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隨着張三百一聲令下,頓時量距離道量距離,伐木的伐木,挖溝壘土的挖溝,忙活了兩個時辰,好容易才依託虎皮驛建立了一處半永久性的營地。
那張三百同甘共苦,不僅親自動手幹活,更是士卒不飲不食,他亦不飲不食。
如此忙活到夜色已晚,張三百這才和士卒一起埋鍋造飯,一起進食。
這一下,原本一肚子不滿的士卒怨氣自消,祖大壽、吳三桂一干人等也不要咋舌不已。
如此忙活了半夜三更功夫,張三百一邊安排人手守夜,一邊又挑選出來一支“奇兵”以防萬一,這才和衣睡下。
然而,他這邊剛剛躺下,那邊便聽到一陣喧譁。
待他起來一看,卻正有崗哨前來彙報道:“將軍,韃子果然前來襲營!”
第627章 糧草
“臘月二十日,臣駐於虎皮驛,料定東虜定然來襲,遂廣斥候、立營寨,是夜據之,獲首級二十七顆,戰馬一百零三匹。”
“第二日,臣移師白塔鋪,白塔鋪距離瀋陽二十里,虜酋多鐸退守瀋陽,雙方遂成僵局……”
“白塔鋪?”張順聽到這裏,不由把目光移到地圖之上。
那白塔鋪正位於瀋陽南側偏西方向,而與此同時盧象升駐守的平虜堡卻正位於瀋陽北側偏西方向,這兩處若與瀋陽連成一線,大概呈一百二十度夾角的樣子。
“不成,還是不成!”張順忍不住搖了搖頭道,“這平虜堡和白塔鋪固然處於要地,從南北兩個方向堵死了東虜的道路,但是距離過遠,難成犄角之勢!”
如果後金集中兵力攻打一處,另一處只能眼睜睜看着,無法救援。
“那……那怎麼辦?”周玉鳳皺了皺眉頭,放下手中的疏犢道。
“實在不行,讓楊國柱動一動吧!”張順沉吟了片刻,把目光看向了義州和廣寧。
“這成嗎……”周玉鳳聞言一驚。
不意她話還沒說完,卻被田秀英打斷道:“不成,不成,這根本不成!”
“這是爲何?”信挥善婀值揽聪蛩馈�
“糧草實在是難以支撐!”田秀英不由舉了舉手中的疏犢,苦笑道,“你們看這盧象升的疏犢,前線不但缺糧,甚至還出現了黴變的糧食。”
“若是再往前線派遣人馬,恐怕……恐怕難以支撐!”
“什麼?”張順等人聞言大喫一驚,連忙湊過去一看,只見上面寫着某年月日接收糧草一千石,其中約莫八百餘斤發生黴變,餘則多沙礫,士卒多有抱怨之語。
“直娘伲@誰幹的!”任憑張順如何好脾氣,也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
前線喫緊,後線緊喫,真是豈有此理!
“李述孔,李述孔呢!”張順不由大聲喝道,“着他即刻接管通州糧倉,將糧食清點起了,派兵給本王把賬簿送過來!”
“就這點事兒,至於發那麼大脾氣嗎?”張嫣見張順怒不可遏,連忙勸慰道。
“這點事兒?天大地大,喫飯最大!”張順聞言愈發憤怒,“鐵打的漢子,餓上三天,刀都提不動!”
“他們這哪裏是要貪污本王的糧食,他們分明是想要本王的命!”
“傳令給盧象升,黴變的糧食不要喫,短缺的部分先從科爾沁部購買些牲畜替代!”
“是!”信犃耍B忙奮筆疾書,開始草擬軍令。
“那……那楊國柱那裏怎麼辦?”田秀英率先擬完,不由主動開口問詢道。
“楊國柱還得讓他去!”張順皺了皺眉頭,繼續道,“讓侯拱極前出義州、廣寧,讓張鳳儀……算了,讓徐全帶領五千火銃手前往山海關鎮守!”
“啊?好!”四女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愣了一下,這才應了。
原來張順得知有人膽敢在糧草上給自己動手腳以後,不得不盡量派遣自己的親信駐守要地。
本來他打算派遣張鳳儀出兵,可是考慮到京師重地有人作亂的可能,最後還是改由徐全前去。
張順這邊計較已定,田秀英再度提出剛纔那個問題:“糧餉不足怎麼辦?”
“這……”張順聞言也有點頭疼不已。
原來義軍往遼東輸送糧草,主要依靠海上咻敗�
結果如今天寒地凍,舟楫不行,所需糧草完全依賴入冬前的存儲。
按照當初的計劃,義軍分別在逯荨⑴Gf、遼陽和金州四地儲存了糧草,支持着這幾處的人馬。
如今張順根據形勢,又要增添兵馬,如何足用?
可是不增添人馬,張三百、盧象升兩部又不足以取得壓倒性優勢,着實難辦。
張順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無奈的下令道:“曉諭楊國柱姑且做好佈置,隨時準備增援瀋陽!”
既然糧草緊張,那就不能把再把更多的士卒投送到前線消耗糧草,只能等到雙方戰爭進行到關鍵時刻,然後再進行致命一擊。
“這……如此也好!”田秀英聞言點了點頭,然後開始埋頭草擬起軍令來。
且不說張順如何頭疼糧草之事,且說那李定國帶領三營人馬圍住了鳳凰山城,久攻不下,一時間陷入僵局。
這一日義軍繼續用飛彪銃轟打山上的城牆,而李定國則帶領東江總兵沈世魁和朝鮮國朝天使金堉等人爬上了攢雲峯。
這攢雲峯乃附近最高峯,只因高聳入雲,故名攢雲峯。
那李定國站在山頂往下一看,只見山下雲霧繚繞,鳳凰山城在其中若隱若現,如同一個偌大簸箕一般。
原來這鳳凰山城三面被突兀的山峯和陡峭的巖脊圍起,唯有北面由人工石塊堆積夾道而成。
由下往上,計有八十餘道人工城牆和屏障,如今義軍用飛彪銃來回轟打,已經攻破了四十餘道,還有四十餘道仍在後金掌握之中。
那李定國看了半晌,突然眼睛一亮道:“我有一策,保管那王元忠死無葬身之地!”
“計將安出?”沈世魁和金堉聞言一愣,不由開口問道。
“這鳳凰城雖然號爲險峻,其實最險峻者,不外乎東西兩側的攢雲峯和東大頂子峯,其次南面,北面最爲平坦。”
“然而,北面入城一途,遍佈偃顺菭澠琳希荒芤稽c點攻克,似易實難。”
“若有一支奇兵由南面山下攀爬而上,越過山脊殺入城中,那守軍自會不戰而潰!”
“這……我觀這南面雖然不如東西兩側險峻,亦非人類所能飛渡,豈可得耶?”金堉聞言不由大喫一驚道。
原來這山崖實在陡峭。
“如何不可?”李定國不由笑道,“但凡有山,必定有路。”
“我麾下有‘毛葫蘆’三千,皆山民所出,翻山越嶺如履平地,定能攀爬此處!”
“今我率領萬餘大軍,頓首堅城,空耗糧餉,若不能一鼓而破,又有何面目去見殿下耶?”
“這……”金堉聞言一愣,這才反應過來李定國所謂的“殿下”,並不是朝鮮國國王李倧,而是如今的舜王殿下張順。
第628章 克城
話說李定國計議已定,就要親自帶兵攀爬南山。
那沈世魁和金堉如何肯依,連忙阻止道:“三軍之帥不可恃勇,恃勇者,不過一匹夫耳。”
“如今舜王委將軍以大事,若是有個萬一,我等有何臉面去見殿下耶?”
“這……”李定國聞言不由猶豫了起來。
理是這麼個道理,只是這個人若不能親自操刀,終究有些不放心。
“將軍,某願代你前去!”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小將突然站出來主動請纓道。
“你?”李定國見了,不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茲事體大,非得老夫出馬不可!”不意沈世魁卻突然接口道。
李定國看了看沈世魁,又看了看這員小將,最終還是無奈的下令道:“好了,都別掙了,這一次讓白文選去吧!”
原來這白文選本是張獻忠麾下驍將,後來張獻忠死後,他便跟着孫可望來到了京師。
彼時,張順準備讓孫可望轉向文職,他便辭別了孫可望,來到了李定國麾下。
這李定國固知其驍勇,便把他留在自己身邊做一個親衛將領。
“末將定不辱使命!”那白文選見李定國應了,不由大喜。
那沈世魁和金堉見李定國不再以身犯險,這才放下心來。
不多時,那白文選便挑選了百餘“毛葫蘆”精銳,來到了南山腳下。
彼時哈氣成冰,枯黃的草木在冰雪的覆蓋下,密佈整個山坡。
“走!”白文選背上了棉甲、勾槍和弓矢,然後抓着一把砍柴刀下令道。
“喏!”他身後的那些“毛葫蘆”也是一般裝備,紛紛開口應道。
白文選便不再說話,開始悶頭向山上走去。
剛開始,山路倒不太陡,只是道路有些滑,倒還能走得。
然而,過了一會兒草木漸漸蓋過了道路,白文選便不得不揮舞着砍柴刀清理着草木樹枝。
不多時,他有些累了,便稍退一些,讓身後的士卒頂上。
如此反覆,不多時便來到了一處陡峭之處。
“怎麼回事?”白文選見前面止住了,不由上前問道。
“小將軍,你看,上不去了!”前面的士卒連忙指點道。
白文選順着那士卒的方向往前一看,卻見好大的一塊山石擋在了面前,卻是繞開不得。
“用繩索!”白文選直接下令道。
他在四川追隨張獻忠之時,這樣的山路走多了,所以十分有經驗。
“好嘞!”早有人領了命令,拿出來一盤繩子,把繩子一頭繫了一個活釦,然後往上一擲,那活釦正好套在一個石筍狀的石尖上。
“先使勁拽一拽,看看禁得住禁不住人,然後再上!”白文選不由囑咐道。
“好嘞!”那士卒使勁的拽了兩下,見紋絲不動,這才抓住繩索一步一步往上爬去。
如此爬了上前,再往上,地形愈發陡峭難行,於是腥税芽巢说秳e到腰間,取出勾槍來。
或勾着山石,或勾着樹木,或勾槍相連,一步一步往上爬去。
越往上爬,山上寒風愈發凜冽,吹的人臉生疼。
而身上的汗水卻像不要錢一般,浸溼了身上的衣衫,衣衫黏糊糊的沾在身上,讓人很不舒服。
也不知道廢了多少功夫,好容易攀爬大半,精挑細選出來的這些士卒也累的筋疲力盡。
剛巧前面到了一處山坳,可作避風歇腳之用。
白文選連忙讓士卒稍作歇息,喫了點乾糧喝了幾口溫酒,這才恢復了一些體力。
“走,繼續爬上去!”白文選眼見士卒歇息差不多了,這才下令道。
實際上由於士卒這一次累的夠嗆,歇了下來以後,整個身體都不想動彈了。
好一番催促,腥诉@才懶洋洋的爬起來,跟着白文選繼續攀爬。
如此又攀爬了一個時辰,天昏昏將晚,義軍卻有來到了一處懸崖峭壁面前。
“將軍,這……這夠不到啊!”士卒向上面死命投了幾次繩索,都無功而返。
“有點高!”白文選仰頭看了看,發現這一面峭上竟無樹木和凸出的石頭可以借力,而繩索又無法夠到。
白文選連忙四處望去,卻又無路可走,一時間竟陷入死地,不由着急道:“這可怎麼辦!”
“將軍,辦法倒是有個辦法,就是……就是不太好走……”就在白文選束手無策之際,有個士卒突然開口道。
“哦?快說!”白文選不由喜出望外。
“你看那裏,將軍,只要把繩索扔過去,然後爬過去就成了!”那士卒往右側一指道。
“哦?”白文選往那一看,頓時眉頭緊鎖。
你道爲何?
原來那裏倒是有一條可以通往上面的道路,然而卻和義軍所在的落腳之處斷開了,兩者之間卻是一片深淵,無法通行。
而對面那裏又是一片平坦,只有一棵松樹半隱半現,根本無法靠投擲繩索渡過。
“這樣,誰能帶着繩索從這攀爬過去,賞銀百兩,升官一級!”白文選沉吟了片刻,不由把目光望向兩者之間的峭壁。
如果有人膽大包天,能夠像後世攀巖那般,帶着繩索橫向攀爬到對面,就能連通道路。
“這……”腥四憧纯次遥铱纯茨悖粫r間竟無一人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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