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670章

作者:四代重奸

“殿下若想重建船廠,只得募其工匠,收其船料,另起爐竈,方不至於承其弊病!”

張順見其頗有章法,心中不由頗爲欣慰。

他聞言笑道:“本王亦知茲事體大,故而先造小船,待其手熟以後,再造中船,然後再造大船!”

“實話與你說,本王近期可能要在海上用兵,故而準備先造鳥船三十艘,其他火船、探船量需而造。”

張順所言這鳥船,早年流行於江浙沿海一帶。

由於其“頭小肚澎,身長體直,尾有兩邊,催櫓兩枝,有風揚帆,無風搖櫓,轉折輕便,篷長櫓捷,如鳥之飛也”,故而得名。

此船本由嘉靖年間的開浪船,發展而來。

其船身雖然龐大,但速度卻與沙船、唬船並駕齊驅,適宜在近海作戰,故而也成了明軍的制式裝備之一。

其制“身長七丈五尺,梢長一丈,艙深九尺,板厚二寸九分”,除卻船艙多深一尺以外,其他尺寸幾乎與與四號福船海滄船無疑。

然而,雙方雖然尺寸相仿,其實鳥船已經在明軍序列中淘汰了福船類戰船,成爲了新一代戰船的首選。

而且除了這一種“小鳥船”以外,它還發展出來了一種長達十餘丈的“大鳥船”。

最初這種“大鳥船”本是海上商船,後來被海盜劉香等人奪取以後,安裝上十餘門大炮作爲戰船使用,使得明軍難以抵擋。

明軍也不敢示弱,同樣製造大鳥船抵禦,甚至吸收“遠西夾板船”結構,還發展出一種雙層甲板戰艦。

在原本歷史線上,這種船最終發展爲滿清和明鄭水師的風帆戰艦主力,能裝載大炮二十四門。

當然,此時的張順並不知道這種“大鳥船”最終會發展成一種典型的中式風帆戰艦,但是他同樣從明廷各種疏犢和圖集之中,發現了這種新出現的“大鳥船戰船”。

張順的心思很簡單,就是準備採取一個“三步走戰略”。

第一步,初步建立海船廠,製造出這種適宜在沿海作戰的“小鳥船”。

第二步,在“小鳥船”戰艦的基礎上,發展出一陣適宜在近海雙層甲板的“大鳥船”戰艦。

第三步,技術成熟以後,以明朝封舟爲基礎,設計一款三層甲板遠洋戰艦。

三種戰艦,一個目標,由近及遠,深入大洋!

“這……”張子舟聞言沉吟了片刻,這才點了點頭道,“好,既然如此,微臣這條命就賣給殿下了!”

從漕船到戰船,從河船到海船,中間有多少困難險阻,他一句話都沒提,便一口答應了。

只是他這邊答應的痛快,那邊張順倒有點坐不住了。

茲事體大,你千萬別給本王掉鏈子了啊!

想到此處,張順不由開口追問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耽誤本王正事,殺頭事小,壞了本王大計事大。”

“不知你心中可有章法,說出來讓本王參詳參詳!”

“千難萬難,萬事開頭難!”張子舟聞言這纔開口道,“臣以爲若想做成此事,第一步便需要前往大沽口附近,考察廠址。”

“若是舊廠可用,便一邊建造船隻,一邊擴建舊廠;若舊廠不可用,則先使舊廠備料,另行選址建廠。”

“其中油漆、黃麻、桐油、鐵件皆可先調用通州、臨清等地成品。至於其他常見輔料,則重新採購便是。”

“只有一樁事兒,萬分緊要,非殿下不能爲之!”

“何事?”張順心中頓時有幾分猜度,不由開口問道。

“木植!”張子舟斬釘截鐵道,“凡造船,非得用大木,硬木不成。”

“松、杉最下,其次樟木、榆木、柚木、雞翅木、黃花梨、鐵力木乃至楠木。”

“其中廣船皆用鐵力木,故而堅硬如鐵,與之碰撞者立碎!”

“像往常造漕船,常用松杉,只三五年便須修整一次,實在是等而下矣。”

“今造海船、戰船,即便用松木、杉木勉力爲之,然而龍骨、船舵、桅杆等處,仍然需要堅木!”

“吾觀殿下所言鳥船,大體在五百料左右,當用木料二百五十根上下。若造三十艘,共需七千五百根。”

“這天津附近並未森林,亦無大樹,不知如何爲之?”

“七千五百根?”張順聞言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實話實說道,“本王欲從遼東輸入,不知可乎?”

“遼東?”張子舟聞言一愣,心道:如今後金竊據遼東,殿下你又如何輸入?

不過,茲事體大,非他一個小小的工部主事所能置喙,便應道:“如此也好,遼東苦寒,樹木更爲堅硬,若有何用之材,自當用之!”

第510章 援助

大海茫茫,波濤淼淼。

俄而有一隊船隊出現了海平面之上。

“有警!”早有一個爬在桅杆上的水手覷見了,不由大喊一聲。

隨着這水手一聲叫喊,隨即如同打開了某個開關一般,原本死氣沉沉的戰船上突然熱鬧了起來。

有的慌忙的披掛着鎧甲,有的開始裝填着火炮、火銃,還有舵手趕到了舵便,等待船長的命令。

“迎上去,說不定是韃子的水師!”那船長哈哈一笑,不由大聲下令道。

“哈哈哈!”船上的水手、士卒聞言大樂,頓時船上的氣氛變得輕鬆了起來。

自從“三順王”投靠後金以後,後金也依託旅順、金州,用“三順王”帶來的船隻建立了一支水師。

這後金一無技術,二無人才,如何能建得起一支專業的海上水師?

故而,哪怕皮島水師也不怎麼樣,至少還能過鄙視一番後金水師。

“有……總共有二十餘艘!”就在這時,桅杆上的水手突然又喊道。

“呃……”本來還興奮不已的水手、士卒頓時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一下子笑不出來了。

他們現在只有一艘巡邏船,如何抵擋的二十餘艘戰船的圍攻?

“哨官,怎麼辦?”腥瞬挥杉娂娤蚰谴L看去。

“怎麼辦?涼拌!”那船長冷笑一聲,不由下令道,“先貼上去看看情況,再作計較!”

“這……”腥四樕项D時出現了畏難之色。

“須知大傢伙道家屬都在島上,若是萬一對面艘後金偷襲島上的主力,我等豈不是千古罪人!”那船長冷笑道。

“這……”腥四憧纯次遥铱纯茨悖罴凹抑袐D孺老弱,不由一咬牙道,“好,幹了!”

隨着腥私y一了意見,水手門連忙升起了旗幟,搖動着長櫓,向那隻船隊迎了上去。

隨着這一隻哨船道靠近,很快那一支船隊也分出來一支較小的哨船靠了進來。

“你們上哪個?”

“你們又是哪個?”

“我們是天津水師!”

“我們是東江水師,你們過來幹什麼?”

“承舜王之命,特意向東江鎮皮島輸送物資!”

“啊?請,快快有請!”

……

隨着雙方一陣交涉,雙方初步建立了信任,這才一步步試探着向皮島趕去。

“趙良棟,你怎麼來了?”好容易等到天津水師登陸皮島,前來迎接的東江總兵沈世魁不由驚訝地看着來人道。

“是我!”趙良棟嘿嘿一笑,開口道,“怎麼樣,挺意外吧?”

“是挺意外!”沈世魁一邊請其入島,一邊實話實說道。

“其實我自己都挺意外!”趙良棟笑了笑,身上指了指身後的船隻道,“其他事情且別忙,咱倆先點驗一下貨物,做一下交接。”

“哦?這一次送了什麼過來?”沈世魁不由眯着眼望了望停泊在那裏的船隻,赫然發現其中竟有十艘遮洋船。

“十船糧食,一船一千石,總共一萬石!”趙良棟笑道。

“啊?”沈世魁聞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又追問了一局道,“全是?”

“全是!”趙良棟肯定道。

“這……這真是太好了!”沈世魁不由興奮萬分,甚至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向京師方向拜了三拜。

原來這東江鎮孤懸海外,本身又囂張跋扈,態度惡劣,深受朝廷猜忌。

而皮島附近土地貧瘠荒蕪,根本無法養活這許多人,故而只得向朝鮮強行購買。

如今朝鮮又在洪太攻打之下,不得已投靠後金,原本物資匱乏的東江鎮變得日益艱難。

北面是韃虜,東面是朝鮮,南面是大海,西面隔海相望的是大明,東江鎮幾乎四面皆敵。

這也是爲何義軍佔據京師以後,東江總兵沈世魁投靠張順的根本原因。

北面韃虜是死仇,東面朝鮮已經反目,南面大洋走投無路,西面大明上下相疑。

除了投靠義軍,東江鎮已經無路可走!

然而,就在這無路可走的情況之下,舜王居然二話沒說,直接送過來一萬石糧食。

迳咸砘ǎ蝗缪┲兴吞俊�

這讓已經岌岌可危的東江鎮上下,如何不感動萬分?

“若說大方,確實世上少有舜王這般大方之人!”那天津總兵趙良棟因爲受到過張順的親自接見,自認是“舜王的人”,不由連忙敲敲邊鼓道。

“實話告訴你,義軍剛剛佔據京師,到處都需要錢,需要糧食,就這舜王殿下還特意下令擠出來一萬石,先救東江之急!”

“除此之外,由於義軍只有天津一處水師,難堪重任,如今正招募人手,購買木料,準備大間船隻,全力援助東江!”

“啊?這……這怎麼當得起啊!”哪怕是老奸巨猾的沈世魁,一時間也只覺得受寵若驚,恨不能以死報之。

“殿下是有大智慧、大志向之人,小小東江如何放在殿下眼中?”天津總兵趙良棟不由笑道。

“當初,殿下帶領大軍東進之際,後金洪太擺了他一道,雙方好一場大戰。”

“如今洪太雖然兵敗身死,你猜殿下會不會就打算這麼算了?”

“哦?”沈世魁聞言先是一驚,隨即大喜。

如果舜王真打算犁庭掃穴,徹底覆滅後金,那麼東江鎮大地位自然是水漲船高。

當然,如果舜王真滿足於關內“兩京十三省”,那麼東江鎮自然只有毀滅一途。

“那……那殿下需要我們做什麼?”沈世魁扭過頭去,認認真真的看了看皮島上僅剩的數萬軍民,忍不住沉重的開口問道。

世上很多事都有代價,東江鎮既然受舜王殿下厚愛,自然也要“投桃報李”。

糧食上救命糧,自然也是賣命糧。

“現在東江鎮能做的事情不多!”趙良棟聞言搖了搖頭道,“臨行之前,殿下只提了兩點。”

“一個是東江鎮儘快做好準備,謹防後金突然發起進攻。”

“另外一個是,請你探查一下,附近是否適合造船的木料。”

“如今殿下欲大造船隻,急需百年硬木。上好的松木、杉木、榆木勉強能用。”

“如果有其他堅韌,又不怕海水浸泡的木料,最好儘快報上去。”

“到時候殿下折糧購買,呷パu造海船,以救東江!”

“這……這怎麼成,既然殿下爲了東江,幾根木頭還要什麼錢!”沈世魁雖然是商人出身,也深知這個時候談錢傷感情。

特別是東江鎮現在只談得起感情,談不起錢!

“哎,臨行之前,殿下特意囑咐我了!”趙良棟聞言也搖了搖頭,無奈道,“說東江苦寒,諸位爲國守邊,豈有虧待腥酥恚俊�

“只是如今朝廷多處用兵,糧草短缺,無以爲繼。”

“故而只能相互體諒,公平買賣,方不至於怨氣叢生!”

那沈世魁何等精明,一聽趙良棟這話,頓時明白了張順的意思。

當初東江鎮和明廷之間的矛盾,不外乎是東江鎮覺得自己爲國守邊,理當受到朝廷厚待。

而朝廷認爲東江鎮弄虛作假,糊弄朝廷銀兩,故而雙方屢起爭執。

而張順這一手卻是先把雙方的關係擺到平等的位置上,公平買賣,然而再由朝廷出錢補其不足之處。

這樣一則東江鎮能有一定的經濟收入,二則擺明朝廷的恩惠,三則朝廷也不至於太大支出,如此一舉三得。

本來那東江總兵沈世魁在被張順送來的一萬石糧食震撼之後,心中難免生出對方是“冤大頭”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