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殿下麾下不但有巴牙喇營護衛,又有瞪奖けR接應,理應無憂。”
“待‘衮T’勞而無功,折返斷我後路,我等死無葬之地矣!”
“這……這怎麼辦?”那孔有性聞言不由嚇了一跳,連忙開口問道。
什麼“巴牙喇營護衛”、什麼“瞪奖と笋R”接應云云,其實不過手兩人託詞罷了。
洪太多死活,與他們有什麼相干?
現在問題的關鍵,是義軍騎兵出現在他們撤退的道路上,一旦被人截斷後路,只能落一個全軍覆沒的下場。
“向東,去蚩尤寨!”那尚可喜猶豫了一下,不由一咬牙道。
其實他心中有一個計較,一旦洪太兵敗身死,他便能借機擁立肅親王豪格。
那豪格麾下只有正藍旗一營人馬,如果有他和孔有性兩人相助,一舉控制住洪太留在瞪奖さ臄等f大軍,那麼到時候他尚可喜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即便那洪太僥倖逃得性命,如今正是用兵之際,他還得拉攏自己,以免自己和豪格走得太近,到時候敗軍之罪,或可高舉輕落。
那孔有性雖然貴爲恭順王孔有德兄長,但是不如孔有德遠矣。
他哪有什麼主見,聽了尚可喜之言,連忙點頭稱是。
兩人計議已定,連忙調轉馬頭,帶領麾下五六千人馬連忙向蚩尤寨方向逃去。
義軍的騎兵大半追擊後金騎兵去了,獨留姜襄、張如靖一干人等追擊“三順王”麾下的步卒。
那姜襄、張如靖麾下雖有數百不等騎兵,奈何孔有德麾下投靠的數百騎兵極其不可靠,他們還沒有膽大到當場啓用降兵的地步,只好一邊派人帶着孫龍一干人等轉交給後方,一邊帶領麾下步卒拼命追趕。
就在雙方一追一趕之際,驀地一聲炮響,突然從南面上坡上衝出許多人馬來,頓時嚇得尚可喜、孔有性、姜襄和張如靖一干人等肝膽俱裂。
“好個僮樱瑺敔斣诖说群蚨鄷r了,快快納命來!”就在這時,突然有一人跳將出來,高聲喝道。
第422章 爲有源頭活水來
邊地的屍首、鮮血和丟棄的鎧甲、武器散亂了一地。
三三兩兩的義軍士卒在其中繼續搜尋着倖存者和戰利品。
“啊!”偶爾一聲慘叫響起,那是義軍士卒在“處置”難以進行救治的傷兵。
雖然說有些殘忍,但是這是免除他們痛苦的最好辦法。
張順聞聲望去,看了半晌不由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繼續挑揀着落腳之處,緩緩先前走去。
戰場上的廝殺聲、叫喊聲和呻吟聲,彷彿猶在耳畔。
然而,殘酷的戰場遺存,告訴他一切都結束了,一切都塵埃落定。
幸叩氖牵瑧饒錾咸勺鸥嗟氖恰绊^子”的兵,而不是自己的兵。
一將功成萬骨枯,概莫如是。
雖然類似的場景,張順已經見過太多了,但是還是忍不住一陣唏噓。
生命是如此美好,又如此殘酷,只有最優秀者才能在其中生存下來。
“怎麼了,殿下?”張鳳儀看了看張順的神色,有些關心地問道。
“沒事兒,就是死的人太多了!”張順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
“多嗎,不多呀,這一仗雖然統計結果沒有出來,估計建虜傷亡人數是我們的三倍之多!”張鳳儀的回答代表着大多數將士的心聲。
只有自己人才算人,別人自然不算人。
哈,張順搖了搖頭,對此倒不以爲意。
古今觀念差異,這時代不少人拿自己的性命都不當命,還指望他們拿敵人的命當命?
這也只是古今觀念的差異,張順作爲異類,自然對此也不能強求,只能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殿下,你看!”就在張順沉默不語之際,宋獻策伸手往前一指道。
“哦?”張順聞言順着宋獻策的手指望去,只見前面不遠處正是阪泉和黃帝祠所在。
只是昔日如同一汪湖泊一般的阪泉池,幾乎被後金填平大半,如今只剩下一眼井口大的泉眼,汩汩的在往外冒出清泉。
原本歷經風霜、屹立千載的黃帝祠如今已經被夷爲平地,成了一片廢墟。
其中諸多遺留殘骸都被後金兵扔進了阪泉池內,原址上只留存一些難以磨滅的根基。
黃帝、顓頊、帝嚳、唐堯、虞舜等人塑像五彩斑斕的碎了一地,復歸於土。
“好個僮樱 睆堩樧呓榭戳艘环垡姀U墟下面壓着一片紅色的木片,伸手抽出來一看,只見上面還殘存着“萬歲”兩個字,不由開口罵了一句。
這分明正是供奉着黃帝像前,寫着“黃帝萬歲萬萬歲”的牌位,不曾想今日亦遭此劫。
“舜王殿下,都怪末將保護不周,以至於壞了祖宗社稷,還請您責罰!”李自成見狀,不由撲通一聲跪了下了,伏在地上請罪道。
“掌盤子!”他身邊的將領田見秀、谷可成見狀不由喊了一聲,也紛紛跪了下來。
如今剛剛從戰場上退下來不久的李自成,盡顯疲態。
一雙昔日如同鷹隼一般犀利的眼睛,如今不但少了一隻,另一隻還渾濁了許多。
而另外一隻被包紮完畢的左眼部位,上面的繃帶上還殘存着血漬。
他的臉龐由於失血過多,還有些發白。
原本百折不撓的鐵血硬漢,在這一刻顯得那麼卑微和忐忑。
第一次,張順從他身上看出來一股英雄末路的悲涼味道來。
“呵!”不意張順聞言搖了搖頭,伸手將他扶了起來,然後又先後將田見秀、谷可成扶起來,笑了笑道,“木製的牌位,泥塑的像,壞了也就壞了,值得什麼,難道還要活人賠罪不成?”
“陛下,這……這可是您祖宗的塑像、牌位啊!”不意宋獻策聞言開口提醒道。
舜帝乃黃帝八世孫,而您又是舜帝封國陳國人氏,法統構建,切不可忘!
他這一提醒不要緊,頓時諸將憐憫的看了李自成一眼,心道:這廝完了!
自從盤古開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法天敬祖乃是中原大地天經地義的第一等大事。
你在這種大事上犯了錯,即便是舜王有心,恐怕也饒你不得!
結果,張順把自家宗廟託付於李自成,你李自成就是這般報答舜王殿下的嗎?
“牌位壞了,還可以再立;泥像毀了,還能夠再塑!”不意張順搖了搖頭道,“只要人在,心在,祖宗、牌位自然可以永存!”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蓋所謂也!”
“夫黃帝故本王之祖,又非特本王一人之祖,亦天下人之祖歟?”
“《國語》有云:‘虞氏禘黃帝而祖顓頊;夏后氏禘黃帝面祖顓頊;商人禘舜而祖契;周人禘嚳而郊稷。’”
“夫舜、嚳皆黃帝之後也,我等乃虞夏商周之民,虞夏商周之後,亦皆可稱炎黃子孫。”
“如今我等腆爲炎黃子孫,上不能正國家,下不能治百姓,以致天下腥羶,祖宗蒙羞,豈李自成一人之罪歟?亦天下之罪也,本王當與諸位共勉之!”
“陛下!”李自成聞言一愣,只覺得張順一席話說到了自己心坎裏,頓時銘感五內,恨不能以死報之。
他不由並指指天,大聲發誓道,“末將若是上不能爲舜王殿下,下不能爲黎民百姓驅逐韃虜,洗滌羶腥,末將誓不爲人,皇天后土,實所共鑑!”
其他人聞言矣感懷萬分,紛紛跪拜於地,指天畫地而誓曰:“末將若是上不能爲舜王殿下,下不能爲黎民百姓驅逐韃虜,洗滌羶腥,末將誓不爲人,皇天后土,實所共鑑!”
“好,好,好!”張順見士氣可用,不由也激動道,“若是本王不能爲天下黎民百姓驅逐韃虜,洗滌羶腥,本王誓不爲人,皇天后土,實所共鑑!”
腥税l誓完畢,一時間意氣風發。
那宋獻策見狀皺了皺眉頭,不由低聲提醒張順道:“那……殿下,這……這該怎麼辦?”
話都說完了,士氣也提振了,難道這阪泉和黃帝祠就這麼算了?
“李自成何在?”張順聞言不由扯着嗓子喊了一聲道。
“末將在!”李自成連忙應了。
“由於你阻敵不力,以至於黃帝祠遭毀,阪泉池被塞,今本王罰你重修黃帝祠,再通阪泉水,不知你是服也不服?”
“末將自知罪孽深重,甘願受罰!”那李自成聞言一愣,不由低下頭像張順拜了再拜道。
第423章 北辰
“殿下,官撫民、姜襄、張如靖等人遣使來報,義軍追殺東虜僞王孔有德三里,遭遇其僞王豪格來救,雙方稍作試探,擔心有失,各自退去!”當晚戰後,徐子淵捧着書信向張順彙報道。
“官撫民已經帶領麾下人馬返回七旗村,姜襄、張如靖已經返回營地。”
“這一仗,我軍先後陣斬東虜僞札薩克王喇瑪金州、僞恭順王孔有德,降其僞懷順王耿仲明,走其僞帝洪太、僞智順王尚可喜,據其僞肅親王豪格一干人等。”
“殺其士卒兩千五百餘人,俘虜士卒三千四百三十四人,繳獲紅夷大炮一十五門、戰馬六百五十七匹,其餘鎧甲、武器不可勝數……”
這一仗除去前來支援的豪格一干人等,其實洪太只帶了三營騎兵、三營步卒,約莫兩萬餘人。
而在這兩萬人馬之中,其中“三順王”的部下有一萬二千之數。
只此一戰,折損過半,不但極大的打擊了後金國中“漢奸”派系,更會引發“三順王”勢力對洪太的不滿,可謂是一舉兩得,事半功倍。
“行,着姜瓖、張如靖一干人等儘快休整,明天一早本王準備帶領大軍再戰瞪奖ぃ 睆堩橖c了點頭,然後又猶豫了一番,最終下令道。
“這樣吧,一會兒你一會兒把僞王耿仲明給我喊過來吧,本王要見見他!”
正如“闖王”李自成所料,這貨其實是一個“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奈何他終究是投靠了自己,張順也不能置之不理,只好先把他喊過來,探一探他的底細如何。
隨着徐子淵出去,不多時果然一個身材高大、面色黝黑的將領帶領一位和他面相彷彿之人走了進來。
“罪臣耿仲明(耿繼茂)拜見舜王殿下,殿下萬歲萬歲萬萬歲!”這兩人一見張順,不由頓時三叩九拜道。
“萬歲?誰人又能活一萬歲呢?”張順笑着搖了搖頭,手掌虛抬道,“都起來吧,賜座!”
張順並沒有人別人跪着和自己說話的習慣,早讓士卒備了椅子。
那耿仲明和兒子耿繼茂栈陶恐,連忙斜欠着坐了,這才向張順彙報道:“此乃犬子耿繼茂,如今正在軍中擔任罪臣的副將。”
“麾下又有宋國輔、潘孝、石明雄、陳紹宗一干人等覥爲遊擊,共率人馬兩千一百二十一人,現全數呈於舜王殿下!”
言畢,那耿仲明親自取出花名冊,跪在地上捧了出來。
“呈上來吧!”張順亦知此乃應有之意,不由向高起潛示意道。
“奴才領命!”高啓潛老實的很,不由下去取了耿仲明的花名冊呈與了張順。
張順草草的一看,只見裏面塗改了大半,估計塗改之人當爲今日戰死之人,不由點了點頭。
而就在張順觀看花名冊之際,那耿仲明偷偷的瞥了站在張順跟前的高起潛一眼,頓時冷汗就流了下來。
你道爲何?
原來這高起潛曾經擔任過鎮守山海關太監,耿仲明在遼東之時曾遠遠的見過一眼。
後來他與孔有德在登萊叛亂之際,曾遭到高起潛所督寧、暹呠姷膰耍且詫λ∠笊羁獭�
不曾想這條好狗,如今也換了主子,讓他這個“三姓家奴”不得不對張順另眼相看了起來。
“不錯,起來吧!”張順看了看,沒什麼好說的,便點了點頭道。
“謝殿下恩典!”耿仲明很有禮貌的應了一聲,這才老老實實坐下。
他正待要謙虛幾句,不意突然只聽見門外一陣喧譁,隨即闖進了一個人來。
那人三步並作兩步的來到跟前施了一禮,正待要說,不曾想餘光撇到了耿仲明、耿繼茂兩人,不由吞吞吐吐道:“殿下,外面……外面發生了神蹟……”
“什麼神蹟?”張順看了看跪拜在下面的姬龍鳳,一時間不由又好氣又好笑。
原本他用着順手的王逡聯慰偙葬幔O碌奈蚩粘藫巫o衛稱職以外,根本無法聽用。
張順只好把作戰勇猛的姬龍鳳留在身邊培養,暫且替代了王逡碌奈恢谩�
不曾想這廝心思不如王逡录毮仯驍嗔怂凸⒅倜鞯恼勗挕�
“那……那個……”姬龍鳳心思細膩的偷偷瞄了一眼張順的臉色,這才放心應道,“今晚李帥帶人在城外清理阪泉池水,不曾想剛清理過半,突然聽到一聲巨響,數股泉水沖天而起,高出地面丈餘……”
“我當什麼呢,不就是趵突泉嘛?”張順聞言笑了笑,心道:小時候誰還沒有學過老舍先生的《趵突泉》?
“什麼趵突泉?”耿仲明、姬龍鳳一干人等頓時一臉懵逼。
唯有高啓潛在圍剿孔有德、耿仲明一干人等叛亂之際,曾去過濟南府,見過此泉,對此倒略知一二。
他不由笑道:“濟南府有趵突泉,泉從水眼裏往外冒,高出水面兩三尺。”
“今殿下雖非親眼所見,想必這阪泉亦如是也!”
“哦,原來如此!”那姬龍鳳聞言點了點頭,這才笑道,“殿下容稟,若僅僅是泉水高出水面,本不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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