李仲文正色道。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讓李仲文去照顧將士們,讓將士們好好歇息。

  葦澤關外的大火一直燒到了下午才熄滅。

  傍晚的時候,突厥人整頓好兵馬,踩着還有些燙腳的地面,再次殺向了葦澤關。

  葦澤關的將士們經過了充分的休息,也有了餘力繼續跟突厥人作戰。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葦澤關的時候,梁洛仁趁着天色昏暗,帶着一干心腹,悄無聲息的摸到了謝叔方被關押的地方。

  梁洛仁在解決了看押謝叔方的突厥人以後,出現在了謝叔方面前,神情複雜的道:“希望你和你背後的齊王殿下能夠說話算數,等到我梁氏走投無路的時候,能救我梁氏一命。”

  謝叔方在短暫的愣神過後,笑着道:“我和我家殿下,向來是一言九鼎。”

  梁洛仁撇了撇嘴。

  謝叔方是不是一言九鼎他不知道,但是謝叔方背後的大唐齊王李元吉,可不是什麼一言九鼎的人物。

  他之所以出現在謝叔方面前,並不是爲了圖謝叔方和謝叔方背後的大唐齊王李元吉的報答。

  他只是想跟大唐結一份善緣,以後他們梁氏要是落難了,也好藉此跟大唐能做主的一些人搭上話。

  “我已經幫你打暈了門口的看守,一會兒你出去以後,送他們上路,僞裝出一副看守們鬆懈,被你給殺死了的假象。

  我吩咐人給你準備了一匹快馬和一些乾糧,就在大帳後面。

  你一會兒騎上以後,往東北逃。

  東北方向的突厥探馬最少,你應該能逃出去。”

  梁洛仁快速的給謝叔方交代了一番,交代完了以後,解開了捆綁謝叔方的繩索,就快步往大帳外走去。

  謝叔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什麼也沒說,跟着梁洛仁一行出了大帳。

  待到梁洛仁一行準備離開的時候。

  謝叔方突然開口,“突利被頡利關押在了何處,有沒有刺殺的可能?突厥人的糧草囤放在何處?我在大營內怎麼沒看見。”

  梁洛仁聽到謝叔方這話,一下子就驚了。

  梁洛仁一邊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一邊逼近到謝叔方面前,低吼道:“你是瘋了嗎?你一個人能逃命就不錯了,你還想找突利,還敢惦記突厥人的糧草大營!”

  謝叔方目光炯炯的看着梁洛仁道:“我爲什麼不敢找突利?不光我想找突利,你也很想找突利對不對?”

  梁洛仁咬着牙沒說話。

  謝叔方又道:“我看的很清楚,你和你兄長在突厥人手底下過的不如意。頡利拿你們當手下驅使,對你們呼呼喝喝。

  突利更過分,對待你們的態度跟對待馬奴沒有區別。

  你和你兄長當初起事的時候是爲了什麼,是爲了給人當手下,是爲了給人當馬奴嗎?

  你看向突利的眼中,明明有恨意,爲何還要匍匐在他腳下,聽他驅使?”

  梁洛仁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謝叔方。

  他覺得他可能做錯事了。

  他就不該聽信謝叔方的蠱惑,跑來跟謝叔方結什麼善緣。

  現在謝叔方明顯要挾裹着他在突厥人的大營內大鬧一番。

  他從了,就背叛了他的兄長,他的兄長肯定會死;他不從,他有可能會死,他兄長也有可能會有危險。

  謝叔方或許一直在等突厥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到葦澤關的時候,也或許一直在等他的出現。

  梁洛仁幾乎在一瞬間就有了決斷,對手底下的心腹使了個眼色,決定彌補自己的錯誤。

  謝叔方不等他們圍上前,就退到了大帳的一側。

  一個梁洛仁的心腹猛然撲向謝叔方,被謝叔方一腳踹在了腹中,像一隻蝦一樣跪在了地上,蜷縮在了一起,叫也不敢叫。

  謝叔方笑容燦爛的盯着梁洛仁道:“梁洛仁,我可是齊王府第一統軍,你手底下的這幾個人可攔不住我。”

  梁洛仁憤恨的咬着牙,帶着一行母瓜蛑x叔方撲去。

  謝叔方一邊退,一邊道:“你現在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帶着你的人,跟着我幹。有一件事我沒有告訴頡利,但可以告訴你。

  那就是你們寄予厚望的劉黑闥,已經被我齊王府左三統軍府的統軍蘇定方給宰了。

  你們即便是攻破了葦澤關,除了劫掠一些人口、糧食、錢財以外,其他的什麼也做不了。”

  梁洛仁大驚失色,失聲道:“劉黑闥已經死了?怎麼可能?”

  梁洛仁難以置信,也不敢相信,劉黑闥居然已經死了。

  劉黑闥怎麼可能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