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以我估計,除去老弱及吶喊助威者,許都手下不過兩三千人罷了。”
“罷了,罷了,念在他願意投我的份兒上,且封他個總兵之職,許他一營人馬吧!”
“謝殿下,謝殿下!”那許嘉胤聞言先是一驚,隨即不由大喜道。
擱在明朝,總兵一職已經是武將之極,那許都焉有他求?
兩人商議一定,那許嘉胤也不敢多留,便連忙辭別了張順要返回金華。
張順也不強留,只是臨行之前,他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許嘉胤,不知你可有意經商,做些房產的買賣?”
“殿下何處此言?”許嘉胤不由爲之愕然。
“呃……隨便問問,隨便問問!”張順嘿嘿一笑,不由暗自放下心來。
“殿下!”就在張順送別許嘉胤之時,顧亭林這時急匆匆的趕來。
張順連忙揮別了許嘉胤,這纔開口問道:“怎麼了?”
“啓奏殿下,剛剛鄭芝龍來使,聲稱也要歸順舜王!”顧亭林連忙回答道。
“什麼?”張順聞言一愣,沒想到鄭芝龍也如此痛快。
原來那許都雖然“投降心切”,但是由於消息落後的緣故,許嘉胤差點跑到了蘇州,多走了許多路。
而鄭芝龍的使者,卻由於鄭彩的有意的拖延,雖然明確知曉張順的位置,但是卻白白浪費了一些時間。
如此一來一往,雙方剛巧湊到了一塊兒。
若非顧亭林有意攔着,說不定兩者還會當面碰着。
“請,快快有請!”張順聞言不由大喜,連忙下令道。
不多時,果然有一個使者趕了過來,並呈上了降表。
言稱鄭芝龍麾下兵馬十萬,戰船數千,官吏數百,欲挾魯王歸順舜王云云。
張順開口欲許以公侯,不意新降的寧波知府陸自嶽突然向他使了個眼色。
他不由心中一動,因笑道:“茲事體大,且容我思量一番,再作計較!”
待那使者退下,果然見那陸自嶽猶豫了一下,開口解釋道:“有傳言說鄭氏兄弟這幾年,頗有些不睦,未必會一心,還請殿下詳思之。”
“當然,這是他們兄弟三人故意釋放的障眼法,也不一定。”
“哦?”張順聞言眉頭一皺,頓時也有些沉吟不定起來。
如果浙江地界上鄭芝龍、許都這兩股勢力一起歸順,那自然是一切休提。
如果果真如陸自嶽所言,鄭芝龍並無法掌控整個鄭氏勢力,那麼此行卻是兇險萬分。
你道爲何?
正所謂: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
莫看現如今張順離京以來,連戰連勝,其實其主要力量還滯留在京師、遼東一帶,剩下的其他兵力亦均勻分佈在陝西、山西和山東等地。
如今距離張順最近的人馬,唯有位於鳳陽的洪承疇部,前往安慶的李自成部以及駐守南陽的蕭擒虎三部。
這三部各擁兵萬餘人不等,合計共有五萬人馬,奈何暫時不能合力一處,無法前來助他。
故而,如今整個江南地區,除了他麾下千餘親衛以外,唯一能夠動用的力量只有王定、羅尚文兩營兵馬。
然而,就這兩營人馬,還需要分出王定一營駐守南京,震懾宵小。
分出羅尚文一營,駐守江陰、崇明一帶,守住長江口,以防鄭氏水師毫無顧忌的殺入長江之中。
如此一來,張順麾下兵力捉襟見肘可知矣。
當然,如今遼東既下,張順很快就能夠抽調兵力南下,到時候自然一切無憂。
可是如今事到臨頭,兩人先後請降,他是應還是不應?
如果不應,不但坐失良機,又恐白白激起了敵人的反抗之心。
如果應了,又要冒險前往。
當然,張順倒不怕冒險,怕的是中了鄭芝龍的奸計。
如今張順在寧波、杭州一帶倒也不怕,可以和羅尚文遙相呼應,一旦有變便能相互支援。
但是,如果張順要離開寧波前往台州、金華一帶,一帶被鄭氏水師拿下寧波,斷絕了歸路,恐怕他的下場會和歷史上被鋤頭打死的李自成差不多。
怎麼辦?要不要冒這個險?
張順沉吟了半晌,看了看悟空,又看了看顧亭林,不由心思一動。
他不由笑道:“亭林,我知你大才,留在我身邊充當個文書卻是屈才了。”
“本王有意栽培你,與你四旗人馬,着你前去招降許都、鄭芝龍二人,不知你可膽子前往?”
“啊?謝殿下恩典,謝殿下恩典!”那顧亭林聞言不由大喜,連忙大聲拜謝道。
正所謂:“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
而明代素來又有“非軍功不得封侯”規矩,故而那顧亭林在飽讀詩書之餘,也勤習武藝,以求有朝一日上陣殺敵,封侯拜相。
先前在復社之時,他與好友歸莊常常舞槍弄棒,爲人所笑,他依然不爲所動。
如今見張順委派自己領兵,如何不喜?
張順眼見他興奮不已,又恐他壞了大事,連忙又囑咐道:“彼輩若降,卿則受之,若不肯降,卿當即刻歸來,萬萬不可戀戰!”
那顧亭林連忙一一應了,又喊來和自個一起前來的歸莊等人,這才領着四旗五百人馬一路向南,往台州方向趕去。
從寧波至台州三百里,顧亭林一干人等用了兩三日,這才趕到了台州城外。
然而,當他們剛剛趕到台州之時,這才發現台州城外正發生了一場激烈的戰事。
顧亭林連忙喊來當地人一問,這才知道原來數日之前,不知爲何鄭氏竟起了內訌。
一方以鄭芝龍爲首,挾持了魯王和浙江總兵馬孟驊據城而守。
而另一方以鄭芝鳳、鄭芝豹和鄭彩三人爲首,猛攻台州城,雙方一時間打得難解難分。
“顧兄,這鄭氏果然發生了內訌!”好友歸莊見狀,不由開口道,“如今鄭芝龍勢單力孤,必不能久。”
“以我之見,我等當一邊協助其守城,一邊派人前往金華招降許都等人,然後方可有一線希望!”
“不,不可!”顧亭林聞言皺了皺眉頭,擺了擺手道,“那許都狡詐反覆,當初降順殿下爲不得已。”
“如今既聞鄭氏內訌,壓力既去,豈肯輕易降順耶?”
“以我之見,當先入城觀其虛實,然後再作計較!”
第695章 投筆從戎
“什麼,舜王的先鋒兵來了?”正在愁眉苦臉的鄭芝龍,聞言不由大喜過望,連忙大聲下令道,“快,快快有請!”
他身爲鄭氏領頭人,本來以爲鄭氏族人之間雖然有些齟齬,但是在大事上依舊會保持一致。
可他萬萬沒想到,就在他做出挾持魯王投降舜王的決定的時候,自己的兩位親兄弟鄭芝鳳、鄭芝豹以及從子鄭彩等人竟然會反對自己,並向自己刀兵相向,這讓他心裏產生了被背叛的憤怒以及信延H離的恐懼。
而顧亭林的及時趕到,暫時慰藉了他焦慮的心情。
“真的要進去嗎?”就在鄭芝龍鬆了口氣之餘,跟隨顧亭林一起趕到台州城外的歸莊忍不住開口問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顧亭林自信地回答道,“相信我,我們很快就會立下大功的!”
“那……那好吧,希望殿下的威名能夠震懾這些宵小!”歸莊搖了搖頭,不由苦笑道。
有些事情聽起來好聽,但是實際做起來卻是千難萬難。
比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句,人人都懂,可是臨到自個頭上的時候,卻是要拿自家的身家性命做賭注,豈可當做兒戲?
其實顧亭林自個心裏也在打退堂鼓,不過他也知道機會只有一次。
張順麾下猛將如雲、质咳缬辏舴亲约旱拿妹妙檰櫦畹闷湎矚g,若非剛巧其他人不在他身邊,這個機會怎麼會輪到自己?
如果這一次不抓住這個機會,恐怕他活到一百歲也是枉然。
想到此處,他不由目光堅定起來:相信自己,顧亭林你能行!
“我們家主公有請!”就在腥诵闹衅呱习讼轮H,突然只聽見一聲大喝,隨即台州城門吱呀一聲大開,一條寬闊的街道出現在腥嗣媲啊�
“走!”顧亭林堅定的下達了命令,然後率先走進了黑洞洞的台州城。
過了城門,就是甕城。
甕城像天井一般,正把顧亭林一干人等困在其中。
顧亭林強忍着不適,繼續往前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走過了甕城城門,真正進入到城中。
城上的號角沒有響起,城上的箭雨也沒有落下,他們終於安全的走了進來。
“呼!”顧亭林長吁一口氣,連忙又向前趕去。
不多時,腥粟s到了台州府衙,一員驍將在腥舜負碇碌却谀茄Y。
眼見腥粟s到,那驍將笑道:“不知當面哪位領兵,鄭某在此恭候多時了!”
“不敢,不敢,小將顧亭林見過將軍!”顧亭林連忙上前施了一禮。
“哈,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吶,請,裏面請!”正值壯年的鄭芝龍一見顧亭林如此年輕,不由感慨道。
“哪裏,哪裏,不過走些裙帶關係罷了!”顧亭林不敢自傲,連忙實話實說道。
“啊?原來竟是位從龍之臣,失敬失敬!”鄭芝龍哪裏曉得這廝不過靠着剛獻上去的妹妹當上了將領,還道他是追隨張順起兵的舊臣,不由豔羨不已道。
“呃……謬讚,謬讚!”顧亭林連忙“自謙”道。
且不說兩人如何雞同鴨講,且說腥藖淼酱蟮睿侄ㄖ骺妥隆�
憂心不已的鄭芝龍連忙開口問道:“不知殿下大軍何時趕到,又不知殿下準備封我個什麼官,什麼爵?”
大軍?什麼大軍!
顧亭林暗自苦笑一聲,連忙開口應道:“本來殿下準備封將軍一個南安伯,領江南水師總督一職。”
“奈何如今這情形,卻是讓我怎麼開口允諾?”
“呃……”鄭芝龍聞言先是眼睛一亮,繼而有幾分尷尬道,“家門不幸,家門不幸,還請將軍多多美言,多多美言!”
鄭芝龍一邊說,一邊連忙派人端了一個托盤奉上。
顧亭林揭開上面的紅布一看,頓時金光耀眼,何人是一盤金光燦爛的赤金元寶,怕不是有二三百兩。
“呃……這個就免了!”顧亭林連忙拒絕道,“將軍先前允諾的東西都沒了,只是不知僞明監國魯王是否還在?”
“若是連魯王都不在了,恐怕縱有天大的面子,我也無法向殿下交代啊!”
“在在在!”鄭芝龍也曉得自個如今大半兵馬都在鄭芝鳳、鄭芝豹兩人手中,若是連魯王都被人劫走了,那麼自個真不值什麼價錢了!
“來人吶,有請魯監國!”想到此處,他連忙下令道。
“有請魯監國!”鄭芝龍話音一落,頓時門外傳達聲此起彼伏。
不多時,只聽見一陣喧嚷,果然有七八個大漢押着一人走了進來。
顧亭林抬頭一看,只見那人不過從十八九歲年紀,長得是相貌堂堂、氣度非凡,又着一身逡拢氡剡@就是什麼勞什子“魯王”了。
“鄭芝龍,大明待你不薄,不意你這卑鄙小人,竟然賣主求榮,早晚不得好死……”那人一見鄭芝龍,張口就大罵了起來。
“將軍好涵養!”顧亭林聽了,不由肅然起敬道,“你就由他這麼罵着?”
“啊?這不是要獻於殿下嘛,我這……這也不敢自專……”鄭芝龍不由有幾分尷尬的解釋道。
“這樣啊!”顧亭林聞言微微一笑,不由開口道,“我倒有個法子,保證他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還將軍一個清淨!”
“哦?什麼法子?”鄭芝龍不由奇怪道。
“將軍且看!”顧亭林聞言笑着站了起來,緩緩踱了兩步,來到了朱以海身邊。
“狗伲憔褪歉盍宋业纳囝^,我也不會屈服的!”朱以海不知他打得什麼主意,忍不住逞強道。
“對不住啦!”不意顧亭林遞過去一個抱歉的眼神,然後“咔嚓”一聲把腰刀抽了出來。
“將軍,不可……”鄭芝龍喫了一驚,連忙就要阻止。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腥苏此绾涡惺轮嫞蝗恢灰姷豆庖婚W,好大的一顆頭顱驀地飛了起來。
熱騰騰的鮮血如同噴泉一般,“噗嗤”一下噴的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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