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106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蘇定方在心裏說。

  “王府左三統軍府副統軍蘇定方,上陣上獲,誅敵千餘人,陣斬劉黑闥!”

  “王府左三統軍府副統軍蘇定方,上陣上獲,誅敵千餘人,陣斬劉黑闥!”

  “……”

  捧着劉黑闥首級,爲李元吉引路的侍衛們,不需要李元吉吩咐,立馬大聲的向葦澤關內的所有人宣告。

  大唐對將士們對陣的斬獲,有相當明確的標準。

  以少擊多,視爲上陣;兵力相當,視爲中陣,以多擊少,視爲下針。

  殲敵或者虜敵四成及四成以上,視爲上獲;殲敵或者虜敵四成以下兩成以上,視爲中獲;殲敵或者虜敵兩成及兩成以下,視爲下獲。

  上陣上獲,那就是大勝。

  葦澤關內的匠人們,以及一些在關內養傷的將士們,聽到侍衛們的呼喊,紛紛醒了過來,趕到了關內的大道兩側,一起高呼。

  “大唐萬勝!”

  “大唐萬勝!”

  “……”

  他們藉此在慶賀大唐又一次擊潰了強敵,也在藉此向大唐的英雄表達他們的敬意。

  將士們爲大唐浴血奮戰,就值得被大唐所有的人敬重。

第一百一十二章 真猛士也!

  城牆上的將士們睡的迷迷糊糊的,被關城內的吶喊聲驚醒以後,下意識的摸向了自己的兵刃,等聽清楚了關內的吶喊聲以後才放下了警惕,紛紛從城牆上探出腦袋。

  “誰勝了?”

  有還處在迷糊狀態的將士問。

  “蘇定方!”

  有人一臉振奮的回答。

  “就是跟咱們一起守城的齊王府左三統軍府的那些將士們的統軍?”

  有些迷糊的將士清醒了,聽到了關城內的呼喊聲以後,一臉激動的道:“他是勝了劉黑闥,還陣斬了劉黑闥?!”

  “對!!”

  身邊的將士們激動的點頭。

  “大唐萬勝!”

  “大唐萬勝!”

  “……”

  將士們激動的吶喊了起來,沒過多久,吶喊聲響徹了整個葦澤關的城牆,傳到了葦澤關外很遠很遠的地方。

  葦澤關外的突厥人在聽到了葦澤關內的吶喊聲以後,紛紛被驚醒,一個個奔出了帳篷,一臉警惕的盯着葦澤關的方向。

  頡利、突利、梁師都等人聽到了葦澤關的呼喊聲以後,也紛紛奔出帳篷。

  “唐人在喊什麼?難道是他們的援兵到了?”

  頡利皺着眉頭,衝身邊的侍衛們質問。

  侍衛們遲疑了一下,道:“似乎在喊大唐萬勝……”

  頡利臉一下就黑了,“唐人只是僥倖的擊退了我們第一次進攻,有必要喊兩次?他們真以爲,他們能在我們大軍的攻伐下守住葦澤關?”

  葦澤關城牆上的大唐將士們只是在喊‘大唐萬勝’,並沒有喊其他的。

  所以頡利並不知道他的盟友劉黑闥,已經被大唐給擊潰了,還被砍了腦袋。

  頡利將大唐的此番行徑,看成了一種鼓舞士氣的舉動,也看成了挑釁。

  “去,傳令給什闫兒土簬煻迹屗麄兊轿业难缼ぱY議事。”

  頡利黑着臉傳令,他覺得又必要儘快發起第二次進攻,好好的教訓一下葦澤關內的唐軍,讓唐軍們長長記性。

  侍衛們應允了一聲,立馬趕去了其他兩處牙帳傳令。

  就在頡利準備找突利和梁師都商量第二次進攻的時候,李元吉爲蘇定方牽着馬,帶着他在葦澤關的關城內走了一週,讓蘇定方充分的享受了一把萬人敬仰的感覺。

  孟郊不是說過嘛,‘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人在功成名就的時候,要是不出去炫耀一把,不讓人敬仰一下,那還功成名就個什麼勁。

  蘇定方不僅擊潰了劉黑闥,還砍了劉黑闥那顆所有人都想砍的腦袋,奪取了此次大唐東征的第一功。

  等到班師回朝以後,李淵絕對會封他一個國公。

  蘇定方也算是一戰成名,功成名就了。

  自此以後,他也算是躋身於大唐的一许敿獾奈鋵⒅小�

  蘇定方應該炫耀一把,爲自己增添一些光彩,爲葦澤關上下的將士們提提神。

  “殿……殿下?差不多了吧?”

  李元吉覺得蘇定方跨馬遊街,應該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但是蘇定方坐在馬背上那是如坐鍼氈。

  如果爲他牽馬的是李世民,他一定會泰然處之。

  可爲他牽馬的是李元吉,他就有點坐不住了。

  李元吉是他效忠的人,是他的主公。

  李元吉可以放下身段爲他牽馬,但他不能忘記了主僕之別,忘記本分。

  李元吉瞧了一眼坐在馬背上有些窘迫的蘇定方,很想罵一句沒出息。

  但想想這是一個階級非常明確,等級異常森嚴的時代,也就理解了蘇定方爲何有些窘迫。

  “確實差不多了……”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牽着馬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院落。

  院落被突厥人的投石機砸的不像樣子了,僅有一間偏房能用。

  太醫帶着小藥童早早的恭候在了偏房門口。

  李元吉在帶着蘇定方去跨馬遊街的時候,就差人去給太醫傳話了。

  他也是掐着時間,在太醫趕到院落的時候,帶着蘇定方回到了院落。

  蘇定方的鐵甲的一角,一直在滴血,也不知道是他的,還是敵人的。

  所以李元吉可不會真的爲了讓蘇定方享受萬人敬仰的待遇,一直帶着蘇定方在城內的大道上走下去。

  蘇定方在李元吉攙扶下下了馬,其他的十五位將士,也在謝叔方等人的攙扶下下了馬。

  入了偏房。

  太醫讓蘇定方躺好以後,開始爲蘇定方灾巍�

  其他的十五位將士,也分別有隨軍的大夫灾巍�

  蘇定方躺在了牀榻上以後,瞧着李元吉一臉擔憂的看着他,就一個勁的衝李元吉笑着道:“臣沒事,殿下不用守着臣,也不用待在臣身邊。”

  李元吉沒搭理他,甚至還配合着太醫爲蘇定方一起卸下了甲冑,切斷箭桿,清洗傷口。

  當蘇定方身上的血跡清洗乾淨以後,他身上的傷口也展現在了腥搜矍啊�

  太醫下意識的吸了一口氣。

  “你能活着,簡直是上蒼的照顧啊。”

  蘇定方身上的一處箭傷,距離心口很近,若是射箭的人準頭再足一點,蘇定方可能早就沒命了。

  除此之外,蘇定方身上還有四五處逼近致命處的傷口,還有大大小小的傷口十幾處,還有兩三處被鈍器打傷的傷口。

  “不礙事,我這不是活的好好的嗎?”

  蘇定方笑着爲腥藢捫摹�

  太醫瞥了蘇定方一眼,沒好氣的道:“別說話,好好的躺着。”

  蘇定方趕忙閉上嘴。

  太醫開始爲蘇定方一處一處的處理傷口。

  處理了約莫兩處傷口以後,蘇定方恍恍惚惚的就睡了過去。

  太醫動手爲他取箭頭的時候,他居然一點兒反應也沒有,不喊疼也不叫喚。一直在沉睡。

  奮戰了一天一夜,不知道射了多少次箭,不知道揮舞了多少次馬槊,不知道砍了多少刀,他早就累的不行了。

  他胯下的馬其實已經換過三匹了。

  一匹是被敵人擊中,沒辦法再騎了,還有一匹是在追逐劉黑闥的時候,傷到了腿,還有一匹是累倒了。

  他之所以能趕回葦澤關,也是在憑藉着意志力強撐。

  他知道他出去一天一夜沒消息的話,李元吉有可能會擔心,他不願意讓李元吉擔心,所以沒有在激戰過劉黑闥的藏兵以後,就就地休息,反而返回了葦澤關。

  李仲文看着太醫在蘇定方的箭傷處劃拉開一個口子,蘇定方卻紋絲不動,依舊在酣睡,忍不住感慨道:“真猛士也!”

  謝叔方瞥了李仲文一眼,贊同的點點頭。

  他們自認,他們要是受了箭傷的話,被人在身上開口子,絕對不可能像是蘇定方這樣坦然入眠。

  李元吉沒有言語,一直等到了太醫爲蘇定方處理好了傷口,確認了蘇定方沒有性命之憂以後,又帶着太醫去看了看那些被隨軍大夫們灾芜^的十五位將士。

  其中有一位將士傷勢太重了。

  負責爲他灾蔚拇蠓蜻�沒有將他的傷口清理乾淨,他就已經死了。

  其他十四個將士當中,有三個傷勢很重,有性命之憂。

  李元吉吩咐人將他們送到了偏房內,跟蘇定方躺在一起,由太醫施救。

  在安排好了這一切後,李元吉坐在偏房的門檻上,跟謝叔方和李仲文再次研究起了去突厥人大營中交涉的人選。

  “殿下,就讓臣去吧。”

  謝叔方一臉認真的向李元吉主動請纓。

  蘇定方陣斬了劉黑闥,有點刺激到他了。

  同爲李元吉帳下的猛士。

  他的資歷還比蘇定方深,他不想輸給蘇定方。

  李仲文出奇的沒有跟謝叔方爭。

  李元吉有些好奇的看向李仲文,“你怎麼不願意去了?”

  李仲文苦笑着道:“殿下麾下的蘇統軍不凡,謝統軍恐怕也有過人之處。臣自愧不如,就不獻醜了。”

  李仲文覺得,蘇定方有點猛的不像話,謝叔方能居於蘇定方之上,穩居齊王府左一統軍府統軍的位置,恐怕不輸給蘇定方。

  所以他不願意再爭了。

  他自認他比不上蘇定方,就更別提跟謝叔方一比了。

  李元吉疑問,“不說我們客居葦澤關,葦澤關還沒有讓客人去涉險的話了?”

  李仲文臉色更苦了,“是臣能力有限,給葦澤關丟臉了,臣認。”

  軍中的漢子,尤其是有自知之明的漢子,不如人就會認。

  盲目的自信或者盲目的自大,只會害人害己。

  “即使如此,那就由叔方跑一趟吧。”

  李元吉見李仲文徹底認慫了,感慨着說。

  雖然他有點捨不得讓謝叔方去涉險,但李仲義既然已經認慫了。

  那就不得不讓謝叔方去。

  謝叔方聽到了李元吉的話,躬身一禮,鄭重的道:“多謝殿下成全。”

  李元吉白了謝叔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