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778章

作者:四代重奸

“啊!”直到那頭顱“啪”的一聲落在地上,然後又滾了兩滾,腥诉@才驚叫出聲來。

“將軍……將軍,你這是……”鄭芝龍一時間都懵了,完全沒有明白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顧亭林也不擦臉上的血漬,反倒先是耍了一個漂亮的挽花,把刀上的血震去,然後才施施然納刀入鞘道:“魯王已死,將軍可持其首招降兩位兄弟、從子,如今一家人方可完聚!”

“呃……”鄭芝龍愣了半晌,這才連忙拜了一拜道,“將軍真乃天人也!”

“果然是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鄭某卻是服了!”

原來如今東南沿海,殘明勢力皆以魯王朱以海爲首,如今朱以海已死,鄭氏水師羣龍無首,要麼跟着鄭芝龍投向義軍,要麼只能遠走廣州,投靠兩廣總督張鏡心迎立的桂王朱常瀛,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那顧亭林雖非武將出身,但是卻飽讀詩書,對於當年班定遠之事他早熟爛於心。

故而當他發現鄭芝龍無備,還在滿腦子想着拿魯王朱以海做交易之際,他便起了殺心。

一則徹底斷了鄭芝龍的退路,讓他死心塌地的投向義軍。

二則斷了其他鄭氏兄弟的想念,逼迫他們立刻在近在眼前的張順和遠在天邊的桂王之間做出一個明確的選擇。

第696章 畫大餅

“罪臣鄭芝龍、鄭芝豹,叩見舜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寧波府府衙之中,鄭氏一龍一豹匍匐在張順面前。

“兩位快快請起!”張順不由欣喜道,“如今正是用人之時,得兩位相助,何愁天下不定?”

“呃……”鄭芝龍、鄭芝豹兩人先後爬了起來,斜欠着落了座。

這是鄭芝龍纔有幾分尷尬的解釋道:“舍弟鄭芝鳳牛心古怪,一味愚忠於前朝,自……自率部分水師向廣州去了。”

“罪臣費盡口舌,卻也未能說服他,還請殿下治罪!”

“哎,人各有志,何必強求?”張順聞言卻是笑了。

原來由於力量所限,張順還以爲自個能夠拿下杭州、寧波,已經達到了極限。

萬萬沒想到顧亭林帶了五百人,效法班定遠,殺死了魯王朱以海,逼降了鄭芝龍、鄭芝豹兩人。

這兩人一投不要緊,金華許都眼見大勢已去,也痛痛快快的投了。

這兩股勢力一投,整個浙江再無一兵一卒的反抗力量,於是後世大名鼎鼎的“江浙滬包郵區”徹底落入到義軍之手。

至於鄭芝鳳、鄭彩兩人,誰也沒想到他們竟然寧可別走廣州,也不肯投靠義軍。

不過,好歹也因此留下了鄭氏半數水師,張順倒也不甚遺憾。

想到此處,張順不由下令道:“既然如此,鄭芝龍、鄭芝豹上前領封。爾等攜舟師一百餘艘,丁壯數萬,官吏數百,歸順有功。”

“着鄭芝龍晉安南侯,領東南水師提督一職,蔭長子鄭森爲指揮僉事。”

“着鄭芝豹初授鎮國將軍,領浙江總兵一職。”

“謝殿下恩典!”那鄭芝龍、鄭芝豹聞言大喜,連忙拜謝道。

雖然無論鄭芝龍還是鄭芝豹比起先前“南明”的職務,要低了一個等級,但是比起兵敗身死,卻是好多了。

更不要說“南明”連軍餉都發不出來,哪裏有俸祿與他?

且說張順封賞了兩人,眼見時間尚早,乾脆又命董小宛等女做了些飯菜,順便宴請一番,以示恩寵。

那鄭芝龍、鄭芝豹常年在海上漂泊,後來又身居高位,什麼美食沒喫過?

不過,由於是張順宴請,兩人便欣然接受。

腥寺晕肆它c飯菜,喝了幾盅黃酒,那鄭芝龍忍不住話多了起來。

“殿下莫笑,實話實說鄭某能走到如此地步,想都不敢想啊!”鄭芝龍不由開始吹噓道。

“哦?此話怎講?”張順伸手敬了一杯,如同好奇寶寶一般問道。

“殿下有所不知。”鄭芝龍一飲而盡,繼續道,“我本福建南安人氏。幼時家裏拮据,不得已前往蠔鏡投奔我的舅舅。”

“那裏雖然魚目混雜,然而我卻是如魚得水。”

“在那裏我不僅信了佛郎機人的教,還學會了佛郎機、紅毛蕃、倭國等語。”

“呀,沒想到南安侯還是個天才!”張順聞言不由訝然。

這也難怪,先前他學習所謂的“遠西語”,學了這麼久還是個半吊子。

結果沒想到竟然會遇到懂得多國語言的能人,由不得他不佩服萬分。

“哎,過譽了,殿下過譽了!”鄭芝龍連忙自謙了幾句,這才笑道,“其實殿下有所不知。”

“這佛郎機人雖然都是一個稱呼,其實他們並非一國之人,所用言語亦並非一個。”

“其中一個喚作以西把你亞,另外一個則喚作波爾杜葛爾。”

“哦?”這誰不知道啊,不就是西班牙、葡萄牙嘛,張順聞言嘿嘿一笑,也不言語。

原來自從他攻進北京城以後,好好的命信o他翻了一下資料。

這一翻不要緊,倒讓她們翻出了一副《坤輿萬國全圖》出來。

雖然這地圖極爲抽象,其中謬誤也不少。

但是張順根據自己對前世世界地圖的記憶進行對照,倒讓他發現了不少古今異同的叫法。

比如意大利一帶被稱爲意大里亞,法國一帶被稱爲拂郎察,英吉利一帶被稱爲諳厄尼亞,而西班牙、葡萄牙卻分別被稱爲以西把你亞和波爾杜葛爾。

這些知識雖然對張順來說並不算新鮮,卻足見鄭芝龍對歐洲的瞭解程度。

於是,張順便哄着他繼續說下去。

那鄭芝龍果然見多識廣,又向張順講起了日本、呂宋、暹羅、蘇門答臘等地的風土人情,聽得張順如癡如醉。

當然,依照張順前世的經歷,雖然沒有去過這些地方,倒也不至於有多少嚮往。

他聽來聽去,耳朵裏只聽出一個“錢”字來。

原來由鄭氏掌管的海貿,一年大概有兩三千萬兩白銀的貿易額,年收入約莫二百餘萬兩。

如果張順所料不差,若是再驅逐了“紅毛蕃”,徹底壟斷東亞、東南亞貿易,僅一年的貿易收入就達到五百萬之多。

看着這些錢似乎不多,是吧?

實際上,張順接手大明中樞以後才發現每年實際徵收解叩骄⿴煹你y兩尚不足千萬,而每年的支出少則千二百萬,多則兩千萬。

也就說,如無意外,崇禎每年至少要揹負二百萬兩白銀的赤字。

這也是爲何,張順佔據了京師以後,除了極爲重要的遼東以外,幾乎不在大規模用兵的根本原因。

兩個字,沒錢!

想到此處,張順便笑道:“南安侯先前小打小鬧,算不得什麼。要是依照本王的心思,保管他財源滾滾!”

“殿下說笑了!”鄭芝龍聽了張順這話,頓時不服氣起來,“罪臣起於微末,縱橫四海多少載,纔開拓如此產業,如何算不得什麼?”

“別個不說,先說那日本國吧!”張順笑道,“我等招恼意前去貿易,卻搞什麼朱印船,又限制我國商船出入,實在可恨。”

“若你肯與本王合作,本王着兵部設置海軍,造大船千百艘不等,叩關通貢,責其不臣。”

“名其打開國門,與我貿易,不數載收入千萬不在話下。”

“至於暹羅、三佛齊、蘇門答臘等地亦不足畏懼。先威之以兵,再臨之以船,復設三宣六慰,往來貿易,可再入千萬矣。”

“復造巨舶,遠渡重洋,東通南北亞墨利加,西通歐羅巴等地,又千萬不止矣。”

“如此制霸全球,貿易四海,利潤無以復加,今二三百萬之數何足道也?”

張順這一席話,頓時說得鄭芝龍熱血沸騰。

正所謂:“彼可以來,我可以往”,既然“以西把你亞”、“波爾杜葛爾”這樣的小國可用遠渡重洋,獨我中華不可耶?

若是果然如舜王所言,制霸全球,貿易四海,子孫後代,萬世之業也!

想到這裏,鄭芝龍不由離開座位,深深一拜道:“鄭某出身微寒,自度頗有遠志。”

“如今一見殿下,方知螢火如何與日月爭輝也!”

“日後殿下但有驅馳,鄭某無有不應,但願能如殿下所言,縱橫四海,制霸全球,如此青史留名,此生足矣!”

第697章 歸來

寧波府鎮海縣海外,一條商船正飄然入港。

在那條商船的船頭上,正站着一位少年。

他望着熟悉的岸邊熟悉的建築,不由感慨萬千道:“我,終於回來了!”

“東家,咱們須小心一些!”就在這時,有一個壯漢連忙提醒道。

“還用你說?我自曉得!”那少年笑了笑,然後下令道,“衣甲都藏好了吧?一會兒下船口風都給我把緊了,千萬別出了岔子。”

“是,曉得了!”那壯漢連忙應了。

不多時,一干人等只覺得腳下一震,商船卻是靠岸了。

那少年便領了七八個漢子,兩名女子,施施然下了船,頓時有幾個幫閒攔了上來,囇Y呱啦一陣亂說。

“有懂官話的沒有?來個懂官話的!”爲首那人皺了皺眉頭,不由開口問道。

原來這時節,只有頭面人物懂得官話,一般小人物只會方言。

那少年聽不懂當地的“鳥語”,是以有此問。

“聽這位少爺的口音,莫不是陝西人氏?”那人此話一出,半晌有個漢子遲疑着上前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那少年不由冷笑道。

他深知這年月陝西人的名聲不大好,一時間也不由警惕起來。

“這位少爺莫要激動!”不意那人卻笑道,“剛巧這幾日寧波府地界上,倒來了一夥兒秦人,位高權重。”

“若是有些勾連,巴結上去,倒是能發一筆橫財!”

“哦?此話怎講?”那少年聞言一愣,心道:我怎麼不知秦地有如此富商巨賈?

“這位少爺出海了幾個月,莫不是不知天下大勢?”那人聞言笑了,不由伸了伸手。

“看賞!”那少年倒也不惱,立即痛快的下令道。

“好好爽的少爺!”那人掂了掂到手的半吊錢,忍不住喜出望外道,“原來你卻不知,數月之前舜王帶領大軍南下,攻取了江浙之地,如今正在這寧波府中!”

“舜王殿下?”那少年聞言一愣,隨即大喜道,“不意天下竟有如此巧的事兒!”

“什麼,孫可望要見我?”張順懷疑自己聽錯了名字,不由又追問了一遍。

“嗯,就是那小子!”悟空點了點頭,笑道,“老孫眼睛須不瞎,不會看錯的!”

“他怎生到了這裏?”張順百思不得其解,連忙下令道,“着他趕快進來再說!”

“殿下,我回來了!”不多時,果然見一個頗爲精明的少年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進來。

“你怎麼來了?快,快快坐下來歇息一下!”張順一看來人正是孫可望,不由欣喜道。

“殿下有所不知!”那孫可望斜欠着坐下了,開口就道,“這一次我抵達了朝鮮,然後沿着海岸去了釜山。”

“那釜山正在日本國正北,由此過海可抵博多港,然後我又由博多港轉道長崎,再由長崎漂洋過海到了寧波,這才遇到了殿下您!”

“哦?這麼說來,如果再折回登州,那便形成一條閉合的貿易航線?”張順聞言一愣,不由恍然大悟道。

“誰說不是呢!”孫可望不由附和了一句道,“先前我還以爲這航線到了釜山,也就到了盡頭了,哪裏想得到到了日本,還能從寧波繞回來。”

“不過,從長崎到寧波,卻也有些不便之處。”

“每年三四五月爲大汛,九十月爲小汛,值此季節方可抵達中國。”

“哦?”張順聽了孫可望這話,突然反應過來,孫可望所說的這個不就是季風嗎?

“據我所知,從日本國至我國大致有三條航線。”孫可望又道,“一曰北線,走朝鮮西岸抵達登州;一曰中線,渡過重洋直抵寧波;一曰南線,走琉球轉道福建或廣州。”

“前面兩線我已盡知,唯有南線不曾走過。”

“哦?”張順聽到這裏,不由笑道,“我倒有一人,對南線卻是極爲精熟。”

言畢,張順又向悟空下令道:“着鄭芝龍過來!”

“鄭芝龍?鄭一官?”不意孫可望聞言大喫一驚。

原來在日本,鄭一官之名婦孺皆聞。

本來孫可望一路上還在構思如何對付此人,萬萬沒想到這人已經被納入張順麾下。

“見過舜王殿下!”不多時,果然只見鄭一官器宇軒昂的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