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779章

作者:四代重奸

“坐吧!”張順笑了笑,指着孫可望道,“我麾下的一個小子,去年年底去日本國走了一遭,如今剛好轉回。”

“他聽聞了你的大名,非要見見你不可。剛好你正在寧波,我便喊你過來見上一見!”

“這位是?”鄭芝龍聞言望去,只見對面坐了一個半大小子,不由疑惑地問道。

“我原是殿下的徒弟,後來不幸喪了父,便被殿下收爲了養子!”孫可望連忙笑道,“我本家姓孫,將軍喊我可望就行。”

“啊,原來是孫將軍,失敬失敬!”那鄭芝龍何等人物,只聽他隻言片語對他便不由刮目相待。

原來這鄭芝龍白手起家,身段極爲柔軟,爲人也極爲圓滑。

他見孫可望小小年紀,就能夠臉不紅心不跳的認年齡僅比自個大上幾歲的年輕人做爹,頓時也肅然起敬。

其實,也就是沒有機會,不然他認乾爹比孫可望認的還要快。

兩人客套完畢,張順這才問起海貿之事。

只是張順沒想到他才一開口,鄭芝龍不由臉色一變。

你道爲何?

原來這鄭芝龍起家之初,也不過數股走私海商海盜集團中的一股罷了。

直到後來他投了大明,藉助朝廷之力先後擊敗了許心素、李魁奇和劉香等海盜,然後又和明軍水師合力擊敗荷蘭殖民集團,至此鄭芝龍終於成爲了東亞海上霸主,徹底壟斷了東南沿海的貿易。

先前鄭芝龍喫下了張順畫下的大餅,還道是兩人一文一武,一個充當白臉玩刀劍,一個充當紅臉玩賬簿。

他萬萬沒想到張順回頭就找了一個懂得海貿之人,給自己來了個下馬威。

好在他也明白,既然張順掌握了刀劍,那麼以後喫獨食卻是不能了。

他只好尷笑道:“若說海貿這塊兒,我這裏倒是有兩條線路。一條是前往日本,另外一條則前往呂宋、蘇門答臘等地。”

“其中日本這條,中線走寧波、長崎,殿下已盡知矣。另外一條走琉球,其實卻是南洋貿易的支線,大體從蠔鏡、泉州,然後繞道琉球那霸,再折往長崎。”

“而南洋貿易,亦分東西兩線。西線沿岸而行,至蘇門答臘;東線則跨過重洋,前往呂宋。”

“其中蘇門答臘盛產香料,而呂宋則盛產白銀……”

“白銀?”張順一聽這話,頓時就有點懷疑。

後世的菲律賓以盛產女傭出名,他從未聽說該國還富藏銀礦。

“其實則白銀來自以西把你亞,據聞由大帆船漂洋過海數月邅恚膊恢婕佟!编嵵埐挥山忉尩馈�

“哦?”張順一聽鄭芝龍這話,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原來張順前世,曾在教科書上學過西班牙殖民了美洲,獲得了大量的金銀貴金屬。

如今既然這西班牙把貿易中轉站設在菲律賓,想必其手中必然掌握着一條從美洲穿過太平洋,然後抵達菲律賓的航線。

不過,此事暫時和自己等人無關,姑且記下不提。

第698章 海貿大會

“總統天下兵馬錢糧司法民政等一切事宜舜王諭:時維四月,信風來潮,一路順風順水,正是出海日本之時。”杭州城中,正有一儒生大聲朗讀着城門口附近的榜文。

“舜王念天下民生艱苦,故而下令開海,貿易通商。”

“凡出海商船,出海綿布、絲綢、茶葉、瓷器、漆器等貨商,速來寧波洽談。”

“一併給予勘合憑證,由水師護送前往,過期不候!”

“啊,這是又要開海了?”圍觀百姓不由紛紛嚷嚷道。

“禁了開,開了禁,淨是官家的事兒!”早有一個老者冷笑道,“就是沒有勘合憑證,每年走私的又有多少條大船?”

“老人家,今時不同往日咯!”有年輕人聞言笑道,“以前朝廷管不得事兒,海船出海需經鄭一官等大小海盜允許,方可出行。”

“如今鄭氏水師兵敗,鄭芝龍又投靠了那舜王,海外諸島爲其所據,若想再如先前那般,恐怕卻是不能了!”

“這倒也是!”有識之人,聞言不由紛紛點頭道。

出海貿易,利潤何止十倍,這也是爲何朝廷屢禁不止的根本原因。

只是以前明廷控制能力太弱,地方勢力盤根錯節。

其中有海商,有坐商,有海盜,有官商,又有佛郎機、紅毛蕃以及倭人等勢力插手,這些商人卻也苦不堪言。

如今諸勢力幾乎被張順一掃而光,又聲稱開海,並派遣水師護送,頓時讓腥搜劬σ涣痢�

“成不成,且去看看再說!”早有精明之人不由起舻溃敖衲昀C莊關門不少,我家生絲正愁每處賣!”

他這一起舨灰o,頓時又有人接話道:“哎,你還別說,我家茶莊也積壓了不少茶葉,說不得也能去碰一碰邭馊ィ �

且不說這些人如何反應,且說消息傳到了江蘇太倉,顧氏族長聽到了這個消息,不由笑着向顧夢麟問道:“我考考你,你說說,殿下這到底是打得什麼主意?”

“這……這莫不是對江浙大戶失去耕田的補償?”顧夢麟皺了皺眉頭,不由猜測道。

“錯了!”顧氏族長道,“不要侷限於自家利害,要設身處地的替殿下想一想!”

“缺……缺糧?”顧夢麟有幾分不確定地問道。

“準確來說,是缺少錢糧!”顧氏族長這才笑道,“我當着家主這許多年,你知道我每天琢磨的是什麼嗎?是錢!”

“我蘇州大族雖多,大體不過耕讀傳家和商讀傳家兩類。我顧氏則是且耕且商,纔有了今日之盛。”

“你不要看到我顧氏詩書傳家,人才輩出,那是靠的你們一個兩個的本事嗎?那是靠整個家族的銀子喂出來的!”

“一個兩個一天到晚不幹活不說,還要花錢請先生,到處遊學、結社,結交士子官吏,哪一宗不要錢?”

“家族如此,國家亦是如此。”

“自舜王起兵以來,無日不戰,所需糧餉,難以數計。”

“其間,又千里用兵,深入不毛,攻取遼東,絕其種類。此涨щy萬難,最難還屬錢糧二字。”

“至於上下俸祿,天災人禍,更是消耗錢糧數以百萬計。”

“若是易地而處,你又當如何?”

“這……那……”顧夢麟聞言頓時腦門冒汗,“若是易地而處,恐怕……恐怕我只能縱兵……縱兵劫掠了!”

“沒錯,就是這四個字!”顧氏族長聞言冷笑道,“但凡殿下冷血一些,這一次就不會帶領千餘親衛南下,而是帶領二十萬大軍南下。”

“到時候江南繁華之地盡數化爲白骨,富貴溫柔之鄉盡數浸入血水!”

“不過,好在殿下仁慈,並未趕盡殺絕,反倒給大夥一個出路,你說我顧氏又如何?”

“我們應該主動助他一臂之力!”顧夢麟聞言頓時恍然大悟道。

人家有刀槍,又有大義在手,江南士紳在人家眼中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若是再不識相,恐怕這刀槍就要落下了。

“說得沒錯!”顧氏族長滿意的點了點頭道,“一會兒你去通知徐、陸、張、王等大家,一同前來商議,如何做這一筆買賣!”

“好的,我這就去!”顧夢麟連忙應了,轉身就走。

“對了,別忘了給你啓姬那丫頭留一份兒!”突然顧氏族長好像想起來什麼,又囑咐道。

“家裏給她備的嫁妝雖然不多,也有一兩千兩銀子。”

“若是能再翻上幾番,也差不多足用了!”

“哦,曉得了!”顧夢麟聞言點了點頭,連忙又應了。

就在外面議論紛紛之際,寧波府城內也是一片熱鬧。

“寧波烏氏,負責人烏有慮,出海絲綢六百匹,每匹覈價六兩,該納銀一兩五錢,合計納銀九百兩!”一個官吏熟練的計算出稅額道。

“啊,這麼高?”那烏有慮聞言大喫一驚。

“高?這算什麼高!”那官吏不由冷笑道,“往日你們交給海盜的買路錢,上下打點的銀子,以及被人勒索的銀子,恐怕不止這麼點吧?”

“再說了,如今信風海潮將至,過了這村就沒這店。要是錯過了這次機會,恐怕只能等下一年了!”

原來這海上對日往來,全靠季風和洋流。

從日本到寧波,一般選擇三四五月和九十月兩個時間點。

而從寧波去日本,一般選擇四月中旬到七月初間,這個時間點不但順風而且順水。

原來這個時間點海面是會吹起西南風,而日本暖流,也就是所謂的“黑潮”會向西推移到東海海內。

這個時候出海極爲遂順,甚至只需要三日功夫便能趕到長崎。

而從這個時間點出發,抵達日本長崎,在數月之內把貨物賣完,又可以趁着東南季風再度折回寧波。

故而這兩三個月份,乃是江浙商人出海的最佳時間。

“呃……算了算了,我認了,認了還不成嗎?”那人被這麼一問,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好了,這是你的納銀憑證,你可以去那邊和船商商談哔M了!”那官吏清點了銀兩,把憑證遞給他道。

“好,好的!”那人聞言一愣,萬萬沒有想到這麼方便,不由有幾分意外的回答道。

“大人,我有大船一條,不知如何加入這一趟生意!”前面那人剛走,後面又有一人上來了問道。

“多少料?太小我們可不要!”那官吏不由連忙問道。

“兩千料,兩千料大船!”那人聞言連忙回答道。

“哦?這船倒不小啊!”那官吏不由爲他指點道,“看到那邊了沒有,你去那邊,經過勘驗,納了銀子就能跟隨船隊出海!”

就在這些人熙熙攘攘之時,突然只見一個人在一羣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腥艘娏四菭懯字耍壑胁挥陕冻隽搜}雜的神色。

原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張順。

“殿下,你這一手可真是絕了!”就在這時,他身邊的鄭芝龍忍不住開口道,“咱們這一次,內接船貨,外接護衛,俱爲一體。高,實在是高!”

“到了長崎以後,咱們又可以共同進退,同價出售,無被人壓價之虞!”

“這就叫做‘一條龍’服務!”張順聞言不由笑了,“從進貨,到哓洠俚匠鲐洠沙⒋罱ㄆ脚_,讓大家擰成一股繩,一同做好買賣。”

“這世上什麼買賣最好做?當然是壟斷的買賣。只要大家齊心協力,不愁咱們的絲綢、瓷器茶葉沒處賣。”

“當然話又說回來了,若是獨一人得利,其他人連喝湯都喝不到,恐怕這生意也做不長久。”

“依着本王的心思,最好有錢大家一起賺。朝廷賺其稅賦,商賈賺其利差,船商賺其利潤,大家各得其所,各得其利,如此生意才能長長久久!”

“如此,朝廷有錢養船,爲大家保駕護航,大家這錢財也賺得安心,不虞爲海盜之流所趁。”

“好,殿下真的說到我們心裏去了!”有一人忍不住大聲叫嚷道,“若得殿下如此,天下何愁不定,百姓何愁不富,我等商戶何愁不發?”

其他人受到這人鼓動,頓時也紛紛齊聲叫起好來。

原本因爲“義軍”徵收重稅而不滿的商家,聽了心裏也舒暢了許多。

甚至有些精明之人,會想得更多。

這一切纔是開始,若是日後發展壯大,恐怕腥藭诔⒌膸ьI下,徹底壓制住日本、佛郎機、紅毛蕃的勢力,完成對整個東亞、東南亞地區貿易的壟斷。

到時候,莫說這幾個錢,恐怕整個海貿都會落入朝廷的控制之下。

第699章 海貿

“殿下,這幾日算的明白!”孫可望興高采烈的向張順彙報道。

“大船每艘徵稅兩千兩,實際徵銀五萬六千兩;絲綢每匹徵銀一兩五錢,合計徵銀兩千二百五十兩;生絲每斤徵銀七千五分,合計徵銀六萬兩;其他茶葉、瓷器、漆器、白糖、藥材、書籍、松江布、燃料等貨物,合計徵銀兩萬三千六百兩,共計一十四萬一千八百五十兩。”

“又囤積生絲、茶葉、瓷器倒賣,獲利九千兩。準備咄毡緡l賣的生絲、茶葉、瓷器、絲綢等,價值兩萬餘兩,預計獲利五六萬之數。”

“哦?總共才二十萬兩,這數有點少啊?”張順聞言皺了皺眉頭。

鄭芝龍不是說對日貿易,每年盈利一百多萬嗎!

自己這一次費盡心思,才徵收、獲利二十萬兩?

“這還少?”孫可望聞言都懵了,“殿下,須知這浙江一年賦稅,尚不足一百一十五萬之數,其中起咂邔樱pN三層留底,實際咄⿴煵贿^八十萬兩。”

“而就這八十萬之數,還不能如數繳納。對了,全浙夏稅才十五萬餘兩,秋水九十九萬兩,殿下只這一場,卻是勝過夏稅全額!”

孫可望話音剛落,鄭芝龍又連忙接話道:“殿下若是嫌少,我那裏卻是有哔M十萬兩,自願全部孝敬給殿下!”

“這倒不必了!”不意張順聽了這話,卻笑着搖了搖頭道,“本來這些船費,本該落入你的口袋中。”

“如今你一心爲公,讓與朝廷,本王已經虧欠你太多,焉能再奢求其他?”

“這樣吧,我聽聞你的長子鄭森十三四歲,頗爲機靈,不如跟我幾年,算是對你的補償吧!”

“啊?那罪臣現就謝過殿下了!”鄭芝龍聞言一愣,隨即大喜。

原來這鄭芝龍這些年自然沒少掙,但是實際落入自己口袋中的也不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