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姜襄麾下車營每隊編制戰兵一十六人,騎兵十人,每小營編制戰兵二百零八人,騎兵一百三十騎。
若是再加上姜瓖標營一小營,共編制了一千四百餘戰兵,六百五十騎兵。
這些戰兵、騎兵全體出動,步兵追殺步兵,騎兵追殺騎兵,砍殺的不亦樂乎。
“遠點,再遠點!”那鑲黃旗蒙古固山額真達來覷視着義軍的動靜,不斷反覆唸叨着。
達來和他的騎兵埋伏的距離較遠,只有義軍距離車陣遠了,纔會有一擊而中的機會。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眼見義軍脫離車陣越來越遠,達來不由激動了起來。
“嗚嗚嗚~”他不由拿起了牛角製成的號角,鼓足了氣親自吹了起來。
沉默的號角聲,如同來自十八層地獄的催魂咒一般,頓時駭的姜瓖渾身冰涼。
“完了,全完了,怎麼韃子還藏着一支騎兵!”姜瓖驚慌地看了看不遠處突然出現的騎兵,再看了看又有奮勇追擊而隊形散亂的戰兵、騎兵,一時間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了心頭。
“殺,給老子殺!”那達來一見原來追擊的義軍呆若木雞,不由大喜,狠狠地打了兩下身下的坐騎,不由急速的衝刺了起來。
而原來恨爹媽沒有多生兩條腿的蒙古步騎,一見有便宜可賺,也開始試探着集結起來進行抵抗。
“完了,全完了!”腥私^望的望了望遠在身後的車營,一時間如墜冰窟。
“轟、轟、轟轟轟!”就這腥私^望之際,突然只聽見一聲巨響,俄而一聲接一聲,連綿不絕,震耳欲聾,響徹了整個戰場。
“炮,火炮,紅夷大炮!我們的紅夷大炮響了!”腥艘汇叮S即猛然反應了過來。
這分明是李十安部的“紅夷大炮”部署完畢,如今正在狠狠的轟擊後金的軍陣。
“哦,我的天哪!”如此大的動靜,莫說義軍將士,就連達來一干人等早也聽到明白。
他忍不住扭頭往東北方向望去,只見密密麻麻的炮彈向不要錢一般,順着後金軍陣方向,猛烈的砸了進去。
成排成排的士卒如同泥捏的、紙糊的一般,一枚下去就砸穿了一片。
斷肢、殘骸、血水、哀嚎,一時間充斥了整個戰場。
“完了,全完了!”那達來努力控制住由於巨大的炮聲驚了的坐騎,不由肝膽俱裂道。
“撤,快撤回來,全都給我扯呼了,這一次是咱們要完啦!”
第414章 定國
“殺,殺,殺!”就在李自成、姜瓖和後金鏖戰之際,位於中軍的張如靖正帶領着麾下的人馬奮勇搏殺。
這張如靖雖然曾在張順座下聆聽教誨,但是他短短几年的軍事生涯大多數都在陳長梃麾下度過。
故而其用兵之法帶有陳長梃的鮮明特徵,那就是喜歡猛衝猛打,銳不可當。
張如靖這一營人馬對上的不是別人,正是“三順王”之一的“懷順王”尚可喜。
和大多數人粗略印象不同,那尚可喜祖籍山西洪洞縣人氏,後遷居遼東海州,和孔有德、耿仲明二人並無瓜葛。
後因老奴叛亂,禍起建州,尚可喜父子等人不得不遷居松山避難。
其後父子兩人先後從軍,那尚可喜又被毛文龍收爲養孫。
隨後其父尚學禮死於後金兵之手,毛文龍便將尚學禮部移交給尚可喜率領。
崇禎四年,皮島發生兵變,東江總兵黃龍爲人所囚禁,尚可喜趕快趕回救出黃龍,因此而被擢爲遊擊將軍。
崇禎五年,孔有德、耿仲明二人發動吳橋兵變,佔據登州,那尚可喜便接受總兵黃龍的命令安撫東江諸島,截擊逃到海上的孔、耿二人,因功被擢爲副總兵。
不意那孔耿二人投靠後金以後,爲了“表明心跡”反攻旅順。
旅順陷落,總兵黃龍自盡,尚可喜家妻妾奴婢等數百口盡爲後金後所戮。
就這尚可喜悲憤欲絕之際,誰曾想新任總兵沈世魁竟是當初皮島兵變的主使,只因尚可喜壞了他的“大事”,便被他懷恨在心,欲謭髲汀�
那尚可喜在得知消息以後,在崇禎七年正月初一,突然發動襲擊,逮捕副將俞亮泰、仇震泰二人,然後掠廣鹿、大小長山、石城、海洋五島軍民萬餘人,並攜麾下諸將、轄下五島軍資器械走海路投靠後金。
故而在“三順王”之中,其實力最爲雄厚,待遇最爲豐厚。
不但其麾下人馬被賜爲“天助兵”,洪太更是割海州一地作爲他的封地,讓他安置麾下舊部和家眷。
不過也正是如此,尚可喜麾下的人馬反而保持了濃郁的大明邊軍風格,而不是孔有德、耿仲明二人的西洋風格。
對付大明邊軍,義軍自然是頗有心得。
那張如靖麾下人馬主要是來自於豫西的“毛葫蘆兵”和他自個招募訓練的騎兵。
這“毛葫蘆兵”本就善使長槍、弓矢,故而在給他們披上鐵甲以後,稍作訓練便是一等一的精兵。
而他麾下的六百騎兵,則是他精挑細選,仿照陳長梃麾下的“大刀隊”編練的大刀騎兵。
這些騎兵個個身材魁梧,武藝出校哑拥丁①仍碌兑桓砷L柄大刀使的是虎虎生風。
然而,這樣的隊伍對上了以滅虜炮、大將軍炮、二將軍炮、弗朗機炮等一干火炮爲主要火力的“天助兵”以後,其實很難佔據優勢。
故而張如靖帶領麾下人馬和“天助兵”一交手之後,就發現完全近不得敵人。
怎麼辦?
自然是涼拌!
“‘舜王’殿下有云,打得過就打,大不夠就走!”那張如靖不由大喝一聲,掉頭就跑。
那“智順王”尚可喜好容易擺起了架勢,結果沒想到對面“順佟蹦屈N不經打,一時間都愣住了。
“追,趕快追,對面是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這下白撿了一個功勞!”好容易有人告知了義軍的“虛實”,那尚可喜不由萬分興奮道。
戰陣之上,宜進不宜退,不然一個不小心便是萬劫不復的境地,歷史上有名的淝水之戰就是其中典型。
當年前秦王苻堅率領一十五萬大軍與晉軍對峙於淝水,他認爲自己稍作退卻引得晉軍來攻,便可半渡而擊。
哪曾想,這人馬剛一動,早有人喊道:“秦軍敗了,秦軍敗了!”
晉軍又趁機渡河猛攻,結果一十五萬大軍一朝盡喪,統一了整個北方的前秦也分崩離析了。
“還請王爺小心謹慎纔是,以免對面有詐!”有人感覺“順佟睌〉奶^輕鬆了,不由連忙提醒道。
“真敗假敗,不過在一念之間!”不意尚可喜聞言不由笑道,“想當年前秦王苻堅也不是想半渡而擊,結果怎麼樣?還不是被晉軍一舉打垮!”
“前有前秦王苻堅,今有後秦王張順;前有東晉名將謝玄,今有我後金尚可喜,合當本王破之!”
言畢,那尚可喜不由親自領兵向前追擊。
眼看張如靖部連退了三五十丈,幾乎把左右兩翼人馬全賣了出來,那尚可喜部不由大喜過望。
哪曾想,就在尚可喜麾下人馬追上張如靖部的時候,突然只聽到一聲炮響,一隊騎兵從義軍左翼李國樑營後面衝了出來。
這一隊騎兵及其邪門,根本也不衝陣,只是從尚可喜部右翼略過。
人人手持一把朴刀、偃月刀,一揮而過,這把尚可喜右翼的人馬不知砍殺了多少。
而就在義軍騎兵衝出來的瞬間,原本潰不成軍的義軍步卒,突然立住了腳步,反而組成了錐形陣又翻身殺了回來。
“直娘伲 蹦巧锌上惨姷饺绱饲樾危难Y不知這一次“捏軟柿子”沒捏成,反倒“踢到鐵板”了。
可憐這智順王尚可喜,自詡知兵,哪曾想當初張如靖跟隨“八大王”張獻忠之時,早已經習慣了各種各樣的敗仗。
這敗仗打多了,自然有人有了心思,玩一手“反敗爲勝”的把戲。
當初,在張順加入義軍之前,不知有多少義軍被明軍追殺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結果就這一手還真打敗了不少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明軍精銳。
在張順前世,“明季第一良將”曹文詔就是因爲追擊過深,被人四面圍住,最終在湫頭鎮之戰中因寡不敵校鴶∽员M。
那尚可喜雖然先後和後金及孔有德、耿仲明這樣的強軍交手,但是大多數都是堂堂正正之仗,哪裏遇到過這麼“髒”的野路子,登時就喫了一個大虧,白瞎了“智順王”之名。
“火炮,快,快返回去借助火炮再戰!”到這個時候,陣不成列,兵不成行的尚可喜纔想起來剛纔爲了追擊義軍而留在陣地的火炮。
結果,他扭頭往回一看,差點暈厥了過去。
你道爲何?
原來剛纔從“天助兵”右翼一掠而過的義軍大刀騎兵早繞過了尚可喜麾下步卒,正在其留守的陣地的火炮兵中大肆砍殺。
“騎兵,騎兵!許爾顯,你速帶領本王麾下騎兵,將‘衮T’驅走,保得火炮不失!”萬分焦急之下,那尚可喜不由大聲喝道。
只他這一喊不要緊,本來就人心惶惶的“天助兵”步卒聽了尚可喜這話,忍不住扭頭往後一看,頓時發覺了自家陣地的慘狀,頓時一個個心裏咯噔一下,暗道“壞了菜了!”
“天助兵”既然出身於大明邊軍,那麼大明邊軍轉進如風的習慣自然也繼承了下來。
腥艘豢葱蝿萑绱耍远炔荒軇伲粋�個哪裏還按捺的住?
頓時紛紛連忙丟盔棄甲,轉身就逃。
諸人這一逃不要緊,一時間竟將剛剛把麾下騎兵派遣出去的尚可喜賣了出來。
那尚可喜何等樣人物?
乃是“三順王”之中最有實力,最爲狡猾之人,他一看這種狀況哪敢逗留,不由轉身便逃。
那張如靖早看得明白,一看那尚可喜要逃,連忙拍馬追趕着道:“尚可喜,我看你哪裏逃?”
第415章 一蹶名王
“這尚可喜在搞什麼幺蛾子!”正當張如靖把智順王尚可喜殺得大敗之際,正在壓着義軍左翼李國樑部打的恭順王孔有德不由不可思議道。
尚可喜的本事和實力他是知道的,本來依照他的心思,對面不過是一個無名之輩如何能打得過積年悍將尚可喜?
然而,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麼不可理喻。
你以爲你能打得過的時候,有時候偏偏就是打不過。
實話實說,若是當面鑼、對面鼓,雙方拉出來一對一對攻,營屬火炮被整體調走的張如靖營人馬百分之百打不過以滅虜炮、大將軍炮、二將軍炮、弗朗機炮和各種鳥銃爲主要火力的尚可喜部。
然而,作爲“流寇”出身的張如靖對官兵這一套太熟悉了,熟悉到擁有了一整套專門對這種“坐着打天下無敵”的辦法。
其中這種辦法用軍事專業術語來說,叫做“機動殲敵”,擱張順前世遊戲術語中,又叫做“拉扯”,當然如果更形象一些,喚作“回馬槍”。
不獨明末義軍,清末義軍也經常用這種手段對付清軍。
其中最著名的莫過於太平天國名將英王陳玉成的“三十點檢回馬槍”,每當太平軍與清軍交戰時,“約十餘回合之後,故退二三十步,復一擁而進,謂之‘回馬槍’”,只殺得湘軍聞之變色。
那尚可喜喫了這一次大虧,才曉得了張如靖的厲害,只是那孔有德卻不曾曉得。
他眼見尚可喜大敗而走,不由起了心思。
他不由心道:“這尚可喜往日都要壓我和耿仲明一頭,不意竟是個‘繡花枕頭大草包’,中看不中用。”
“今日我且襄助他一番,日後也好羞他一羞!”
那孔有德想到此處,便轉身對兄長孔有性道:“哥哥且爲我看顧一下‘天佑兵’,我去去就回!”
那孔有性聞言知道他要搞事情,不由連忙勸說道:“這本是不干我們對事兒,你何必當那出頭鳥?”
“哥哥說哪裏話?今日別人有難我不相救,明日若是我等遭難,哪個又肯過來救我!”孔有德言必,也不等那孔有性搭話,直接率領麾下八百騎兵折向西南,往張如靖人馬背後襲去。
“喲,怪事兒年年有,今年特別多,不等老子殺將過去,還有人送上門?”那張如靖可不是姜襄那種典型的明軍將領,野路子出身的他對各種“髒”套路瞭如指掌。
故而哪怕他打得“三順王”之手的尚可喜大敗而走,也時時關注着整個戰場的動向。
當位於義軍左翼的孔有德部剛分出來一隻騎兵,他登時就得到了消息。
“好,來得好,今天就給他來一個請君入甕!”張如靖嘿嘿一笑,連忙向左右下達了命令。
那孔有德哪裏料到這小子居然給自己下了一個套,他只帶領麾下人馬向義軍左翼襲去。
這孔有德本是鐵嶺礦工出身,長於弓馬,“驍勇善鬥,臨陣先登,爲諸將冠”。
當初孫元化編練新軍的時候,其實選中他爲騎兵將領。
若是仔細論起來,他麾下所謂的“西洋法”編練的新軍,其實也是個二把刀的水平,他最擅長、最信任的還是他麾下騎兵。
只不過後金多馬,原不缺騎兵,故而孔有德投其所好,整日宣揚什麼“紅夷大炮天下無敵”之類的言論,讓人覺得他好像精於火器一般。
只是自從他投靠後金以後,被洪太安置中遼陽一代,物資戰馬匱乏,無力負擔大規模騎兵,故而只養了千餘精騎。
他自度只這麾下八百騎兵,便能趁亂擊潰張如靖部,故而十分囂張的向義軍衝去。
“快,快散開,韃子的騎兵來了!”他這一衝不要緊,義軍左右早得了命令,不由紛紛讓開通道,只讓孔有德殺將進去。
這孔有德只一個衝鋒便“殺穿”了義軍,不由大喜過望。
然而,還未等他來得及笑出聲來,卻突然發現事情不對。
原來他“殺穿順佟标囆鸵葬幔杖话l現攔在面前的是一個嚴陣以待的長槍陣。
“孔有德,你可識得你家爺爺!”就在這時,一個稚嫩的聲音從這一司長槍陣中傳了出來。
“好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那孔有德聞言大怒,心道:你只這三五百部卒便敢向爺爺叫陣,真是茅房裏打燈弧宜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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