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大王龍行虎步,不怒自威,乃天人也!”反正馬屁不要錢,王鐸好話說盡,“奈何小臣沒有濟世之才,只待大王定了天下,小臣才能歌功頌德,吟詩稱讚。”
張順聽了有些鬱悶,網絡小說中不都是說“虎軀一震,納頭便拜”嗎?自己帶了一個“真龍天子”的被動效果都不好使?本來張順想效法宋江,給他來個逼上梁山,不過見其姿態挺低,又是文弱書生,反正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又談了幾句,便草草結束拜訪,暫時拜別回到了縣衙。
這時候又有幾人前來通告賢才,卻是說什麼附近的人才。比如登封李際遇、溫縣陳長梃、蔣發之類。都是暫時不能招募的人才,張順也不介意,照例給付通者糧食,以示招恼意納賢之意。
等到中午,張順召集蓄^目喫飯。張順想起趙魚頭、陳金斗、張三百等人都是附近人士,便問他們道:“我聽聞孟津王鐸乃是高士,奈何不從,其人如何?可有計策?”
諸人之中,陳金斗只是略有耳聞,不知其人深湣埲偎嚾硕眩辉犅劇Nㄓ汹w魚頭舟中往來多文人騷客,略知一二。他便說道:“此人我卻見過,頗有才華。據聞曾任皇陵陪祀,不久又升任翰林院侍講。深受皇恩,能吟詩作賦。數月前,此人受皇命出使山西潞安府,卻也不知是何事。”
“待其出使完畢,便返回鄉里。其人返回之時,正好搭載老叟船隻,是以有一面之緣。其家鄉本在孟津雙槐裏,後來發達,便遷入孟津老城。再後來老城搬遷,其家卻未隨着搬遷而來。”
張順聽了有點摸不着頭腦,便問道:“這翰林院侍讀是什麼職務,可聞此人有何專長?”
趙魚頭尋思了半天,無奈說道:“老叟也不知這翰林院侍讀是何職務,聽往來書生言語,似乎是給皇帝說書陪讀的位置。至於才能嗎,只聽聞其人書畫價值千金,能吟詩作賦。主公若其有意,可以武力脅迫,逼其就範。”
張順驚訝看了趙魚頭一眼,沒想到這廝看似個老農,手段倒是挺狠辣。不過此人左右是個文士,空讀聖賢書,卻無聖賢策,即使拉人入夥也是無用,反倒平白污了名聲,多了張喫飯的嘴巴。
聽到這裏,張順本欲放棄招攬,卻突然想起其人從潞安府歸來之事。本着鵪鶉嗉裏尋豌豆、鷺鷥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內刳脂油的心態,張順便有心趁機瞭解一下山西情況。雖說王鐸本人無什麼治理之才,好歹見識頗廣,正好可以在其身上收刮一些信息出來。待張順喫罷飯,便又去拜服王鐸。
那王鐸也剛在家喫完飯,聽說偃祟^目又來了,差點嚇得心臟病都要發作了。見了張順,此人除了死咬着不敢“投佟币酝猓瑔柶鹌渌虑椋捕祭侠蠈崒嵳f與張順聽。
原來此人於今年三月奉旨出使潞安府,卻是沒甚大事,一則查看潞安府銅器生產事宜,二是安排潞州衛所軍備事宜,三是拜訪沈王。
說起這沈王,卻也有意思,其本人封地居然不在瀋陽,反倒在潞安府。原來當年燕王朱棣“清君側”之後,頗爲猜疑兄弟,怕他們也給自己來個“清君側”了。特別是原沈王封在瀋陽,掌控兵馬,朱棣心中不自安,便將其兵權剝奪,改封在這潞安府了。
後來隨着世系流傳,至今二三百年。其王室與皇室的血緣關係逐漸疏遠,早已淡漠。當然,雖已淡漠,終究有些關係,此次老沈王病重,宮中便派遣了王鐸前來慰問一番,略表姿態。
張順聽了心中喜歡,又問起山西地形路線起來,王鐸一一作答。
其人入山西,乃走井陘進遼州,然後再下潞安府。及出使之事已畢,則下澤州,過天井關,至懷慶府,再於孟津渡河而歸。
張順本來就擅長吹水聊天,又有心吹捧之下,兩人聊了不多久,王鐸開始戒心重重,到後來竟然漸漸忘記了對面此人“偃祟^目”的本來面目,有問必答。等他說道得意之處,往往還自己加戲,言語澤路二州山川地形及風土人情。這王鐸果然不愧有名士風采,言談舉止,非同凡響。
張順聽了更加高興,又詢問一路上的驛站關卡,及路途遠近,平狹曲折。王鐸又一一作答,甚至還拿出自己沿途的所作詩詞和書畫,請張順欣賞。
張順見了讚不絕口,直言癡仙道人王鐸詩比李杜,畫比顧吳,只把王鐸誇的面紅耳赤,連道不敢。一番吹捧之下,張順便提出,百聞不如一見,不知可有地圖一觀。
這王鐸又不是內政之才,哪裏有這種東西。於是,張順便請他書畫一副。這時節地圖本就是簡潔,大多數又不是精細之品。王鐸本身又是繪畫高手,便當仁不讓,讓下人磨墨調色,親自書畫與他。
這所謂的地圖,其實和後世景區示意圖倒有幾分相似,也沒什麼比例尺。但是,張順仍然如獲至寶,甚至於還得了便宜還賣乖,又向王鐸借其兵法武藝書籍。這王鐸哪裏有?幸好,他派人翻了翻,倒是翻出來一本年輕時購買的《孫子兵法》和《尉繚子》送與張順。
於是張順便辭別了王鐸,滿載而歸。王鐸這時猶自意猶未盡,待到喫了殘茶,冷靜一番,纔想起此人乃是兇殘異常的偃耍挥衫浜怪绷鳎焙簟靶伴T,這偃司箷寡ǎ �
第16章 有女英娘
等張順回到了縣衙,沒想到張三百過來了,身邊還帶着一女子。張順一看,十五六歲年紀,身着紅衣,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竟是一絕色女子。
哪怕以張順被後世各種明星和美顏轟炸過的眼光來看,都堪稱冰肌玉骨、天生麗質。張順看了一眼張三百,只見兩人相似之處不甚多,也不知二人是什麼關係。
此時,張三百介紹道:“此乃舍妹,喚作馬英娘,乃是走解伎者。前幾日發洪水,舍妹身手利落,乃得奪馬而逃。正好我今日斬殺那狗官,爲舍妹所見。正好我又去尋找鐵匠打造武器,正好遇到了舍妹。據聞馬戲班主已經喪身洪水之中,我等已是無家可歸之人,還望主公收留。”
張順哪裏不肯,左右不過一張口而已。更何況她還牽着一匹黑色駿馬,毛色亮麗,鞍韉俱全;再看這人更是美少女一個,靚麗非常。他心中的鬱悶不由一掃而空,問道:“這走解伎者是何意?能夠在洪水之前奪馬而走,身手挺不錯啊。”
“走解就是馬戲,又名猿騎、走驃騎。舍妹在戲班中,最擅長此馬戲。她能於馬上馬下,上下翻飛,逞弄解數。此本軍營演習之法也,後傳於民間,便有人以此爲業。別處不敢說,只這河南府,唯有舍妹技藝最精,未有齊肩者也。”張三百半解釋半誇耀道。其妹馬英娘聽了不知道是被誇的害羞,還是不方便見男子,只是面帶羞澀,揪着張三百的衣服,藏於其身後,偷偷地用眼睛瞄着張順。
張順見他們舉止親暱,心想:此二人並非同姓,恐怕不是親妹妹,而是情妹妹吧?古人果然是蘿莉控吶,這般年紀,擱後世抓住就是判刑了。當然,作爲男人嘛,多少還期望此女是張三百親妹妹爲好。後世不是有句話說嘛,“願天下有情人終成兄妹”。
張順心中有所思慮,便問道:“可以讓令妹表演一番,讓我等開開眼界嗎?”其實按道理是不能的,古代雖然說沒有大家想象中的保守,但是相對來說,對男女之間還有有些妨礙。不過,張順作爲現代人,看節目才藝表演習慣了,以爲這纔是對人的尊重。
這女子即稱伎者雖然和妓女有一定差別,可是在有地位的人眼中,除了不賣身以外也不見得比妓女高到哪裏去。張順作爲一個男子,單獨要求一個女子給自己表演,多少有點侮辱的意味。
當然,這對窮人家的孩子來說,算不得什麼。畢竟就是喫這碗飯的,若是學大戶規矩多了,自然只能餓死罷了。那張三百和自家妹妹低聲說了兩句,那馬英娘也就答應了。畢竟日後要生活在張順門下,多少要給新“班頭”一個面子。
於是,他們幾人找到一個寬闊的地方,觀看那馬英娘表演。剛開始那馬英娘還有些羞澀,等到人馬並行之時,羞澀漸去,英氣頓生。只見那女子先是和馬逐漸加速,直到人馬並馳。方馳,忽躍而上,立焉,倒卓焉,鬣懸,躍而左右焉,擲鞭忽下,拾而登焉,蹬而腹藏焉,鞦而尾贅焉。
馬在地上疾馳,人在馬上翻飛。時而左右插花,時而鐙裏藏身,再如童子拜觀音、秦王大立碑之類。或馬首或馬尾,坐臥偃仰,變態百出。抑且倒豎踢星,名朝天一炷香。整個人倒立於馬上,行至張順身旁,一個翻身,居然才疾馳的馬上跳了下來,立於張順前。再看那黑色駿馬卻是逐漸減緩了腳步,跑了一段距離,自顧停下了。
張順這時才反應過來,心中意猶未盡、嘆而觀止,不由稱讚道:“真是神乎其技啊!宛若人長在馬身上一般。厲害!”人們皆以爲這遊牧民族生長在馬背上,騎術都神乎其神,其實這農耕民族一旦下死力氣練習,因爲先天經濟條件較高,騎術則更上一層樓。
馬英娘聽了,且羞且喜,盈盈一拜道:“公子謬讚了,鄉野村婦一點粗鄙表演,只是博君一笑,卻無甚用處!”
“過度謙虛便是驕傲,此等騎術我卻是聞所未聞。英娘啊,原諒我如此稱呼,我和三百兄弟都是好兄弟,咱們的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回頭我卻要拜你爲師,學一學這騎馬的技藝,不知道你是否願意教我這個徒弟啊?”張順心想,如果在《騎馬與砍殺》遊戲中,這馬英娘騎術怎麼也是加點到10級滿級了。自己現在在做要命的買賣,拜個小娘子做師傅也無所謂,怎麼着也得先把騎術點滿了。萬一將來打不過敵人,也方便跑路。滿腦子招賢納士的張順,於是自然而然的舍了麪皮,提出了合理化建議。
“登徒子!”馬英娘本道他一表人才,是個彬彬有禮的人物,沒想到他這麼說,不由得紅着臉罵了一句,扭頭邊跑。才跑了幾步,她又想起了什麼,又扭頭呸了一口,這次解恨的溜走了。畢竟兩世爲人,風俗習慣詫異頗大,張順一不小心按照現代風格,說什麼“一家人”“拜師傅”之類的言辭,那馬英娘只道這廝在調戲自己,只恨不得打他幾巴掌。好歹念在他是哥哥主公的份上,“呸”了一口以示鄙視。
張順一頭懵逼,不知道這是什麼路數。原來此女自幼跟隨戲班表演,總是受各種觀械尿}擾,心中最是警惕,張順不小心卻是犯了忌諱。這時候張三百也憤怒的走過來,指責道:“主公若是對舍妹有意,找個媒人與我提親便是,成與不成,全看我妹妹意向如何?爲何如此戲言?”
“啊?三百兄弟!”剛纔在人家妹妹面前喊了兄弟,這時候張順也不好改口了。張順見張三百憤怒非常,心裏倒是有所瞭解,原來他們誤會我調戲這妹子了。雖然這馬英娘卻是人家絕色,我看着也非常舒服,可我還真沒着急找女人吶,古人都是這麼自作多情嗎?
他連忙解釋道:“我並非此意,只是素來不會騎馬,見你妹,咳咳,你妹妹騎術精湛,有意學習一番而已。我心中坦蕩,並無他意,並無他意!”
“此話當真?”張三百將信將疑,畢竟自己妹妹長相如何,他心裏非常清楚。在戲團表演的時候,就經常遇到各種登徒子口出不遜。幸好自己力氣大,才護得妹妹安全。
“真的!千真萬確!若有虛言,天打五雷轟!”張順心想不可因爲一個女人惹得兄弟之間的信任出現了裂縫,古人最重誓言,我且發誓以正試聽。畢竟後世被各自美顏和明星晃花了眼的男人,雖然說不動心是不可能的,但是好歹對自己的自制力也很自信了。
張三百見張順連毒誓都發了出來,正待相信。沒想到這時候,悟空這瘋和尚不知道聞到什麼風,噔噔地跑了過來,喊道:“師傅,師傅,你又調戲女妖精啦?”
“你瞎說什麼話?莫毀人家姑娘清白!”張順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連忙阻止這種死猴子瞎說。
“哪有瞎說。師傅,咱們去西……西邊玩耍的時候,每次都是男妖精交給我,女妖精交個你,你可還記得?”說罷,悟空還學着猴子模樣對着張順一頓擠眉弄眼,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張順哪裏還笑的出來,急忙喊道:“三百兄弟!你切莫相信這廝瘋言瘋語。”
“主公,俺張三百可不敢有您這樣的兄弟!”張三百又氣又怒,差點被這廝人模狗樣給騙了。若是將來讓這廝做了妹夫,那纔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呢。
張順眼看拉不住了張三百,擔心他和他妹妹不辭而別,連忙說道:“三百兄弟你且休怒,正所謂‘朋友妻,不可戲’。你還沒和你妹妹成婚吧?這樣,過幾天我們安定下來的時候,我給你們倆主持婚禮如何?”
“什麼婚禮?”張三百有點懵。
“你和英娘是青梅竹馬吧?我看你們神態親暱,不是情哥哥情妹妹嗎?”張順心想難道我猜錯了?管他是不是,反正拉郎配保證沒錯。
“啊?啊,這個我們是自小長大,可是英娘年紀太小,我們還不着急成婚。”張三百這會兒倒冷靜下來了,管他真誤解假誤解,反正有自己在此,諒他張順也不敢做什麼。
張順見他口風軟了,又是賭咒發誓,又是人格保證,好歹說的張三百有些相信了。
張順才棄了張三百找猴子那廝算賬;“悟空,你爲何污衊汝師,說我和女妖精怎麼怎麼的?”
“啊?師傅你不記得了嗎?我們西天取經路上,都是遇到男妖精交給俺老孫打死,遇到女妖精交給你爽爽。”悟空一副倜际笱鄣哪樱退嫶蟮纳碥|形成鮮明對比。
“什麼叫爽爽?”張順驚愕萬分,這猴子看的什麼鬼《西遊記》?
悟空扭着肥大的身子,腰部前後用力晃了兩晃,一副你懂得的猥瑣表情。張順正要否認,只見那悟空突然有點疑惑起來,問道:“師傅你不會不知道吧?”
“啊?怎麼……怎麼可能,師傅記得很清楚。呵呵……”張順這時候才突然想起了這廝是個幻想症患者,自己要是否認了,被他認出來自己這個師傅是假的,恐怕自己的小命也就到頭了。這真是自己約的炮……呸呸呸,自己選擇的路,含着淚也要走下去,只得硬着頭皮認了。
第17章 公欲渡河
到了晚上,諸將完成各自工作,前來向張順彙報。
趙魚頭告訴張順,募兵已經完畢,基本補回了原來一千左右的兵額。只是有兩點需要說明:一則是孟津饑民甚校敫艈思Z的人甚多;二則孟津糧倉尚有糧食三四千石,他們無法全部帶走,問如何處理。
張順問問大家的看法,大家紛紛建議多募士卒,這樣也能多帶一些糧食。張順思量了一番,決定再募士卒五百,餘糧多補發給士卒者家屬,剩餘着就地分給饑民,順便多僱一些牛車進行咻敚耸乱琅f交給趙魚頭負責。
其次陳金斗彙報說找到了一些書籍,厚厚一摞子遞交個張順。張順粗略一看,多是話本、農曆、四書五經之類,不及細看。便告訴陳金斗此事算是完成了,安排他明天去尋找一些馬匹過來,方便大家騎行;另外再找些油布做帳篷使用,如果沒有油布,拿普通布匹刷上油也行。
最後張三百匯報說自己找到了鐵匠三人,正在全力打造槍頭,估計明天能交付六七十個,此外自己又搜刮縣衙和民間總共得到各式長槍三十多,也就是差不多明天能夠裝備一百多槍兵。另外又問道:“我在農戶院子裏見到不少斧頭、砍刀之類的武器,要不要徵調過來使用?”
張順思索了一下,對他說:“有總比沒有強,一併徵調過來。”然後,安排張三百繼續負責此事,待槍頭打造完畢後,順便再找些木柄將槍頭和斧頭安裝起來。
等到諸人彙報完畢,張順心中難安,又喊來趙鯉子,讓他派幾個人騎馬趕往洛陽,盯着河南衛所的動靜,一有異常,便快馬加鞭趕回,及時稟報。一切安排完畢,幸好第二天一天無事。
待到第二日下午,諸事皆畢,諸人準備撤退。張順乃令腥搜b糧食於車,總計近八百石左右。再加上徵發帳篷、收刮縣令縣吏家中金銀等物,共裝載了八九十車纔算裝完。
鑑於有部分車伕老邁難以跟隨,張順又讓趙魚頭分發糧食,將其工錢一發結算,並將其牛車全部買下,然後徵招城中青壯能駕車者填補車伕。隨後,腥顺米乓股珴M載而歸,重新回到了漢光武陵。雙方見了面,互問分別之事,均不勝唏噓。兩日不見,竟有久別重逢之感。
張順問起馬道長留守事宜如何,馬道長自言除了個別試圖偷竊糧食的被他斬了,再也沒有他事發生。
於是,諸人便分說日後事宜。沒想到這時候張順哈哈一笑,竟是論功行賞起來,當行麃训溃�
趙鯉子有破門之功,悟空有衝鋒陷陣之功,陳金斗有斬典史之功,此三者各賜銀兩十兩。馬道長有留守之功,張三百有從戰之功和舉薦之功,張武浩有從戰之功和獻計之功,亦賞銀五兩。劉應貴有督戰之功,賞銀二兩。腥祟I了封賞,各自喜笑顏開。
至於趙魚頭,則賞銀二十兩。腥艘宦牐允遣环�
張順便笑道:“我且與諸位說其功勞,再有異議不遲。”
“其一,獻策之功。獻計募饑民,取孟津,過黃河三策。正是解我等當前之急也。其二,舉賢才,其孫趙鯉子和壯士張三百皆爲其人舉薦也。其三,我等本來要計議的今後之事,此人早已成竹在胸。”
“敢問何策?”諸人問道。
“孟津無險可守,又靠近洛陽,非久留之地。趙魚頭早已建議我渡黃河而去,以山西崇山峻嶺之間,爲發展基業之地。此三策皆是其功,因其攻打糧倉不利,此是其過。三功一過,合計論之,賞銀二十兩,有何不可?”
腥寺犃耍妓髌蹋膊坏貌怀姓J張順賞罰分明。此前,馬道長和陳金斗也曾私自商議,也認爲孟津不能守,諸人所能往者唯有三處:一曰嵩山,二曰伏牛山,三曰太行山。
嵩山者有少林寺之憂,少林乃是武僧之宗,少林武僧天下聞名,常爲明朝募爲精兵,曾戰倭寇,從徵發。腥巳羰侨ゴ耍嗍亲酝读_網矣。
伏牛山者,有毛葫蘆之患。從元末起,“毛葫蘆”聞名天下久矣,聲望猶在少林武僧之上。其爲兵也,裹足纏頭,長槍大矢,殺人爲業。只因其以獸皮爲矢房如瓠,故號“毛葫蘆”軍。據於此處,利害各半。既有募兵之利,又有被圍剿之患。而其山又不夠高,其谷亦不夠深,守與此處,自古未聞有成功者也。
唯有太行之地,山高林茂,官軍不可及也。自古以來起兵者,多以此爲根基。嘉靖年間便有人在潞安府起義,歷時三年,朝廷方纔平定,足見其地之險要。
馬陳二人本以爲憑此策足以壓服趙魚頭,沒想到這廝上次獻策之時,居然已經早已提出。不過,幸好此策有些許瑕疵,不知其人如何應對。
這時腥斯患娂妴柕溃骸翱墒沁@洪水滾滾不退,又無舟楫,如何過河?”
腥苏谝苫笾g,卻突然聽到河上有歌聲傳來,腥伺ゎ^一看,卻見水面星星點點,竟是船隻燈火。
腥瞬挥纱篌@,正值洪水之時,水情與平時不同,此時很少有船伕敢下水渡河,更何況是夜晚呢?再則,前些日子洪水突發,又不少舟子人船皆覆,安有全者?便不由紛紛問道:“此何人也?何其膽大也,安得渡河?”
“主公乃真龍也,自古未聞龍爲水所困也。此來相助者河神也,聽聞主公有難,特來相助。”趙魚頭自信地回答道,“不知諸位是否聽說過‘河神’黃守才?我早已派人喚之,今已至矣。”
“竟然是他,難怪如此!”張順及馬道長、陳金斗、劉應貴、張武浩不是本地人,不知此人,而那趙鯉子和張三百卻是恍然大悟。
原來這黃守才,字英傑,又字對泉,系河南偃師人。自幼失怙,家境困難,年少時便以划船爲業,其人聰慧異常,竟對黃河水性甚爲了解。其人又熟知河理,又極其善於疏水導河,排除水患。故而被人稱之爲“河神”。
如此洪水之時,除了此人領航,別無他人敢渡此黃河也。那趙魚頭獻計之後,早已派熟識水性者,泅過洪水,前往偃師尋找此人矣,不意今日正好回來。
不要小看這“河神”綽號,卻是厲害。自古以來,中華大地,山川河流祭祀,不過“五嶽四瀆”而已。所謂“五嶽”者,額爲南嶽衡山,鼻爲中嶽嵩山,顏爲北嶽恆山,左顴爲東嶽泰山,右顴爲西嶽華山;所謂“四瀆”者,耳爲江,口爲淮,眼爲河,鼻爲濟。此九者以人五官形容,皆爲正祀,餘者山神河伯皆爲淫祀而已。
前朝歷代對“五嶽四瀆”多有封賞,至唐宋之時,五嶽累封至王,四瀆累封至公。而自明太祖建國以來,則去除山川河流封號,各歸本源,這黃河便被封爲“西瀆大河之神”,多數簡稱爲“河神”或者“河伯之神”。此人竟以人身,得“河神”之號,足見其才。
待到船隻靠岸,腥俗屑氁豢醋呦麓瑏淼拇巳耍簠s是三十來歲年紀,頭戴一頂破頭巾,上身光溜着,下身着一件短褲,赤着雙腳,英氣勃發,精明幹練。
張順連忙招呼道:“在下張文遠,辛苦辛苦,快讓弟兄們過來喝口熱湯再行過河。”
黃守才謙虛了幾句,推辭不得,便帶着十幾個船伕下來喫點喫食。本來因這洪水,腥艘矝]了生活來源,正是飢困難耐之時,被張順三言兩語一頓勸說,都大口大口地喫喝起來。
等到喫飽喝足,腥朔嚼u渡河。只因人多糧多,黃守纔等人只能多次引渡。張順便先安排悟空、張三百帶自己手下二百親衛渡河,順便建立警戒。其次纔開始咻敿Z食和主管糧食的馬道長,如此這般,直到諸人皆已渡河,張順才與馬英娘等人才準備渡河。
張順與馬英娘登上了黃守才的船隻,此船並不大,船篷之中,空間狹窄。張順與馬英娘並排而坐,頗多尷尬之處,兩人之前本有誤解,此次相處更不知從何化解。
想了想,張順乾脆站了起來,卻不料船隻竟晃動起來,張順本是北人,不常坐船,因此差點摔倒。還好黃守才見他是個菜鳥,趕快過來扶着他,沒有發生張順撲到人家女孩子身上這種狗血劇情。
張順出了船篷,只見外面漆黑一片,只聽見水聲嘩嘩、風聲嗚嗚之聲。此次坐船與之前做輸糧的大船不同,張順看着浪花在船幫邊翻滾,心中既擔心又新奇,感覺很是奇特。
看了一會兒,興致盡了,張順再小心翼翼的站了起來,回頭一看,卻見身後跟隨船隻上燈火點點,宛若游龍。張順心中奇怪,如此大風,古代有沒有玻璃,如何做到燈火不滅?
他便往船頭一看,卻見用竹竿挑着的卻是一個燈弧堩樑牧伺淖约旱哪X門,暗道自己傻了,這是多麼簡單的辦法,自己居然沒有想到。
“公子小心,莫要站在船頭。若是不穩,落入水中,恐怕要是溼了衣衫。”這時候黃守才大聲提醒道。
張順哈哈一笑,發現船隻狹小。自己卻是無甚處可去。正好這個時候,船篷中傳來如同蚊子嗡嗡的聲音:“公……公子,外面風大,且來船篷一避!”
第18章 野外合戰
那馬英娘一時不忍,說出邀請張順的話來。她面皮薄,不由羞的不行。可是張順卻是個臉皮厚的,打蛇隨棍上,也就回到了船篷之中。氣的馬英娘不由暗道了一聲:無恥之徒!
張順不知她所想,即使知道估計也就一笑了之。十五六歲在古代看來已經是及笄之年,在從現代穿過回去的張順看來不過是一個初中還沒畢業的丫頭片子罷了。
所謂“及笄”,就是女子年滿十五結髮,以笄貫之,以示到了結婚的年紀。像春麗那樣的包子頭,則是表示此乃幼女,請勿納采,也即是不要過來提親的意思。
張順雖然穿越過來十幾年,沒有娶親,對古代男女關係也喫不太準,不敢亂說話,怕犯了忌諱。左右無事,便把從王鐸那裏“借來”的書拿出來翻一翻,打發時間。
那馬英娘見他不理她,反倒裝學士看起書來,不由羨慕且好奇的低聲問道:“你看得懂書嗎?裏面都是寫的什麼?”
“呃……”這話卻是戳到張順的疼處,他雖然又和馬道長學習了部分繁體字,可是這古代異體字也非常多,再加上沒有標點,讀起來非常費勁。比如說這《孫子兵法》,開篇就寫到:孫子曰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你不琢磨半天,你完全摸不着頭腦。於是他只能尷尬的回答道,“勉強能看得一些,很喫力。”
“切!”莫名其妙的馬英娘發出了蔑視的聲音,也不知道是嘲笑他不懂裝懂,還是懂裝不懂。
好歹等船靠了岸,腥私远珊油戤叄焐珜⒘痢堩槺忝钚人去一偏僻之地立營休息。說是營地,卻是簡陋異常。腥谁h車爲營,帳篷多是原來錢夫子等人所留,再加上攻破孟津之後,又購買了一些布匹,諸人勉強有些遮擋。
張順本來有心留下黃守才,奈何人家不願意。黃守纔對張順說道:“君有天命,民無天助,此次洪災殃及孟津千萬百姓。吾觀此地官員無能久矣,必無力整治此河。數日之內,必有人登臨吾門,邀吾救災治河。此事能活千萬百姓也,吾不能棄之而去。”
“君若果有天命,他日登臨大位。但汝能念吾今日半點恩情,吾不求你高官厚祿、金銀財寶,只希望你能命我治理此河,不使之傷汝之百姓也。”
張順聽了既羞且愧,對着黃河言道:“順卻是見小利而忘大義也!今我對河而誓:若是他日我力所能及,必助黃守才治理此河,使百姓安居樂業也!如違此誓,必使我葬身此河之中!”
黃守才及左右舟子,乃至張順所募青壯聞之,不由感激涕零,對着張順躬身而拜。黃守才拜完之後,悲嘆道:“若是京師皇城爲閣下所有,我等百姓何以遭此難也!”一時間腥讼鄬o言。
等到黃守纔等人渡河而去,諸人連夜趕路渡河,皆以疲憊不堪。張順便命人趕快休息。但是,他心中不自安,於是安排劉應貴派人警戒,又安排趙鯉子帶人向周圍五里之內派遣斥候,方纔讓諸人休息。
從光武陵起兵以來,張順也時刻處於緊繃狀態,此時也睏乏難忍,便自去休息去了。不知何時,張順正在迷迷糊糊之間,突然被人推醒了。張順睜眼一看,卻是悟空。張順正欲問是何事,悟空就喊道:“師傅,有人回來報告敵情。”
“敵情?”還沒回過神的張順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連忙喊道,“快快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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