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一則要打點上下官員,二則需要招募訓練士卒,三則需要建造戰船,鑄造火炮,哪項不是個吞金獸?
如此以來,鄭氏雖然年入二百餘萬兩白銀,其實和他個人有關的卻不多。
而投靠張順以後,一則軍餉由朝廷發放,二則戰船、火炮由朝廷建造,三則如今自個抱上了張順這條大腿,上下打點也少了許多。
這樣雖然收入少了不少,但是他本人獲利卻多了許多。
就依這一次來說,攏共有二十八條海船,其中二十艘完全歸鄭芝龍所有。
他不但在其中掙去了哔M,更是攜帶了十餘萬兩的生絲、茶葉等貨物。
這些貨物到了日本就是三到五倍的純利潤,一轉身就掙回來三五十萬現銀。
而到了九十月份從日本折回,再攜帶些銀子、硫磺、銅料、石斛、日本刀等貨物,還能再掙回十餘萬不等。
雖然這一次只有先前利潤半數,但是這半數實際卻盡歸自個所有。
如此一出一入,卻是賺了。
當然,除了鄭芝龍自個的利潤以外,其餘五十萬兩左右的利潤這一次卻是被張順和江南其他大戶分潤了。
“其實,除了寧波以外,往年微臣還會從福建發船貿易。”鄭芝龍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
“另外,紅毛蕃、以西把你亞等國亦會前往日本貿易,大概利潤亦在百萬之間。”
“其中我國往南洋、呂宋貿易,利潤亦各在七八十萬不等。”
“哦?嗯!”張順聞言點了點頭,心中不由又盤算了起來。
根據鄭芝龍提供的消息,張順估算這時代一年的海貿總額大致在三千萬兩左右,其中日本只佔其中的三分之一,而東南亞和呂宋分享了另外三分之二。
之所以鄭芝龍在日本獲得的利潤高於另外兩處,卻是因爲呂宋的利潤大半爲西班牙殖民者所獨享,而東南亞方向的利潤爲荷蘭殖民者所獨享。
鄭芝龍不過依託着中國本土的優勢,在其中掙點湯水罷了。
如果朝廷能把這一塊完善的管理起來,歲入三五百萬兩完全不是夢。
實際上張順卻不知道,根據後世研究,雖然明清大多數時間都處於閉關鎖國狀態,但是每年從日本直接、間接流入的白銀達三五百萬兩之巨。
而從菲律賓西班牙殖民者那裏,每年流入的白銀也達三百萬兩之多。
如果再算上朝鮮、東南亞等地,差不多一年入超達七百萬至千萬之巨,可見這時代中國的海貿優勢之巨大。
但是由於明清稀爛的管理水平,不僅沒有能夠利用這種優勢條件攫取鉅額的利潤,甚至連最基本的關稅都無法徵收上來。
還爲此錯過了整個大航海時代,不得不說是一件憾事。
想到此處,張順又笑了:“如此說來,咱們倒有兩家競爭對手!”
“你說咱們要不要再派一次船隊,把這兩家徹底從對日本的貿易中擠出去?”
“這……這恐怕不行吧?”孫可望和鄭芝龍聞言相視了一眼,這纔有幾分遲疑地開口道。
“東海海況如此,等到咱們的船這一次折回來,恐怕只能等到來年了!”
張順當然已經知道了從寧波到日本的情況,基本上每年都集中在夏秋兩段時間,不過顯然他另有想法。
“你們這話卻是狹隘了!”張順不由笑道,“這一次咱們手中的商船隻有二十艘,不是也派了二十八艘前往嗎?”
“既然咱們自己的船暫時回不來,何不借雞生蛋,召集其他船前往呢?”
“到時候,朝廷提供保護,海商提供船隻,而坐商提供貨物,亦如今日一般!”
張順這話一出,那孫可望、鄭芝龍頓時不由眼前又是一亮。
原來這時代的日本國,國雖不大,人口卻是不少,對中國的產品需求也不小。
比如生絲、白糖、茶葉都是緊俏暢銷的商品。
在這個時代,每年二十八艘的貿易量,完全不能滿足日本的需求。
按照歷史進行推斷,實際上真實需求量,大概在二百艘左右。
也就是說,雙方的貿易量實際上還可以在擴大十倍。
張順當然不知道這一數據,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根據貿易的獲利情況推測日方市場並未飽和,故而提出再派一次船隊的建議。
“好,這樣好!”鄭芝龍聞言不由拊掌而笑道,“我這就命人散佈出去,看看還有哪些海商準備出海!”
“若是他們識相,一切還好說;若是不識相,被人搶了奪了,算他們晦氣!”
張順聽了鄭芝龍這話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來這時代的“商戰”,和張順前世玩的大航海時代一般無二。
若想擠佔他人的份額,不外乎一個是傾銷,一個是掠奪,還有一個是壓制。
其中傾銷,就是張順這種手段,多派船隻,多銷貨物,直到市場飽和了,別人就被擠出去了。
而掠奪則是明的、暗的支持海盜掠奪對手的商船,以打擊對手的貿易。
而所謂的壓制,則是依靠強大的軍事力量,威脅對方開口通商,限制其他貿易者前來貿易,以保證自己的份額超過對手。
張順剛開始還沒有想到這些,一經鄭芝龍提醒,頓時反應了過來。
“咱們這樣!”張順何其聰明,一聽了這話,頓時眼珠一轉,便開口笑道,“從明日開始,鄭氏的水師要咿D起來,咱們的水師也要展開緝私活動。”
“現在不是出海的好季節嗎?本王倒要看看,沒有我的允許,哪艘船膽敢走私出海!”
第700章 錢塘自古繁華
“快來呀,快來呀,你們看看這個!”小丫頭卞敏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一邊抓住面前攤販的東西,一邊向姐姐卞玉京和其他幾個女子喊道。
“好,好!”卞玉京應了兩聲,連忙看向張順。
卻見張順正一臉寵溺的望着自家妹妹,便放下了矜持,連忙疾行幾步趕了上去。
“你們不去看看嗎?”張順見董小宛和顧啓姬兩女無動於衷,忍不住開口問道。
董小宛看了看顧啓姬,再看了看尾隨在她們身後的兩個女子,最終還是艱難的搖了搖頭拒絕了。
原來這孫可望也不是傻子,既然在朝鮮國、日本國走這麼一遭,自然也惦記着給張順帶點“禮物”。
本來張順還想裝一裝正人君子,奈何一個長得跟金喜善、宋慧喬、韓佳人等韓國女明星似的。
呃,你問具體像誰,其實他有點臉盲。
另外一個長得日本女明星田中檸檬、高松恵理、鬼頭桃菜似的。
至於具體像誰,恐怕還得等他脫完衣服,才能識得。
反正在前世印象加成之下,他勉爲其難的接受了這兩人。
只是如此以來,頓時讓董小宛、顧啓姬兩女心裏產生了莫大的危機感。
於是,這兩女一左一右偎依在張順兩旁,擠得那兩女只能跟在後面喫屁。
而張順在寧波張羅完第一場出海貿易之後,第二場便放手給孫可望、鄭芝龍發揮,自個帶着一干人等折回了杭州。
張順前世有句話叫作“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既然來到了杭州,他也忍不住帶着一干丫頭出來逛上一逛。
若論杭州集市,當數北關。
這北關地處京杭大吆颖M頭,天下貨物盡數集散於此,故而極爲繁華。
正適合張順親身體驗一番江南極爲繁榮的工商業,以便日後制定相關的政策。
“呃……這布料不錯……”張順見她們纏着自己不肯離開,只好主動看起了旁邊的布料。
“這是松江布,顧名思義以松江爲正宗,這裏大多都是從松江哌^來的!”顧啓姬見了,上前看了一眼,便搖了搖頭道。
所謂松江布,即是棉布。
當年黃道婆從崖山帶回來的先進紡織工具和技術,極大的促進了松江地區紡織業的發展。
到了明代,松江的棉紡織業極爲興盛,其地產出的棉布暢銷海內外,尤爲出名。
那顧啓姬家住蘇州府,緊挨松江府,對此自然極爲熟悉。
“哦?原來卻是個行家!”張順不由笑了,“那就煩勞你幫我挑幾匹上好的!”
“這裏又不甚好,若是你想要,何不派人去松江採買一些回來!”顧啓姬皺了皺眉頭,不由提議道。
“呃……那好吧!”本來張順想着買一些回去,送給自家婆娘。
剛纔他在心裏盤算了一下,一時間竟算不清家裏有多少婆娘了,只得暫時作罷。
“鐺、鐺、鐺!”就在張順沉吟不已之際,突然卻被一陣響亮的鐘聲打斷了思緒。
“咦?”身後的倆“明星”聞言望去,不由發出了驚訝聲。
“沒見過嗎?”張順聞言扭頭問道,“沒見過的話,咱們去看看去!”
“嗨!”
“卡木薩米大!”兩個“女明星”分別用自己的“方言”應了一聲。
張順不知道她們聽懂了沒有,她們也不知道“主人”聽懂了沒有,反正大家就這麼湊合着過去了。
“哎,這位客官,你要點什麼?”店主一看張順在一羣人簇擁之下走了過來,連忙點頭哈腰地問道。
“我這店裏有各種各樣的自鳴鐘,有大的小的,金的銀的,還有鑲嵌珠寶的。”
“有自造的,還有從遠西渡過重洋咚瓦^來的;有現成的,還有定製的。”
“只要你想得出來的,我這裏應有盡有。”
“還有自制的?”張順看着面前琳琅滿目的“自鳴鐘”,不由驚喜地問道。
“有啊,還能定製呢!”那店主又強調一遍道。
“那有沒有那個……”張順比劃了一下,開口問道。
“金錶,是吧!”那店主驚喜道,“你卻是找對地方了,若是換個地方,你未必找得着。”
“您看看,核桃大小,純金打造,承惠一百八十兩紋銀!”
“呃……有沒有鍍金的?”張順一聽這價格,頓時有點英雄氣短了。
明制一斤十六兩,你這開口就要我二十多斤銀子,搶錢吶!
“殿下何等樣人,怎與一個商販斤斤計較?”就在張順話音剛落,早有一人接話道,“若是殿下不嫌棄,在下替你出了!”
張順聞聲望去,卻見那人五十來歲年紀,“衣素莽、圍碧玉”,氣度非凡,不由頓生幾分好感。
他不由開口問道:“敢問這位先生,不知如何稱呼?”
“草民姓阮,名大鋮,字集之,乃萬曆四十四年進士,後因得罪了閹黨、東林黨,遂不得爲官!”那人連忙上前對着張順恭恭敬敬施了一禮道。
“哦,原來是阮先生,久仰久仰!”張順一直把他的名字錯認爲阮大鉞,故而聽到他自曝家門以後,並未識得他的來歷,便客氣了幾句。
然而這話落到阮大鋮耳朵裏,不由大喫一驚。
原來他本是“東林八君子”高攀龍的弟子,與“東林六君子”左光斗爲好友,故而名列東林點將錄。
後來在打倒方從哲的鬥爭中,他立下頭功,左光斗被許以吏部官職。
結果不曾想後來東林黨內訌,以趙南星爲首的一夥人便把他“貶”至工部。
彼時吏部爲六部第一,而工部爲六部之末。
故而引起阮大鋮不滿,遂投向魏忠賢。
如此以來,他兩面不是人,便被人排擠了出去,不得爲官。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好隱居南京,一邊招募遊俠,談兵說劍,一邊試圖和東林黨、復社講和。
剛巧他求到張溥那裏,那張溥剛好投靠了張順,正感勢單力薄,遂書信一封,讓他前來投奔張順,不期竟這般相遇了。
那阮大鋮聽張順說什麼“久仰久仰”,還道是在諷刺自己的跟腳。
他生怕張順拒絕了自己,連忙向店家笑道:“聽到了沒有,這店裏但凡有殿下喜歡的,一併拿來,我一發算錢與你!”
“啊?這……這不好吧!”張順聞言不由有幾分不好意思,“實在家裏的婆娘喜歡的緊,這纔打算買回去幾隻!”
“幾隻?沒問題,我全包了!”阮大鋮拍着胸脯道。
啊?張順一聽阮大鋮這話,差點傻眼了。
原來他說幾隻,不過是給自己塗脂抹粉罷了。
實際上他大大小小的婆娘,三十好幾個,隨便買一買就五六千兩銀子,哪裏是個小數目?
想到此處,他便搖了搖頭笑道:“算了,算了,一點小玩意兒,不值得破費。”
“既然今日得遇先生,咱們還是尋一處僻靜之處,慢慢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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