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梁洛仁絲毫沒有在意突厥人的態度,反而盯着謝叔方皺眉道:“你是來見我兄長的?”
謝叔方點了一下頭。
梁洛仁警惕的看起了謝叔方。
謝叔方跑到這個地方來,不在頡利的牙帳待着,反而跑過來見他兄長,肯定是沒安好心。
不過,謝叔方能在一個突厥人的‘高官’引領下,出現在這裏,八成已經請示過頡利了,他沒辦法阻攔。
“你們在此處稍後,我去通稟!”
梁洛仁特地看了謝叔方兩眼,記下了謝叔方的一些特徵,快速的進了牙帳。
沒過多久以後,他出現在牙帳門口,語氣不明的道:“我兄長請你們進來。”
謝叔方邁步進了梁師都的牙帳。
梁師都的牙帳里布置的很簡單,裏面的擺設大多都是漢家的擺設,牙帳裏也只有梁師都、梁洛仁兄弟二人。
“漢家使節謝叔方,見過突厥大度毗伽可汗……”
謝叔方躬身一禮。
梁師都聽到這話,神情一僵,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梁洛仁雙眼在噴火。
謝叔方就差指着梁師都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個背宗忘祖的漢佟�
梁師都臉色能好看,梁洛仁脾氣本來就爆,聽到這話雙眼能不噴火?
“你算什麼漢使,你又什麼資格充當漢使?”
梁洛仁惱怒的大喝。
梁師都瞥了梁洛仁一眼,淡淡的道:“洛仁,不得無禮。”
謝叔方起身,淡然笑道:“我大唐居於中原,承漢隋而立,我乃是大唐使臣,如何算不得漢使?”
梁洛仁破口大罵道:“李唐乃是竊國的逆伲泻晤伱嬲f承漢隋而立?”
謝叔方臉色不變,笑問道:“莫非梁國國主乃是前隋之後?”
謝叔方一句話,懟的梁洛仁沒話將了。
大家同樣是造的前隋的反,誰也沒資格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更不配去抨擊對方是逆佟�
“行了……”
梁師都瞥了梁洛仁一眼,制止了梁洛仁和謝叔方繼續打口水仗。
梁師都看着謝叔方,不緊不慢的道:“你跑到此處,還特地跑來見我。所爲何事?”
謝叔方緩緩道:“我乃大唐齊王府屬官,遵齊王令,向梁國主傳話。我家殿下願以重金相贈,請梁國主爲我大唐奔走,讓突厥暫息刀兵。”
梁師都一愣,足足持續了好幾個呼吸。
正當謝叔方準備再重複一次的時候。
“噗呲……”
梁師都突然笑了,“哈哈哈……你家殿下莫不是得了失心瘋?居然讓我爲李唐奔走,讓突厥暫息刀兵?
天下人皆知,突厥人之所以連年南下,除了那位突厥可賀敦在背後推波助瀾外,還有我從旁勸解。
你家殿下難道不知道?”
謝叔方一臉坦然的道:“我家殿下自然知道。但我家殿下還是希望你能看在我們同出一脈的份上,勸突厥人罷兵。
我家殿下說了,你和我大唐之爭,怎麼做都無可厚非。
但莫要引來了豺狼,荼毒了我漢家百姓。”
梁師都‘呵呵’一笑,道:“你家殿下是在教我什麼是大仁大義嗎?他也配嗎?他父親也沒這個資格。”
謝叔方臉色一沉,“梁國主也是漢人,難道對我漢家百姓,沒有半點憐憫之心嗎?”
梁師都毫不猶豫的道:“你回去問問李元吉,再問問李淵,問問他們對百姓有沒有憐憫之心。他們要是對百姓有憐憫之心,他們也坐不上那個位置。
所以,他們沒資格指責我,你也沒資格指責我。
你回去告訴李元吉,想讓我幫李唐說話,除非他李唐肯將中原讓給我。”
梁師都這話,無疑是癡人說夢。
謝叔方清楚,這是沒得談了。
“梁國主既然鐵了心的爲突厥人做牛馬,那我無話可說了。只希望梁國主記住,一日爲漢伲潜憬K身是漢佟M崮懔菏献訉O,會因爲你,無法抬起頭,稱自己是漢人。”
謝叔方一點兒也不客氣的懟了梁師都一句。
“你給我滾!”
這話戳到梁師都痛處了,梁師都氣的猛然站起身,指着牙帳門口咆哮。
謝叔方就像是沒看到梁師都的怒火一般,淡然笑道:“不派個人送一送我嗎?”
梁師都還要開口罵人,梁洛仁卻搶先開口道:“我送你一程。”
謝叔方滿意的點了點頭。
梁洛仁趁着梁師都再次發火前,帶着謝叔方匆匆往牙帳外走去。
走到牙帳門口,謝叔方仔細往外瞅了一眼,確定了牙帳門口沒有突厥人以後,以微不可察的聲音對梁洛仁道:“我家殿下說,你是一個聰明人,應該看得出天下紛亂的大局已經定下,天命在大唐。所以突厥人再怎麼鬧,也成不了氣候。
我家殿下還說,你是朔方梁氏中唯一一個還有些仁義的人。所以讓我提醒你,別跟着突厥人一條道走到黑,爲你梁氏留一條後路。”
梁洛仁一臉驚愕的瞪大眼,難以置信的看着謝叔方。
梁洛仁心中一下子冒出了許多念頭。
謝叔方這話是在離間他和梁師都?
又或者說是想借着他去影響梁師都,去離間梁師都和突厥人?
最最重要的是,謝叔方怎麼敢明目張膽的跟他說這番話?爲什麼要明目張膽的跟他說這番話?
謝叔方根本就沒有在意梁洛仁的反應,出了梁師都牙帳以後,直奔葦澤關而去。
頡利派遣的熱罕纔剛剛趕到梁師都的牙帳前。
倒不是他磨洋工,純粹是他擔心出現的太早的話,會搞得梁師都太尷尬。
熱罕是始畢可汗在位時期的舊人,雖然拋棄了始畢可汗的兒子突利,依附了頡利。
但是在昔日始畢可汗在位的時候,跟梁師都還是有些交情的。
頡利拿梁師都當成其他部族的那些頭人看,當臣子看。
他覺得挺不妥當的,但頡利是一個相當固執,且爲了利益一意孤行的人。
所以他也沒敢勸解。
但是私底下,他還是用以前的方式跟梁師都相處。
“梁國主,唐使這是做什麼去了?”
熱罕在看着謝叔方要離開大營,急忙闖進了梁師都的牙帳追問。
梁師都陰沉着臉道:“應該是被我罵了,回去了。”
熱罕臉色一變,“那可不妙了。”
梁師都一愣,皺眉道:“怎麼了?”
熱罕急忙道:“唐使在見了大可汗以後,就直奔你這裏來了。”
剩下的話熱罕沒有多說,梁師都已經明白爲何不妙了。
謝叔方越過了突利,直接來見他,那就是無視了突利。
最重要的是,謝叔方在見完他以後,沒有見突利,也沒有去向頡利辭行,就離開了。
那頡利很有可能懷疑,他是不是承諾了謝叔方什麼,又或者跟謝叔方達成了什麼協議,謝叔方纔會不顧邦交禮儀,果斷離開。
“洛仁,速速去將那個姓謝的給我帶回來。”
梁師都果斷下令。
謝叔方此次出現在突厥,目的是什麼,他明白了。
是爲了施離間計。
計蛛m然拙劣了一些,粗暴了一些,但是真的好使!!
他要是認真解釋,解釋清楚的話,頡利倒是不會爲難他。
但是突利就不同了。
以突利的性子,纔不會在乎謝叔方是不是在使離間計呢。
突利一定會向他發難,並且大鬧一場。
突利已經看他不順眼很久了,之前次次發作,被頡利給擋下了。
這一次突利再發作,頡利未必擋得住。
突利本該是突厥大可汗的,他的父親始畢可汗在死的時候,雖然沒有將大可汗之位傳給他,但卻將他放在了儲君的位置上。
按理說繼任者處羅可汗死後,就該由他即位的,結果被頡利給搶了。
頡利還順勢給他封了個小可汗,將他從儲君之位上給挪開了。
也就是說,突利雖然是突厥的小可汗,可實際上已經失去了成爲整個東突厥共主的機會。
突利心裏有沒有記恨頡利,只有突利自己知道,因爲突利至今也沒有表露出對頡利有什麼敵意。
但是在經歷了此事以後,突利對自己在突厥的身份、地位十分敏感。
突利往日裏因爲身份、地位的問題沒少跟人鬧。
期間有好幾次頡利出面從中說和,突利也寸步不讓。
第一百一十六章 拱火!
梁洛仁在梁師都的命令下,心情複雜的追出了牙帳。
一直追到突厥大營的營口,追上了謝叔方。
謝叔方走的並不快,他心裏也清楚,他點了一把火,突厥人和梁師都是不可能輕易的放他離開的。
“姓謝的,你站住!”
梁洛仁追上謝叔房以後,語氣不客氣的開口。
謝叔方撐着節杖,一臉平靜的看着梁洛仁道:“怎麼,梁國主也要效仿突厥人,扣留大唐的使節?”
梁洛仁小心翼翼的瞧了幾眼守營的突厥人,快速的湊到謝叔方面前,咬着牙低聲道:“你剛纔在牙帳內說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
謝叔方故作疑惑的道:“你是指我家殿下請梁國主爲我大唐和突厥說和一事?”
梁洛仁猛然瞪起眼,低喝道:“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謝叔方一臉狐疑的道:“那你指的是什麼?”
梁洛仁氣的又吹鬍子又瞪眼的道:“你自己說過的話,這麼快就忘了嗎?還是說你在跟我裝傻充愣?”
謝叔方一臉‘恍然’道:“你是指我在牙帳門口給你說過的那些話啊?”
梁洛仁惡狠狠的瞪了謝叔方一眼。
謝叔方這是明知故問。
謝叔方就像是沒看到梁洛仁吹鬍子瞪眼似的,笑吟吟的道:“我跟你說的那些話,都是我家殿下讓我傳達給你的。至於那些話是什麼意思,我也不知道。”
梁洛仁往謝叔方身邊逼近了一步,有點急了。
謝叔方又笑着道:“我家殿下還囑咐我,說是你們梁氏一族,在突厥寄人籬下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若是你有心抬起頭過日子,他可以幫你們一把。”
梁洛仁猛然拽住謝叔方的衣領,惱怒的道:“你們是要我背叛我兄長嗎?”
謝叔方沒有回答梁洛仁的問題,而是低下頭看了一眼梁洛仁的手,淡然笑道:“我怎麼說也是唐使,你這麼對待我,傳到了突厥人耳中,突厥人一定會追查其中的緣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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