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632章

作者:四代重奸

“若是向東,只能翻越那一座旱魃山,然後再行三五里抵達蚩尤祠,才見得平地。”那虞世基連忙道。

“哦?”張鳳儀這才明白,原來濟爾哈朗部背後的那一條山,居然就喚作旱魃山,不由繼續開口問道。

“蚩尤祠距離蚩尤寨多遠,地形如何?”

“三里有餘,地形平坦!”那虞世基如何知曉張鳳儀心思,只是老老實實回答道。

“好,繼續翻越旱魃山,然後走蚩尤祠!”張鳳儀沉吟了片刻,不由當場下令道。

第445章 同歸

七月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這一場大雨從晌午開始下,到了日沒時刻便雲開霧散,只見一輪紅日斜掛在西山。

然而,雨停了,風還未去。

涼絲絲的和風吹到溼漉漉的鎧甲上,讓不少士卒仍然忍不住打一個寒顫。

此時此刻,站在暸望塔上的洪太根本沒有心情關心士卒的冷暖,他只是緊了緊身上的披風,沉着臉觀察着戰場形勢。

雖然暫時無法使用熱氣球,但是張順的戰術水平依舊十分出色。

雙方又交手了一兩個時辰,洪太使盡百般手段,依舊無法佔得上風。

這讓他感嘆佩服之餘,更是生出了務必將其徹底扼殺的決心。

“敵……敵襲!”就在洪太剛剛生出這般心思之際,突然一聲刺耳的驚呼打斷了他的心緒。

“哪來的敵襲!”洪太聞言一愣,不由開口問道。

然而,他這話剛一出口,就看到大學士范文程正一臉驚恐地看着後方。

他連忙轉身一看,只見黑壓壓一片人馬正組成一個錐形陣,如同一根鐵錐一般向自家中軍大陣背後鑿了過來。

“這……這哪來的人馬?”洪太不由心裏一個咯噔,暗道不好。

原來正如張順所料那般,洪太其實也考慮到左翼濟爾哈朗部被義軍奇襲的可能。

故而一邊讓濟爾哈朗列陣於應龍山和旱魃山之間的三角地帶,讓義軍無法展開陣型,一邊叮囑濟爾哈朗留下一支奇兵,專門對付翻山越嶺的義軍。

然而,他和張順兩人萬萬沒料到有人居然頂着大雨,連續翻過了這兩座山嶺,然後繞到了蚩尤寨,膽大包天的夾擊後金中軍大陣。

原來這旱魃山和幾近南北走向的應龍山不同,而是呈東北西南走向。

當那張鳳儀帶領麾下七千人馬連續翻越應龍山、旱魃山兩座山嶺以後,又冷又餓,也體力幾乎消耗殆盡。

時值大雨已止,她便下令士卒修整了片刻,喫一些乾糧,喝了些清水,然後清理了一下斗笠、蓑衣上的雨水,這才列陣緩緩出了旱魃山。

由於旱魃山的遮蔽作用,既使阻止了義軍襲擊後金左翼濟爾哈朗部,同時也阻擋了後金崗哨的視線。

等到張鳳儀率領麾下七千白桿兵沿着旱魃山走向,抵達蚩尤祠,然後折而西北的時候,後金這才發現了義軍的動向。

“拜圖音,拜圖音,你快帶朕的鑲黃旗將其擊潰!”洪太不由大聲喊道。

本來洪太掌控着兩黃旗,奈何正黃旗固山額真譚泰跟隨阿濟格下落不明,正黃旗巴牙喇營甲喇章京圖賴又戰死在固關,現在他所能依靠的唯有這鑲黃旗一旗。

“奴才領命!”那拜圖音也知道如今形勢,不由連忙應了一聲,便匆匆忙忙帶領鑲黃旗士卒向張鳳儀部迎去。

雨後,蚩尤寨附近早已經一片爛泥,騎兵難以驅馳。

而綿甲、重甲又多遭雨淋,沉重難以披掛。

拜圖音無奈,只得帶着身着尋常棉甲的鑲黃旗士卒向張鳳儀的白桿兵迎去。

“來得好,兄弟們,報渾河血仇的機會到了!”張鳳儀不由大喝一聲,隨即下令道,“發射信號,通知舜王行動!”

渾河血戰,白桿兵心中永遠的痛。

四千酋陽兵,三千白桿兵,傷亡過半,只有四千餘人撤離了出來。

那些戰死的士卒,有的是他們的叔伯兄弟,有的是他們的袍澤好友,最終都命喪渾河岸,不曾回還。

這血海深仇,如何了結?

“殺,殺,殺!”隨着張鳳儀一聲令下,列成錐形陣的七千白桿兵義無反顧的向後金中軍鑿去。

“快,快頂上去,頂上去!”就在張鳳儀帶領白桿兵殺將過來的時候,鑲黃旗固山額真拜圖音不由着急地下達着命令。

雙方距離太近了,不到一炷香時間就會撞在一起。

那後金鑲黃旗士卒雖然精銳,一時間也無妨列陣完畢,他只得先派出一千巴牙喇營精銳前去抵擋,給自己爭取佈陣的時間。

然而,張鳳儀太果斷了,果斷到如同自殺一般。

竟然在後金髮現自己的第一時間,就下達了全軍進攻的命令。

從蚩尤祠至蚩尤寨,不過三里之數。

這麼短短的一段距離,只有了片刻功夫,白桿兵前鋒已經進入到雙方一箭之地。

“開炮,開炮!”鑲黃旗巴牙喇甲喇章京陳泰不由有幾分驚慌的大聲下令道。

這鑲黃旗巴牙喇甲喇章京,又被洪太稱爲“內直甲喇章京”,專門用來護衛洪太大安全,地位自然非同小可。

然而,正是由於其地位非同一般,這陳泰纔有幾分着急。

他們是洪太最後的“刀把子”,如果連他們都抵不住“順佟保屈N就全完了。

密集的炮彈、霰彈如同冰雹一般打了過來,然而這七千白桿兵竟然如同被封閉了眼、耳、鼻、舌、身、意這六識一般,不動如山,視若無睹。

一個個精銳的白桿兵戰死,有的被炮彈當場打作了兩截,有的被霰彈打成了蜂窩,破碎的肢體、飛濺的鮮血和痛苦的哀嚎遍佈了整個戰場,然而白桿兵依舊不爲所動。

他們邁着整齊的步伐,視死如歸一般,向後金緩緩壓去。

眼見建虜火炮已盡,張鳳儀不由忍着腳掌的疼痛跑到錐形陣的錐尖,高聲喊道:“白桿兵,衝鋒!”

“白桿兵,衝鋒!”

一呼百應,隨着張鳳儀一聲令下,原本“寂靜”的白桿兵軍陣如同活了過來一般,突然怒吼了一聲,然後邁開了雙腿,飛快的飛奔了起來。

原本如同泰山一般的義軍軍陣,這一刻化作了飛鳥,化作了利箭,化作了閃電,猛烈的向阻攔在面前的敵人衝了起來。

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沒有來的,鑲黃旗巴牙喇甲喇章京陳泰想起了《孫子兵法》上的這句話。

“內直巴牙喇營,衝鋒!”想到這裏,那陳泰好像一股熱血也沸騰了一般,不由大聲嘶吼起來。

你們白桿兵敢衝鋒,難道我們“內直巴牙喇營”就不敢衝鋒了嗎?

內直巴牙喇營,永不後退!

隨着內直甲喇章京陳泰一聲令下,洪太麾下最精銳的這一千巴牙喇精兵不由紛紛由靜而動,反向衝鋒了過去。

“殺!”位於錐形陣錐尖的張鳳儀的嗓子已經沙啞,她那勇往直前的氣勢,依然攝人心魄。

當面的一面巴牙喇精兵似乎被嚇呆了,竟被她用長槍一撥一紮,枉送了性命。

那張鳳儀擊殺了此人,竟是看也不看,繼續向前殺去,誓要殺頭面前的巴牙喇營。

錐形陣,錐形陣,其最鋒銳之處,自然是錐形陣的鋒尖。

只要張鳳儀能夠一往無前,那麼這七千白桿兵組成的錐形陣自然也能夠一往無前。

那陳泰早覷得其中關鍵,不由連忙提着手中的長槍攔在前面道:“你的對手是我……”

他不知道她就是這七千白桿兵的主帥,而且還是一個女人。

他只知道這個武將武藝雖然還算不錯,但是和真正的悍將比起來,完全不夠看。

只要他能夠擊殺此人,而且他完全有信心擊殺此人。

這樣他就可以暫時遏制住“順佟卞F形陣的進攻,爲後面鑲黃旗調整部署爭取時間。

“殺!”兩人手中的長槍相交瞬間,陳泰手中的長槍如同毒蛇一般,猛的向張鳳儀胸口刺去。

“噗呲!”從長槍傳來的手感中,他已經感受到鋒利的槍尖一下子釘穿了對方的甲片,扎入到對方的肌膚中。

然而,還沒有等他的臉上的喜悅之情得以綻放出來,卻突然僵住了。

一股痛至心扉的疼痛,頓時傳遍了全身,隨即他渾身上下如同被抽去了骨頭一般,慢慢的不由軟癱了下來。

“唔……”他痛苦的呻吟了一聲,低頭看到了扎入自己胸口的槍桿,一個念頭不由冒了出來:同歸於盡嗎?

隨即兩眼一黑,耳朵裏只聽見有人驚慌失措的叫聲:將軍,將軍,將……

原來他也死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心中剛冒出這個念頭來,便徹底陷入了黑暗,什麼都不知道了。

第446章 夾擊

“殿下,張將軍發信號了!”

就在張順通過麾下九萬人馬和洪太隔空鬥法之際,突然徐子淵開口提醒道。

“知道了,着李自成部立即發起進攻!”張順抬起頭看了一眼,只見還有幾分陰暗的天空上,正有兩顆紅色的信號墜落了下來。

然而,他這話才一出口,不由臉色大變道:“不對,不對,這信號怎麼會在這裏!”

雖然沒有熱氣球助力,方圓十幾裏的山川河流以及近二十萬大軍的分佈,盡數影印在他腦海之中。

原來通過熱氣球的過渡以後,張順終於突破了自己,幾乎完美的在自己腦海中建立了整個戰場的三維模型。

這也是他失去了熱氣球,還能夠和洪太打得有來有回的根本原因。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超能力,他只知道前世有些將領被稱爲“活地圖”,這一次他真正明白了“活地圖”是什麼意思。

人,不達到某種境界,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麼。

然而,正是由於張順自個成了“活地圖”,他才一眼發覺到這信號的位置有問題。

這信號根本沒有出現在後金的右翼,而是出現在後金中軍的右側位置。

“殿下,殿下,你這是怎麼了?”那徐子淵一看張順神色,不由驚問道。

張順沒有搭理他,而是死死地盯着漸漸消失於空中的信號,心中不停的核對道:沒錯,就是建虜中軍右翼,就是建虜中軍右翼。

張鳳儀啊,張鳳儀,你究竟要做什麼!

“悟空,姬龍鳳何在!”就這徐子淵滿頭霧水之際,只聽見張順突然開口道。

“師傅,俺老孫在!”

“殿下,姬龍鳳在此!”先後兩個聲音回答道。

“本王命你們二人分攜本王親衛百人,持本王手書分別前往張如靖、阿山營中,命他們二人以你們兩人爲矢鋒,組成矢鋒陣撕裂建虜中軍!”張順不由下令道。

“啊?”那悟空聞言一愣,還待要說話,不意被姬龍鳳伸手拉了一下。

“你別拉我,師傅,若是我們去了,誰還能留下保護你……”悟空輕鬆掙脫了姬龍鳳的拉扯,不由連忙開口問道。

原來張順中軍塞滿了各種“不安因素”,若是無人看守,萬一有人起了心思,那就大事壞矣!

這悟空別看平日裏腦子不怎麼好使,其實心思最爲細膩。

他西天取經一路護送唐僧,劃掉,自從他跟了張順以後,盡職盡責,很少有讓張順陷入到危險境地的時候。

如今王逡卤粡堩樑沙鋈ヮI兵了,只剩下他和姬龍鳳二人,又要被張順派出去,這可如何使得?

“廢話少說,這一仗少了你和姬龍鳳,可是打不贏!”張順半寵溺半戴高帽子的誇道,“爲師這就前往徐全火銃營指揮三軍,你只管替爲師殺偌纯桑 �

“好,那師傅你要保重啊!”悟空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然而和姬龍鳳分別領着人馬去了。

“殿下,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徐子淵第一次見張順竟然把左右親衛全派遣了出去。

“沒什麼事兒,就是勝機到了!”張順搖了搖頭,一臉高深莫測地笑道。

話雖如此說,其實他心中早已經充滿了不安。

七千白桿兵,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若是擱在後金那裏,怎麼着也當得上一旗精銳。

然而,就這樣一旗精銳的白桿兵擱在這近二十萬人的戰場上,能當得什麼?

沒有打得過如此大規模戰役的將領,永遠不會知道被人用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人數優勢壓過來,會有什麼樣的結局。

你再能打,再能戰,就算是渾身是鐵,又能捻幾根釘子?

事不宜遲,他必須在這七千白桿兵覆滅之前,前後夾擊,打穿後金中軍。

如若不然,他收到的不僅僅是張鳳儀一個人的屍首,更可能是包括他自己在內的三軍的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