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梁洛仁憤恨的瞪了謝叔方一眼,鬆開了手。
謝叔方繼續道:“我們從沒有想過要讓你背叛你兄長。我們只是希望你堂堂正正的做個人,也希望你做一個漢人該做的事情,而不是匍匐在突厥人膝下,做一條獵犬。”
“嘎巴嘎巴……”
梁洛仁被謝叔方的話刺激的牙齒咬的咯嘣作響。
他和他兄長梁師都的追求完全不同。
他兄長梁師都求的是大業,他求的是忠義,求的是臉面,也求梁氏一族的未來。
梁師都在跟突厥的始畢可汗合作的時候,一直被以禮相待。
梁師都在突厥人的幫助下,不僅穩穩的佔據了朔方,還成功的建國稱帝。
所以他對突厥人的感官還不錯。
但是自從始畢可汗死後,頡利可汗即位。
梁師都的處境就變得不妙了起來,在突厥的地位,一下子從一個可以跟突厥大可汗平起平坐的位置上,跌落到了跟突厥一写蟛孔孱^人一個位置上。
頡利對那些大部族的頭人還不錯,一直以禮相待,每次戰爭所獲的戰利品,也會大方的分給那些大部族頭人一些。
但是對梁師都,非打即罵,即便是有一些利益上的往來,也是以壓榨爲主。
他也因此,對突厥人的感官變得壞了起來。
尤其是此次攻打葦澤關,突厥人在明知道他和梁師都所準備的箭矢等物消耗了大半的時候,還逼着他們往出拿箭矢等物。
完全是將他們往死裏逼。
突厥人不在意他們的死活,他對突厥人的感官就更差了。
也正是因爲如此,在謝叔方說出那些話,離間他和他兄長,以及他們梁國和突厥的時候,他纔沒有當場發作,沒有將此事告訴梁師都,反而私底下找謝叔方繼續追問。
雖然他知道謝叔方不懷好意,可謝叔方有一句話他很認可,那就是他和他兄長再跟突厥人混下去,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他要是不爲梁氏準備一條後路的話,梁氏一族說不定要葬身在突厥人手裏。
可謝叔方的話說的不明不白的,他也分不清謝叔方的話有幾分真話,幾分假話,所以他很氣。
“我兄長請你回牙帳!”
梁洛仁咬着牙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謝叔方笑着點了點頭,心裏卻震驚不已,甚至在大叫‘殿下真是算無遺策’。
他出關的時候,李元吉可沒有交代他太多。
只是私底下告訴他,梁師都手底下有一個叫梁洛仁的,跟梁師都不是一條心。
梁師都已經被權力迷失了心智,是不可能跟大唐爲友的,但是梁洛仁不一定。
李元吉叮囑他,要是遇到了致命的危險,又逃不掉,可以想想辦法跟梁洛仁接觸一下,梁洛仁或許會幫他一把。
他此前跟梁洛仁說過的那些話,全都是試探。
如今從試探的結果看,還真讓李元吉給說準了。
梁洛仁跟梁師都還真不是一條心。
梁洛仁確實有可能跟大唐爲友。
他現在沒給梁洛仁什麼承諾,但是從梁洛仁的反應看,他要是給梁洛仁一些承諾的話,梁洛仁很有可能會在關鍵時候幫他一把。
謝叔方一邊思量給梁洛仁怎樣的承諾,梁洛仁纔會幫他,一邊跟着梁洛仁回到了梁師都的牙帳。
梁師都見到謝叔方被‘請’回來了,明顯的鬆了一口氣。
一直陪在梁師都邊上的熱罕,也爲梁師都鬆了一口氣。
有謝叔方在,即便是突利鬧起來,也能請謝叔方當面對質,將一切解釋清楚。
“唐使,你還沒有拜見過我突厥的小可汗,就匆匆離開了,這似乎有些於禮不合啊。”
梁師都在謝叔方回到牙帳以後,沒有再開口,反倒是熱罕替梁師都開口,質問起了謝叔方。
謝叔方淡然笑道:“突利可汗我自然是有心拜見,可突利可汗既做不了突厥的主,也做不了統萬城的主。
我此次是爲了求和而來,突利可汗既然做不了主,我拜見他有什麼用?”
此話一出,把熱罕懟的有些無言以對了。
因爲謝叔方的話雖然很無禮,但卻是實話。
突利在突厥雖然有些權柄,也有諸多部族依附在他的帳下,但是突厥真正做主的人,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頡利。
梁師都的地位雖然不如突利,但梁師都對朔方等地擁有着絕對的統治權,所以梁師都能做朔方等地的主。
突利只有一個身份,任何一方的主他都做不了。
“誰說我做不了突厥的主?!誰說我做不了統萬城的主?”
突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殺到了梁師都的牙帳前,在得知了唐使拜見了頡利,就跑去拜見梁師都的時候,他心裏要多不爽,有多不爽。
但是有乞力幫唐使開脫,他勉強的嚥下了這口氣。
但是聽說唐使出了梁師都的牙帳以後就離開了,他心裏的那口氣再次湧了上來。
當他跑到梁師都的牙帳,準備找梁師都發難的時候,聽到了謝叔方這一番話,怒氣一下子就湧到了天靈蓋上了。
突利闖進了梁師都的牙帳,怒火沖天的盯着謝叔方質問。
梁師都、熱罕皆大叫一聲不好。
突利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闖進來,剛好聽到謝叔方那一番無禮的話,以他的脾氣,要是不鬧起來,那就怪了。
在場的腥水斨校蓻]有一個人能阻止得了他。
梁師都給熱罕使了個眼色,讓熱罕去請頡利,他留下來穩住局勢。
熱罕重重的點了一下頭,快步的往牙帳外跑去。
突利沒有阻止,只是死死的盯着謝叔方,要謝叔方給他一個答案。
謝叔方見突利差點將‘我要發飆’幾個字寫在臉上了,當即毫不猶豫的繼續拱火,“外臣謝叔方,拜見突利可汗。
在大唐的時候,外臣就聽說汗王是草原上百年難遇的人傑,有萬夫不擋之勇,能在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堪稱草原第一勇士。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突利惡狠狠的瞪着謝叔方,沒有言語。
他知道謝叔方是在吹捧他,但是他卻沒有制止,也沒有喝斥。
因爲他覺得,這是唐人畏懼於他的身份地位,在看到他發火以後,爲了保住小命,所以才吹捧他。
這是唐人懦弱的表現。
他喜歡看到唐人懦弱的一面。
謝叔方見突利不爲所動,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可汗王即便是再勇武,也做不了突厥的主,更做不了統萬城的主。
突厥再怎麼說也是頡利可汗說了算。
統萬城也是梁國主說了算。”
梁師都聽到這話,臉色大變,衝着謝叔方怒斥,“你給我閉嘴!”
“你給我閉嘴!!”
突利突然如同一隻發怒的獅子,衝着梁師都憤怒的咆哮了一聲。
梁師都嚇了一跳,咬緊了牙關,沒有再開口。
突利逼到了謝叔方身前,雙眼噴火的道:“你倒是跟我說說,頡利王叔能做的那個主,我做不得?梁師都能做的那個主,我做不得?!”
謝叔方直言道:“頡利可汗能號令突厥二十萬大軍共同進退,汗王能嗎?梁國主能號令梁國的兵馬共同進退,汗王能嗎?”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什麼人帶什麼兵
突利厲聲質問,“我爲何不能號令?!”
突利看向梁師都,質問道:“梁師都,你統萬城上下,敢不聽從我調遣?”
梁師都幾乎毫不猶豫的道:“我統萬城上下,自然會聽從可汗的調遣。”
突利再次看向謝叔方。
謝叔方只是笑而不語。
隨後任憑突利說什麼,如何證明,謝叔方都是笑而不語。
頡利帶着人趕到的時候,突利已經準備出去調集突厥所有的兵馬,先退出十里地給謝叔方看看。
“什闫儯[夠了沒有?!”
頡利在得知突利居然在謝叔方的激將法下,要調遣突厥所有的兵馬退出去十里地,再也沒給突利留下任何顏面,當場喝斥。
突利瞪大了眼睛,盯着頡利質問,“王叔覺得我是在鬧?”
頡利目光銳利的盯着突利教訓道:“唐人只是用了一點兒激將法,你就失去了方寸,居然要在這個時候調集所有的兵馬後退十里。
你還有腦子沒有?
你這不是鬧,是什麼?”
突利大聲喝道:“我只是要讓這唐人看看,我這個突厥小可汗,在突厥到底能不能做主!”
頡利斥責道:“就爲了這,就要調動所有兵馬,簡直是糊塗,來人吶,將什闫兯突匮缼ぃ屗煤们逍亚逍选!�
突利憤怒的瞪向頡利,大聲喊道:“王叔難道一點兒也不在意我的臉面嗎?”
頡利一句話也沒說。
頡利身邊的侍衛們一起動手,將突利給擒住,送出了梁師都的牙帳篷。
突利臨走的時候,大聲的怒吼着。
一嘴的突厥話,謝叔方聽不懂。
頡利在突利走後,一臉陰沉的走到了謝叔方面前,“原以爲你們齊王開出那麼多的條件,是真的要跟我突厥和談。
沒想到只是你們齊王的詭計。
你到我突厥營帳不到一個多時辰,就挑起了什闫兒臀业臓巿蹋蔡羝鹆耸层苾和梁師都的爭執。
差點兒害的什闫冏龀隽舜朗隆�
你的舉動,已經違背了我突厥昔日和李唐定下的規矩。
我對你也無需再客氣。”
頡利說到此處,根本不給謝叔方辯解的機會,果斷下令,“來人吶,將此人給我扣押,待到此次大戰過後,送回去跟長孫順德等人一起做馬奴!”
一瞬間,兩個虎背熊腰的突厥人猛撲而出,將謝叔方擒拿。
謝叔方沒有反抗,任由突厥人將他按倒在地上,帶離了梁師都的牙帳。
謝叔方被帶下去以後,頡利惡狠狠的道:“好一個李元吉,竟然敢戲耍我,我一定讓你好看。”
“傳令下去,即刻開始給我攻打葦澤關,今日太陽落山之前,一定要攻破葦澤關。若是攻不破,別怪我無情。”
頡利被刺激到了,開始發狠了。
頡利帳下的一泄賳T,以及梁師都等人神情齊齊一凜,立馬施禮應允。
……
半個時辰後,突厥人的大軍再次逼向了葦澤關。
在城牆上一直關注着突厥人動向的李元吉、李仲文,看到了突厥人再次開始攻城,齊齊皺起了眉頭。
李仲文一臉擔憂的道:“殿下的計譀]有成功,謝統軍沒有拖住多少時間啊。”
李元吉皺着眉頭沒有言語。
李仲文又道:“就是不知道突厥人會如何對待謝統軍。”
說到此處,還特地看了李元吉一眼,道:“突厥有使臣扣押在我大唐,身份還不低。頡利要是在意那些人的生死的話,應該不會傷到謝統軍。”
李仲文這話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李元吉,還是在安慰他自己。
李元吉聽到這話,依舊沒有多言,只是吩咐了一句,“讓將士們準備守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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