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哈哈!”張順爽朗的笑了兩聲,然後草草的翻了翻湯若望獻上的書籍。
有一本喚作《曆法新書》,一本《遠鏡說》,一本《火攻挈要》,還有一本《坤輿格致》。
其他幾本張順倒無所謂,獨看到《遠鏡說》一書,張順不由心裏一動,不由翻了翻,開口問道:“此書何人所作?”
“此書乃教徒李祖白習西法所得!”湯若望連忙應道。
“哦?此書內容乃何人首創?”張順繼續追問道。
“莫能審其本末也!”不意傳教士湯若望大出張順所料道。
難道不是伽利略?還是這廝有所隱瞞?
原來張順先前也看過這《遠鏡說》,見其所載原理與後世一些認知頗爲類似,他還以爲此書出自於伽利略之手。
根據前世京劇《三堂會審伽利略》,張順隱約之間有一個印象,好像這伽利略在天主教那塊也是一個“異端”。
既然是“異端”,張順就想打聽打聽這伽利略是否還活着,能不能作爲人才引進過來。
只是張順自個也不太確定伽利略到底是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物,更不知道這個人具體是什麼情況。
不過張順何其狡詐,既然起了心思,就突然詐道:“我聽說西洋有一位學者,能夠用這遠鏡觀察天文天象,喚作伽利略,不知是否如此?”
“Galileo?”湯若望聞言一愣,不由臉色一變道,“遠西喚作伽利略者卸啵恢钕乱獙ず稳耍俊�
“此人還發現了鐘擺的原理!”張順絞盡腦汁的又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道。
“是他?”湯若望聞言搖了搖頭,一臉遺憾的回答道,“此人乃是佛羅倫薩人,奈何天不假年,於不久前已經去世了!”
“哦?是嗎?”張順察言觀色,早已經覷得虛實,焉能被他所騙。
他不由冷笑道:“我固知此人與教會不合,但是閣下也不至於咒人死亡吧?”
“呃……殿下恕罪!”那湯若望一見張順揭穿了自己的謊言,只好實話實說道,“此人爲人狂謬,不合世俗,是以我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只是即便我個人同意,恐怕……恐怕伽利略本人未必同意漂洋過海,來到這裏。”
在這個時代,從地中海附近到達中國,至少要用半年到一年的時間。
其間若是不幸,還有葬身魚腹的危險。
故而除了爲了利益的商人和信仰堅定的傳教士以外,很少有人願意進行如此遠距離的航行,湯若望這番話倒是說的合情合理。
不過,張順早斷定這廝詐自己,不由冷笑道:“既然如此,還請閣下轉告教廷。”
“若是伽利略不來,這片土地上將不會有一座天主教堂。”
“如果伽利略如果能來,本王許諾歸還原有天主教堂。”
“不殿下,那些天主教堂本就是我們的,你不能虛空製造一個籌碼……”湯若望聞言一愣,萬萬沒想到“順佟本惯@般無恥。
“你看到這一片豪華的皇宮了嗎?原來它也不是我的,但是現在它就是我的了!”張順聞言嘿嘿一笑道。
“你看到這一片富饒的土地和人民了嗎?原來它也不是我的,現在它也是我的了。”
“現在你說說,那些天主教堂究竟是誰的?”
第506章 西學東漸的開端
“你……你這樣不講道理不是一個正直的騎士所爲!”大鬍子湯若望不由漲紅了臉,大聲評價道。
“一個真正的騎士,不能爲了自己虛僞的名譽,而無視社會的不公!”張順冷笑着回敬了他一句道。
“你們不事生產,還向信徒徵收‘什一稅’,真可謂‘國蠹’也!”
“本王沒有效法‘武宗滅佛’故事,已是仁慈至極,安敢奢言其他?”
“你……”那湯若望猛然聽到張順這一席話,頓時如墜冰窟。
原來這幫教徒爲了傳教,自然把西方描繪的如同天堂一般。
而其中陰暗、腐朽之處,自然是略過不提,故而在士人中有着很好的聲望。
但是,這一切的前提是西歐卻是發達富足,讓人產生仰慕之心。
如果一旦讓信徒發現了這些天主教徒的虛僞和腐朽之處,難免產生幻滅之感,到時候恐怕天主教就要臭大街了。
而且舜王這一席話,除了透露出他對天主教具備驚人的瞭解以外,更提到了有關天主教的兩處信息:一處是騎士的美德,一處是“什一稅”。
前者還好說,而後者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明代的農業稅極低,及時加上其他雜七雜八的稅收,明面上也未必能達到“什一稅”的標準。
一旦這個信息暴露,只需一條“與朝廷爭稅”,就完全足夠引起腥肆t起而攻之。
可是一旦讓伽利略前來,那麼天主教迫害學者的罪行就會曝光,這可如何是好?
一時間湯若望左右爲難。
“這……這個,殿下我需要考慮考慮!”湯若望猶豫了一下,不由開口道。
茲事體大,湯若望自己一個人也做不了主。
“時間要快一些,俗話說‘月有陰晴圓缺,天有旦夕禍福’,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伽利略萬一有個萬一,恐怕天主教就再也傳不進來了!”張順不由意味深長的提醒道。
“這……”湯若望遲疑了一下,最終一咬牙決定道,“三天後,我給殿下答覆!”
“好,就這麼說定了!”張順兩手一拍,不由笑道,“那麼,現在讓本王先看看你們的價值吧!”
“現在,本王欲建立一支水師,你們可有懂得相關船隻的建造工藝、圖紙以及相關戰法?”
“這……”湯若望被張順突然的轉換話題,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不過,好在他作爲一名出色的傳教士,素有急智。
他不由開口道:“若說具體工藝和圖紙,恐怕我還要搜尋。但是殿下若真想造船,遠洋可造‘克拉克帆船’,近海可用‘卡拉維爾帆船’。”
“這克拉克帆船,設有桅杆三四根,船隻龐大、船舷高大,能載炮百餘門。故而能縱橫四海。”
“凡遇敵,以炮擊之,無有不碎!”
“卡拉維爾帆船,小巧靈敏,杭速極快。設有桅杆兩三根,本爲探險家遠洋探險用船,今多用於近海作戰。”
“哦?”張順聞言不由大喜,連忙開口道,“好,你若能獻上這兩種船隻的相關資料,本王不吝重賞!”
“罪臣不要重賞,但求傳教耳!”湯若望連忙表態道。
“傳教不行,伽利略不來,誰都不許傳!”張順斷然拒絕道。
“呃……”那湯若望見張順油鹽不進,只好迂迴道,“且容我考慮考慮,再回復殿下!”
“好,高起潛,送客!”張順眼見再也榨不出什麼油水來,不由直接下令道。
“殿下,你這樣對他,難道不怕他不盡心辦事兒嗎?”高起潛和湯若望一走,田秀英不由從屏風後走出來,臉色略帶幾分擔心道。
“不怕,打蛇要打七寸。”張順笑道,“這傳教士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不讓他傳教。”
“可是……可是這樣,這些人會不會貌服而心不服,在其中使壞?”田秀英眉頭緊皺道。
“會,可是本王並不擔心!”張順嘿嘿一笑,然後指着自己的一干婆娘道,“欲悉各國情形,必諳其語言文字,方不受人欺矇。”
“如今三娘等人,學習歐羅巴語已經頗有幾分成就。假以時日,又何須他人‘餵飯’?”
“啊?原來張順讓我們跟着王先生學習,卻有這般心思。”李三娘等人聞言一愣,頓時大爲驚訝道。
而與此同時,馬英娘、高桂英、王奇瑛一干女子不由驚呼一聲。
“怎麼了,難道你們沒學成嗎?”張順聞言臉色一變,不由連忙問詢道。
“只年許功夫,如何……如何學的成?”馬英娘、高桂英、王奇瑛幾個女子,不由面面相覷道。
原來這幾個喜歡舞刀弄槍的女子屬於坐不住那種,在語言方面,本身沒有什麼天賦,故而只學了個“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盪”。
“Salvē,Māiestās!”就在腥嗣婷嫦嘤U之際,突然李香上前一步道。
“Salvē,Mea uxor!”張順聞言一愣,不由連忙回了一句道,“Loquerisne linguam latinam?”
“Sic,paululum linguae Latinae dico!”李香熟練的回答道。
“好,好,好!”張順由於忙於公務,只學會一點簡單的“歐羅巴語”,再往後面他就接不下去了,故而只能藏拙。
剛纔兩人之間交流的內容,先是相互問好,然後張順問她“你會說歐羅巴語嗎”,她回答道“是的,會一點點”。
只這一番對話,頓時聽到馬英娘、高桂英、王奇瑛以及張周田朱四女、海蘭珠大玉兒姐妹幾人面面相覷。
原來這李香、柳如是、陳沅、曾氏一干“文化人”,本就有很好的文化功底,故而學起“歐羅巴語”,也是事倍功半。
而這幾個人又不像張順前世,分心學習幾門功課,只鑽研這一門,更是進展神速。
如今這幾人前後學了一年多,如今不說敢說精通,但是也至少也算是初步掌握了歐羅巴語的讀寫技巧。
如果再進一步深造,用個一年半載估計就能夠翻譯簡單的資料。
而“一年半載”這個時間點,應該就是伽利略究竟能不能抵擋的時間節點。
到時候,哪怕雙方徹底翻臉,張順也完全可以自主培養掌握“歐羅巴語言”的人才。
然後,他就可以主動派遣人才前西洋,學習當地科學、技術、地理、文化等知識,而不用讓這傳教士們在其中充當“二道販子”。
這正是張順化被動爲主動,提前開啓“洋務邉印钡囊徽泻闷濉�
張順前世,在滿清開啓“洋務邉印敝畷r,已經基本上全面落後於西方社會。
而在這一世則不然,如今雙方各有所長。
如果通過傳教士“餵飯”,就會出現在引進科學技術的同時,自身掌握的科學技術也會被人“偷去”。
別的不說,但說那教士王徵所著的《奇器圖說》,號稱傳教士鄧玉函口述,王徵撰寫。
以張順所見,其中有一些本就是明人很常用的器械,竟也被冠以“遠西”之名,可見其技術流失之嚴重。
長此以往,不但自身會受制於人,更是會出現越學越差,越來越落後於人的情況。
有鑑於此,在王徵向自己獻上《奇器圖說》那一天,張順就思索着解決之道。
好在前世比現在多發展了三百多年,有很多經驗都是現成的,比如洋務邉印�
前世上學之時,張順的歷史老師曾經援引了很多史實資料向他們講述過有關洋務邉拥拇胧瑥堩樀褂浟藗�七七八八。
其中,他記得最清楚的一句話是:“欲想學其術,必先通其言。言語一通,便能主動汲取其民族科技、文化、制度等一切有益的建設成就。”
而後來中國的發展也果然如他這個歷史老師所言,全民學外語的結果,直接導致了西方社會幾乎對中國的精英單向透明。
以至於對方一旦有任何變化,這邊都能瞭如指掌。
如今張順需要做的就是,把前世成功的經驗複製到這一世過來,以保證中國參與到大海航時代,然後率先開啓工業化的進程。
第507章 夾板戰船
“軍船應該分爲戰船和輔助船隻。”張順一邊翻看資料,一邊自言自語的書寫道。
“其中戰船又應該分爲火炮戰船、跳幫戰船、探船、火船等。”
“輔助船隻應該包括弑⑦糧船、咚臀镔Y船、輜重船和醫療船等。”
“在這其中,火炮戰船應當成爲海軍的主力。而這些戰船又當有近海、遠洋之別!”
“現在,我需要建立一支近海水師,那麼主力戰船應當具備機動靈活、喫水較湣⒛軌驊獙ρ}雜形勢的能力,又應當有強大的火力,必要情況下能夠對陸支援,協助水師陸戰隊登陸。”
“對了,這麼說的話,還應當設計一款,甚至幾款登陸船……”
原來自湯若望走了以後,張順自度自己來自後世,掌握了“歷史發展的方向”,心中不服輸,就開始自顧自的捋一捋自己的思路。
嗐,你還別說,經過他這麼一捋,還真發現了自己的真實需求。
其實現在的義軍根本不需要什麼“卡拉維爾帆船”、“克拉克帆船”,只需要在原有明軍船隻基礎上選用、改進,能夠壓制後金水師就成。
而根據張順這幾日所翻看的資料,發現這時代造船業發達,船隻種類極多。
其中林林總總,不下數百餘種。
而威力最大者,當屬明軍裝備最新型“夾板戰船”。
這種所謂的“夾板戰船”,與明軍傳統福船、廣船船型的戰船不同。
它不但設有“夾板”,更是船舷兩側開有“銃孔”,以供紅夷大炮射擊。
“夾板?莫非是甲板?”張順見狀不由一愣。
他並不瞭解這個時代的中式船隻的特點,並沒有這種設計雙層甲板的先例。
故而在引進這項技術以後,擁有該特徵的戰船被稱之爲“甲板戰船”。
然而,就在張順不甚在意之時,等他翻開下一頁,一看到船隻的圖形,不由大喫一驚:“風帆戰列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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