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率隊之人一個便是張順熟悉的“左金王”,另一個則陌生的“革裏眼”。兩人各率“紫金梁”麾下五百騎,衝出了遼州城。那尤世祿因爲輕蔑義軍的戰鬥力,不曾防備。被義軍打個措手不及,敗退到城外營地。
於是“革裏眼”和“左金王”趁機燒燬官兵攻城器械,才返回遼州城。
遂後,天色已晚,雙方各自收兵做飯不提。那“闖將”便趁機提議夜襲敵營,他說道:“自古以來攻久必疲,守久必失,如今官兵攻城一日,早已疲憊不堪,正合夜襲其營”。
“紫金梁”琢磨了一會兒便同意了。張順本待反對,結果張慎言對他使了個眼色,阻止了張順。
張順回到營地之後,問其緣故。那張慎言笑道:“老夫雖不懂用兵之法,但是觀城外官兵作戰頗有章法,必是一員宿將領兵。若是今天不曾派騎兵出城燒燬敵人器械也就罷了,如今義軍已經出城浪戰,想必對面官兵將領也早有了警惕之心。以吾觀之,這黃來兒這番出城偷襲,此戰必敗!”
啊?張順聞言一愣,不由問道:“既然‘亞父’與我看法一致,奈何阻止我勸阻二當家?”
張慎言搖頭笑道:“你這廝平日陰險狡詐,怎麼最近卻犯了傻了?義軍強弱,與你何干?唯有自取其利,收天下英雄之心,才能做得大事!”
“既然這黃來兒此戰必敗,你又何必枉作好人呢?何不趁其大敗之際,官兵定當麻痹大意。你再去偷營,必定大破官兵!”
張順聞言不由拊掌而笑道:“您老可真是老奸巨猾……咳咳,真是薑還是老的辣!”
張慎言聞言不由一臉黑線,張順自知失言,連忙給他配個不是。張慎言本來還氣憤難平,結果看他沒個正形的無賴樣,也忍不住笑罵道:“好歹是一方梟雄,怎麼如此小兒心性!”
這張順心中也不由暗暗得意,心想:張某“老年殺手”的名號,豈非浪得虛名?
且說半夜三更,那“闖將”便帶領着侄子“一隻虎”及兩千精銳,人銜枚,馬攏口,出了遼州城前去劫營。
“闖將”黃來兒等人來到官兵營地,只見前面一片漆黑,黑咕隆咚,自度官兵已經熟睡,便帶人殺將過去,輕輕鬆鬆便攻入營寨。
只是義軍剛剛進到營地,只聽見一聲炮響,四處竟然瞬間點燃起火把來,把黑夜照耀的如同白晝一般。
只見那尤世祿騎着戰馬,身披鎧甲,踱了出來,將手中長槍對着黃來兒一指,笑道:“雕蟲小技,焉敢班門弄斧?我乃尤世三雄之一總兵尤世祿是也,已經等候爾等多時了!速速納命來,與我升官晉爵!”
尤世祿一聲令下,竟將“闖將”黃來兒等人團團圍住,廝殺起來。那“闖將”人馬也算精銳,可是如何能抵擋這如狼似虎的精銳邊軍?
竟被尤世祿殺得大敗。
“闖將”見事不可爲,連忙喊着侄子“一隻虎”與八隊老人往外突圍。
“闖將”麾下的八隊,其實原本是不沾泥張存孟麾下的第八隊。原來“闖將”起兵以來,便加入到義軍不沾泥張存孟麾下,任第八隊隊長。
只是後來不沾泥張存孟投靠官兵不說,還突襲其他義軍,試圖用同袍的血換了高官厚祿,爲“闖將”等人所唾棄,才各自分散突圍。
這“闖將”進入到山西之後,在七隊“夜不收”王文耀的支持下,另立一營,加入到“紫金梁”王自用麾下。
這八隊老人便是“闖將”身邊最爲信任,最爲善戰之人。“闖將”與“一隻虎”一馬當先,帶領這麾下八隊人馬,拼死突圍,殺得渾身浴血。
官兵作戰,一是職業使然,二是爲了封賞。與義軍情急之下奮力搏命不同,必死與必生,反而導致“闖將”等人將面前的敵人打的節節敗退,才殺將出來。
那尤世祿本來因爲自己這番計郑笱蟮靡狻2辉膑庀鹿俦谷粵]能夠圍死義軍,竟然“倏堋鳖^目逃了,不由大驚失色。他連忙親自帶領麾下騎兵前去追擊。
可憐“闖將”“一隻虎”等人,襲營不成反中計,被官兵打的大敗不說,還被尤世祿死死綴在後面,一路追殺。他們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一對翅膀,才遭受今日之厄!
“闖將”“一隻虎”雖然勇猛,奈何雙全難敵四手,兩條腿難敵四條腿。突圍諸人逃到遼州城不遠,竟被尤世祿騎兵圍上。義軍早已力竭,左右衝殺,俱不得脫!
“闖將”眼見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卻實在不甘心認輸。他不由對左右八隊老人說道:“我帶領大夥出陝西,入山西,本待尋一條活路。不曾想,今日我辜負了大家的信任,反倒誤了大家性命。我李某無話可說,唯有死戰而已!”
八隊老人聞言,也不由紛紛笑道:“我們都是該死的人,早該餓死在陝西,如今多活了這許久也是足夠了。我等情願陪‘闖將’一同戰死此處!”
第201章 漁翁得利
且說“闖將”距離遼州城不遠,被官兵尤世祿所困,走不得脫,便心懷死志,拼死奮戰。官兵傷亡過大,一時間竟是拿他不下。尤世祿不由大急,生怕廝殺聲驚動了遼州城中的義軍,引來其他義軍出城接應“闖將”。
卻不曾想張順在“老奸巨猾”的張慎言建議下,準備再玩一把偷營的把戲。只是張順這邊準備完畢,卻遲遲沒有聽到“闖將”敗回的消息,一時間也拿捏不準如何決定。
這時候張順諮詢張慎言的意見,結果張慎言雖然心思縝密,卻一時間也是顧慮重重,不能決斷。
這時候張順身邊的幕僚李信諫言道:“‘闖將’以善攻聞名,雖不如主公,卻不遠矣。今其帶幸u營,麾下定是闖營精銳。此事無論成與不成,亦不會頃刻之間全軍覆沒。”
“以我之見,定是官兵有備,‘闖將’接戰不利,爲敵纏繞,無法走脫而已。若是主公此時出兵,正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之時,此乃一舉大破官兵之機也!”
張順聞言頗爲驚異,便問道:“若是‘闖將’全軍覆沒,理當如何?”
李信聞言亦是一愣,稍作思索便回答道:“‘闖將’出城,無非戰沒,戰勝與敗回三種結果。若是‘闖將’戰勝,我等不過空勞一場罷了,無甚損傷;若是‘闖將’一戰而沒,定是官兵勢大,非白天官兵所能力及也。定是有官兵援軍至此,如此無論城內城外皆非安全之所,我等本無根基,獨守空城又有何益?”
“若是‘闖將’戰敗,正是需要主公進軍解救之時,豈可坐視義軍被圍困,而見死不救呢?”
張順聞言不由大善,稱讚道:“好一個文武雙全的俊傑,不意你竟有如此眼力!不過,剛纔你所說之事,還有不足!”
“若是‘闖將’一戰二沒,官兵之中必有變化。我等若是耳聾目瞽,空坐於城中,乃是取死之道耳!我等當務之急,當時理清官兵虛實,我命你帶領我麾下一百親衛,前去探查敵情,不知你敢也不敢?”
李信聞言拱手一拜道:“謹受命!”便帶領李友其精挑出來的百餘騎兵出城而去。而張順便在城中整頓士卒,準備隨時出城。
結果這邊張順剛整頓完畢,那邊李信竟然便帶領幾個騎兵跑了回來。張順見此不由眉頭一皺,心想:我還道此人有一番本事,想有機會歷練他一番,怎滴如此不堪使用?
沒想到那李信剛到跟前,便連忙翻下馬來,高喊道:“主公,緊急軍情!我們出城不過一里多路,便發現官兵正圍困着義軍廝殺,疑‘闖將’等人亦在其中!”
張順一聽,生怕官兵逃了,連忙派遣陳長梃、劉成帶領騎兵前去咬住敵將,自己則帶領麾下親衛及步卒在後面壓陣。
那尤世祿何等機警,突然得知遼州城中有偵騎出來,便立刻提高了警惕。等到李信等人見到官兵,便迅速返回城中的表現,尤世祿便暗道:壞了!
古代軍事作戰,由於技術和手段限制,情報相對匱乏。多少時間需要將軍根據蛛絲馬跡,猜測對方行動。
如今從尤世祿角度老說,官兵已經圍死“倏堋鳖^目,只是從城中出來了一下偵騎,發現了自己等人行蹤。
若是遼州城中無備,自己可以趁其大軍集結之時,剿滅當前倏埽会釗P長而去。若是遼州城中早有防備,則會在自己圍剿當前倏艿年P鍵時刻殺出,官兵筋疲力盡,定然會被倏苎Y應外合殺得大敗。
尤世祿對其中利害心中倒是明白,只是他思來想去,只得堵上一把,賭那義軍組織渙散,來不及集聚大軍出城和自己會戰。
原來這尤世祿也是宿將,雖然義軍輪番上陣,做的比較隱蔽。但是他白天在攻城的過程中,對義軍體力精力遠超官兵這件事頗有懷疑,早覺得或許義軍勢力尤在自己等人之上。
可是他只是一個小小的武人、一個小小的總兵,根本得罪不起宣大總督張宗衡和山西巡撫許鼎臣。
明代雖然頗爲重視武將,規定爵位非軍功亦不能封。可是到了這個時間,文官早已侵奪了純粹武將的兵權,武將一般做到總兵也就到頭了。更上一層的指揮權早已落到兵備道、巡撫和總督手中。
如今遼州城失,總督和巡撫皆不在跟前。如果山西不能及時奪回失土,這兩人的結果就可想而知了。
如今兩人已經急令自己不惜一切代價奪回遼州城,自己若是能奪下此城,定然爲這兩位大員所賞識。加官晉爵亦並非不可能;若是不能奪回此城,定然會被這二人在他們受到處罰之前所報復,被人冤殺也不是不可能。
尤世祿已經感覺到如果不採取非常規辦法,自己根本不可能攻下此城了。爲了身家性命和一家老小,尤世祿不得不賭是這一把。更何況根據他對那亂糟糟的“流寇”能否及時組織起援軍來,也頗爲懷疑。
只是他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遼州城中早有一支已經準備完畢的義軍,隨時準備出來偷襲官兵。
尤世祿和“闖將”正在廝殺拼命期間,陳長梃和劉成帶領千餘騎兵,顧不得夜色漆黑,殺將出來。尤世祿棋差一招,頓時猝不及防,被“闖將”和陳長梃、劉成內外夾擊,當場打的大敗。
尤世祿連忙往營地逃去,結果劉成和陳長梃緊追不捨。直到雙方趕到官兵營地,尤世祿的兒子尤人龍還帶着官兵和殘餘的義軍戰作一團。
雖然尤人龍已經接近將營地附近的義軍全數剿滅,奈何功虧一簣。官兵鏖戰一天半宿,早已疲憊不堪。之前還被勝利的期望所鼓舞,如今見到義軍到了,哪裏還有力氣繼續作戰下去?
混亂的官兵營地被陳長梃與劉成趁機一擊,瞬間大亂。尤世祿和尤人龍見事不可爲,只得帶領殘兵敗將,倉皇而逃。
陳長梃與劉成追亡逐北,追殺了十餘里,才戀戀不捨的收兵返回。
第202章 山西大震
等到張順趕到官兵營地的時候,陳長梃和劉成正在此地點燃燭火,全力蒐羅官兵鎧甲武器及官兵俘虜。
張順便連忙將這二人喊來,詢問戰況如何。陳長梃和劉成高興的告訴張順他們擊潰了官兵,又追殺了十餘里才返回來。
張順聞言不由眉頭一皺,心想:這兩人還是經驗不足,若是能夠死死咬住官兵不放,等到自己率隊趕到,少不得打他個元氣大傷。
只是如今這二人雖然成功的擊潰了官兵,卻沒能夠徹底解除對方的威脅。不過張順也深知義軍對山西的軍情瞭解,本就是一團糟。如果他們追擊過緊,中間出現什麼意外也不好說。
於是張順乾脆也不打擊這二人的積極性,誇讚一番,讓李信記下這二人功勞,回頭一併賞賜便是。
張順將這些瑣事交給陳長梃、劉成負責,交給徐子淵登記以後,便帶着悟空、李信前去見那“闖將”黃來兒。
黃來兒部作戰英勇,戰力不下張順所部。奈何此次襲營爲官兵所料,竟中了官兵埋伏,一時間損傷甚多。甚至跟隨黃來兒起兵的八隊老兒都摺進去不少,一場激戰下令也頗有點傷筋動骨。
“闖將”黃來兒見到張順,心中感激之情溢於言表。他對張順深深一拜,然後訥訥言道:“黃某嘴笨,不知如何感激閣下救命之恩,唯有銘記在心,他日必有所報!”
張順聞言更不好意思了,他真沒辦法做到得了便宜還賣乖。人家老婆真的不錯,算來算去,自己反倒虧欠人家不少。
張順連忙說道:“四海之內皆兄弟也,路見不平尚且拔刀相助。更何況如今大夥同爲義軍,理當同心協力,共渡難關,擊敗官兵纔是!”
那渾身是血的“一隻虎”聽了也不由心中感動,撲通就給張順跪了下來,磕了三個響頭,張順拉都拉不住。
那“一隻虎”愧疚地說道:“我之前多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今方知天下唯有‘擎天柱’是真英雄也!日後但有差遣,我與叔叔二人,萬死不辭!”
這些言辭張順自己早就說膩了,聽這“一隻虎”尚且沒有自己說的好聽。張順也不甚在意,只是擺了擺手,一副凌然大義模樣的客氣了幾句。更是被“闖將”黃來兒與“一隻虎”高看了一眼。
於是腥吮銦隣S官兵營地之後,才返回遼州城。
且說尤世祿既然已經戰敗,他本人還被陳長梃射中一箭,帶傷在身,只得帶兵退後到太原。
他自知此番自己責任不小,生怕惡了兩位上司。尤世祿連忙寫信兩封,分別送與宣大總督張宗衡和山西巡撫許鼎臣。
文曰:倏芗纫褋最I遼州城,我親率三千精銳,倍道兼行,三日內至和順,與倏堋皝y世王”、“破甲錐”等相遇。我軍大破倏埽人屍橫遍野,漳河爲之不流。
我軍攜此大勝之威,至遼州城下。俨桓覒穑臆姅倒テ涑牵啻蔚巧铣菭潱砸蛸寇過多,不能攻克。及夜,我軍疲憊。我自度偃藢⒁钩鲆u營,早早埋伏營地。
及午夜三更,有悍匪果自遼州城出,爲我所困。雙方廝殺至五更,偃藦痛髷。瑤捉姼矝]。不意偃恕岸P公”率星皝碇鷳穑澉庀旅蛯ⅰ扒嫣熘弊顮懞酚拢砼F甲三重,激突陷陣,勇不可當。我軍已經激戰一日一宿,早已筋疲力盡,不堪再戰,遂引兵而退。
如今我率部至太原,以防偃藖y竄,驚擾藩王也。如今偃藙荽螅臆姽铝㈦y制,萬望軍門(撫軍)早日攜大兵前來,剿滅此佟�
說白了就是一頓吹功隱過,然後將自己莫名其妙的大敗按到“臭名昭著”的悍匪“二關公”,以示非戰之罪。再然後,指出太原乃是宗藩重地,自己不敢輕離,請求總督和巡撫趕快彙集大軍,剿滅流寇。
且不說“二關公”陳長梃再次莫名其妙的背鍋,只說那宣大總督張宗衡與山西巡撫許鼎臣得到尤世祿的信件以後,不由破口大罵尤世祿不堪大用。
只是此時此刻,晉中地區空虛。晉北宣府大同及三關邊軍還得防禦韃虜入侵,不敢擅動。山西之地如今能拿出手的兵力,唯有宣大總督張宗衡麾下虎大威、賀人龍、左良玉等八千人(其實已經被張順消滅掉了一千餘人),山西巡撫許鼎臣麾下張應昌、頗希牧、艾萬年等七千人。
聽起來官兵人數不少,有一萬五千精銳。可是除去官兵喫空餉不提,又分散在七十九個州縣之地,急切之間,哪能盡數調動?更何況山西義軍並非只有“紫金梁”、張順、“闖將”等輩。
如今因爲“紫金梁”等人攻克遼州,引得義軍紛紛出動。上天龍據吳城,窺視汾州;閻正虎據交城、文水二縣,窺視太原。此外,山西義軍四起,紛紛攻城略地,山西大有鼎沸之勢。
這麼嚴峻的形勢之下,宣大總督張宗衡與山西巡撫許鼎臣不得不拋棄舊怨,攜手帶大軍北返。
這時候遠在京師的崇禎皇帝也聽說了山西的軍情,不由爲之大怒道:“虧得我以爲這許鼎臣人如其名,可爲國之鼎臣。如今看來,竟是袁崇煥一般人物,好作大言,欺君罔上!”
跟前太監聽了,哪個敢提“袁崇煥這般人物,不是陛下您自己提拔的嗎?”只得眼觀鼻鼻觀心,心道:得了,這山西巡撫又要倒大黴了!
那崇禎皇帝心憂天下,哪裏容許此二人如此敷衍了事。他連忙一邊下旨,責切張宗衡、許鼎臣速速收回失土,不然以丟失疆土論罪;一邊下旨調動陝西秦兵入晉,準備全力剿滅山西倏堋�
此時,這山西巡撫許鼎臣早不顧佔據臨縣的“豹五”如何,趕到了太原附近,驅逐了附近交城、文水的倏荛愓ⅲ欢毕虻男罂偠綇堊诤鈪s沒有那麼好的邭饬耍苯釉谇咚⑽溧l遇到了脫離“紫金梁”的“八大王”“掃地王”“亂世王”和“破甲錐”四營。
第203章 黃榆關
也合該宣大總督張宗衡倒黴,這“八大王”在義軍之中,無論實力還是名聲,僅在張順和“闖將”之下。如今又和其他三營合營,兵馬三四萬人,實力並不在如今的“紫金梁”、張順和“闖將”三營之下。
宣大總督張宗衡麾下邊軍雖然善戰,可如今也不過四千人馬,也不敢輕言能勝。可是如今他麾下的賀人龍被他留在平陽府,而左良玉因爲被河南士紳強烈要求,留在了河南,導致張宗衡根本抽不出其他人馬前來支援。
雙方無奈之下,只得咬着牙戰了一場。一雙兵馬卸啵环浇允蔷J,本來勝負便在五五開之間。
好在雙方皆無戰心,激戰了一天之後,“八大王”等人發現損失過大,捨不得麾下人馬,便率隊離去;而宣大總督張宗衡更是生怕麾下人馬折損過重,無法收服丟失的遼州城,雙方便默契的離開不提。
且不說官兵如何調兵遣將,張順自從驅逐了陽和總兵尤世祿以後,便建議二當家“紫金梁”早做決斷。要麼一鼓作氣,圍攻太原城;要麼棄了遼州,東入直隸等地。
結果“紫金梁”因情報不明,遲疑難決。幸好張順想起來自己麾下的張慎言本是朝廷大員,理當瞭解山西情況,便向其詢問情報。
那張慎言聞言不由苦笑道:“我雖是朝廷中樞官員,卻不曾參與軍機,亦不知山西軍情如何!”
“只是有一樁事兒,我倒是瞭解些許。這山西之地設有宣大總督和山西巡撫二職,宣大總督張宗衡我等已經較量過了,暫時不足爲懼,只是自那山西巡撫宋統殷戰死之後,理當有新官上任,至今不得聽聞。我恐怕此人藏於暗處,不利於義軍行動。”
張順一聽,心中也是一驚。他不瞭解這明代的複雜官制,如今聽說還有一方大員握有兵權,也不由擔心起來。以他之見,此人必定駐守太原纔是。
雖然張順沒有辦法覈實,竟是歪打正着,蒙對了山西巡撫許鼎臣所在。於是,張順乾脆再次拜見“紫金梁”,請求義軍一起撤離遼州城,東入京畿之地。
“紫金梁”正猶豫不決,正好得到消息,“八大王”、“掃地王”等人前番剛剛和宣大總督張宗衡做在武鄉過一場,這時候“紫金梁”才着急起來。
他連忙安排張順與“闖將”前去攻打遼州以東的黃榆關巡檢司和十八盤巡檢司。
前番張順有恩與“闖將”,先行入了遼州城的“闖將”得了許多火炮,便送與張順幾門,這次張順好歹又得了四門“大將軍”。
這四門“大將軍”火炮,口徑大小不等,大概在三寸七至三寸九之間,長在四尺五寸左右,重約千斤。皆用精鐵鍛造而成,通體用九道鐵箍箍上,置於簡易雙輪炮架之上。
張順使李十安試射一番,發現這幾門火炮質量遠勝自己之前粗製濫造的玩意兒。張順不由大喜,連忙在城中尋找木匠,重新按照自己設計的炮車炮架製作一番,便攜帶着這些火炮出城東去。
黃榆關地處太行山深處,四周重巒疊嶂,地勢險要,素來有“太行首險”之稱。黃榆嶺主峯海拔1600多米,沿山幾十裏地均爲斷壁懸崖,黑色的山體壁立千仞,巍峨而雄壯,乃是連接山西、直隸的交通要道。
黃榆關並非一道簡單關卡,乃是據險設關,兩側以長城相連。其前後亦設有墩臺,一作烽火臺之用,二作關城屏障,皆以山中青石砌築而成。
張順這番剛進入崎嶇的山道之中,便遠遠望見山頂處烽火四起,便知自己等人暴露了行跡。張順也沒有辦法,只得率邪仙媲靶小�
山路難行,張順手中的四門“大將軍”和一門“黃金炮”實在是難以行進,李十安不得不請求離隊慢行。
結果被張順拒絕了,張順派了部分士卒,幫助李十安咻敾鹋冢瑏K對大家說道:“黃榆關地勢險峻,易守難攻。若想攻下此關,要麼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要麼用火炮硬轟,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前番我們已經試探進攻過一次,黃榆關定然有了警惕,所以我剛開始就沒有準備急襲此關。如果我們再沒有火炮助力,有多少人馬能夠攻下這種險要的關卡呢?”
腥寺犃耍琵R心協力將這五門火炮咻斄诉^去。等到義軍快到黃榆關關卡之時,便遇到了關卡之外的墩臺。
墩臺之上,到沒太多人馬。奈何墩臺高聳,不易攻取。陳長梃、張三百等人便主張放棄了墩臺,只需齊心協力攻打黃榆關便是;而張慎言、李信則主張先攻取墩臺,試探一下敵人的防守信心。
雙方的主張都沒什麼問題,只是利弊各有長短。若是棄了墩臺,只需集中力量攻下黃榆關,墩臺不足爲懼,只會投降。只是若攻不下黃榆關,難免腹背受敵,有可能產生意外。
若是進攻墩臺,一步一步攻城,穩是穩了,但是浪費時間較多。若是黃榆關誓死守城,張順可能無法完成任務,導致義軍不能及時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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