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614章

作者:四代重奸

第410章 大同鎮兵車操法

“李帥有令,着姜襄部務必堅守陣地,不得有誤!”隨着傳令兵仔細觀看了傳令旗,不由連忙轉述道。

“哦?”姜襄看了看右方正和後金騎兵鏖戰的楊承祖部,又看了看從左側剛剛轉進過來的後金騎兵,皺了皺眉頭。

他有心拒絕這一個命令,但是考慮到弟弟姜瑄如今也被張順委以重任,不由有猶豫了起來。

“好,回覆李帥:姜襄不死,右翼不失!”最終他還是一咬牙接令道。

作爲將門出身的姜襄,其實他並沒有多少節操,唯有利益。

奈何只這小小的利益,卻並沒有多少人能夠滿足他,除了“舜王”。

賣命可以,但是要拿出“找狻薄�

相比較大明和後金而言,有李自成、葉廷桂和張維世珠玉在前,顯然張順的“找狻备悖哺档盟麪懘瞬�

想到此處,姜襄不由冷笑一聲道:“袑⑹柯犖姨柫睿嘘嚩R敵,讓韃子嘗一嘗我大同鎮兵車操法的厲害!”

原來這《大同鎮兵車操法》出自於嘉靖年間的戚龍俞虎之一的“俞虎”俞大遒。

其法上承曾銑車營之法,下繼戚繼光偏廂車之法,承前啓後,頗有特色。

具體編制爲:先設獨輪戰車一架,車輪直徑四尺六寸,車長一丈二。

車頭共裝大槍頭四根,大弗朗機一門,盾牌兩個,小月旗一面,布幔一副。

車前有支架兩個,車後有鐵錐兩根,當車放下以後,前面可以作爲車架,後面可以釘入土中,猶如船錨。

其後有立木一根,由隊官把握,猶如船舵。

全車總重不過三百斤,可由十六人分爲兩班,輪番推行。

行則爲陣,止則爲營。

每車編制五十人,其中戰兵十六人,騎兵十人,推車十六人,另有八人掌管後勤輜重和馱馬。

而戰兵一十六人設大旗手兩名、牌手四名,虎叉手兩名,鉤鐮手兩名,撥刀手四人各持神槍、鳥銃。

推車一十六人,設鳥銃手四人,神槍手四人,掌管弗朗機及攜帶子銃四人,撥刀手四人。

這一十六人只管推車和守車,不管衝鋒和陷陣。

另外別設管隊兩人,一人爲隊正持車上青旗,監督衝鋒兵破陣;一人爲隊副在車後負責掌舵,監督守兵守車。

依照俞大遒編制,原設一十三隊爲一個小營,一十三個小營爲一個大營,共計八千四百五十人。

那姜襄哪裏有這般本事編制這許多人馬?

原本他麾下只有四個小營,編制五十二輛戰車,後來投靠義軍以後,張順又命他補全編制,故而他又抽調了六百五十人單獨作爲中軍,不設戰車。

隨着他一聲令下,頓時這四個小營分別東南西北四面,將他的中軍團團圍住,組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圓陣。

且不說這姜襄如何打算,且說那後金右翼騎兵從陣後橫穿了整個戰場,好容易來到了義軍右翼,迎入眼簾的便是這般如同刺蝟一般的軍陣。

“此何陣耶?”札薩克王喇瑪金州率領右翼兵馬來到陣前,不由開口問道。

“回稟王爺,此乃俞大遒兵車操法!”不意鑲黃旗八旗蒙古固山額真達來開口應道。

原來這喇瑪金州原系察哈爾部貴族,後來在虎墩兔憨病死大草灘以後,率袣w降洪太,便被封爲了札薩克王,隸屬於鑲黃旗旗下。

彼時,洪太征討虎墩兔憨完畢以後,俘虜降服了大量蒙古丁壯,分屬八旗旗下。

那洪太擔心八大和碩貝勒坐大,威脅自己的皇權,便下令在各滿洲旗旗下各設一旗,謂之八旗蒙古。

這八旗蒙古雖然依舊依附於各旗八大貝勒之下,認其爲主,但是由於別設固山額真,接受洪太調遣作戰,等於變相削弱了八大和碩貝勒貝勒的權力。

這札薩克王喇瑪金州正隸屬於鑲黃旗旗下,雖然爵至王公,但是仍然還是他洪太的奴才。

這奴才雖然不識得此陣,但是曾經喫過大虧的蒙古人中自然有人識得此陣。

只聽到那鑲黃旗固山額真達來解釋道:“此陣以車爲城,以火炮爲弓矢,以士卒爲利刃,以騎卒爲禿鷲,最爲難破……”

不意這達來才說了一半,那札薩克王喇瑪金州早打斷道:“多說無益,且在戰場上見真章!”

這陣或許難破,或許不難破,對喇瑪金州來說沒有什麼區別。

因爲他現在是鑲黃旗的札薩克王,一個高級的奴才。

如果他不能貫徹旗主洪太的意志,那麼他的下場和其他低級奴才比起來,也不會好上多少。

隨着喇瑪金州一聲令下,頓時他麾下的八旗蒙古一擁而上,將姜襄麾下的人馬團團圍住,然後走馬燈一般的一邊馳騁着,一邊試探着向裏面射擊。

“韃子?”那姜襄一看對面戰法,不由精神一振,頓時瞭然於胸。

明末習慣把蒙古人稱作“韃”,女真人稱作“虜”。

雖然說素來韃虜並稱,然而這韃和虜終究有所不同。

前者是明軍將領最喜歡用來刷戰功的存在,而後者則是經常被人家刷戰功的存在。

往日明軍將領見了面,若是哪個手底下沒有幾十上百個“韃子”首級,大家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當然,若是哪個沒有被“建虜”刷幾十上百個首級,那纔是真的牛皮。

“將軍,韃子來了!”眼見八旗蒙古向自己等人開始射箭,早有人向姜襄提醒道。

“曉得了,且命鳥銃手向敵騎還擊!”姜襄點了點頭,冷靜地下令道。

明軍車營最大的“撒手鐧”,就是密集的火銃、火炮。

這些火器若是被人騙了去,提前發射,那就會被對方抓住火器裝填的間隙衝了進來。

若是對方被自己騙了過來,一頓火銃、火炮,那麼對手就會死傷慘重。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關鍵是誰更有耐心,誰更有操作,誰更有智郑�

“砰、砰、砰!”隨着義軍鳥銃手的還擊,不斷有八旗蒙古跌落馬下。

蒙古戰士騎射固然很好,奈何弓矢的有效射程只有二十餘步,哪裏比得上義軍鳥銃手可射百步?

更不要說,訓練有素的鳥銃手幾乎可以八十步距離,基本上可以做得三中一。

而二十步,不說百發百中,至少也能有個七成命中率。

在如此犀利而精準的鳥銃手還擊之下,那八旗蒙古明顯撐不住了。

“王爺,‘僮印疸|好生犀利!”那鑲紅旗蒙古固山額真達來忍不住向喇瑪金州提醒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曉得了!”那札薩克王喇瑪金州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不由下令道,“且讓兒郎們暫且回來,別遣一隊騎兵前去騙炮。”

“若其火器齊發,我等趁機一擁而上。若其不肯,則讓騎兵抵近肉搏!”

第411章 拒馬

兵者,詭道也!

通俗一點講,就是年輕人不講武德,來騙來偷襲。

“韃子來了!”

就在八旗蒙古騷擾戰術失敗以後,札薩克王喇瑪金州便派遣了一隊騎兵壓了上來。

“全員準備,聽我號令!”當面的隊正不由連忙下令道,“隊副調整戰車方向,趕快將鐵錐釘下,準備迎敵!”

位於戰車尾部的隊副急忙抬起戰車尾部的立木,將戰車前頭的大槍頭對準了敵軍來向,而推車手早拿出木槌,“梆梆梆”的往下捶擊,不多時便把戰車後面的兩根大鐵錐全釘入到地上。

原本輕便的戰車,在這兩根大鐵錐的加持之下,頓時化身爲堅固的拒馬。

“鳥銃手射擊,神槍手準備!”就在這時,那一隊八旗蒙古已經抵近義軍戰車四五十步距離,隊正果斷的下達了射擊命令。

“砰砰砰!”義軍鳥銃手瞄準了八旗蒙古兵,扣動了扳機。

姜瓖麾下的火銃手使用的乃是明軍最常見的三錢鳥銃,而八旗蒙古穿戴的則是輕薄的棉甲。

雙方真是一對奇妙的對手,一個敢射,一個就敢死。

車營每隊編制有鳥銃手六人,伴隨着臨近的幾隊鳥銃手一起射擊,頓時有七八個蒙古騎兵當場摔落馬下。

鳥銃手射擊完畢以後,急忙退入到戰車後面,開始手忙腳亂的清理起銃膛,準備再次裝填。

而與此同時,神槍手則齊步上前,端着手中的神槍指着前面繼續疾馳的騎兵。

明代神槍有兩種,一種是明成祖年間能夠發射箭矢的火銃,一種則是槍管長一尺,木柄長三尺五寸,重達二十斤的長杆形火銃。

很明顯,到了這個時代,發射箭矢的火銃早已經被淘汰,姜瓖麾下的神槍手使用的乃是後者這種形制的神槍。

這種神槍威力不大,射程不遠,但是同時又具備火力密集和冷熱兼用的特點。

故而準備迎接蒙古騎兵衝擊的各處隊正便把神槍、弗朗機炮握在手中不發,但等蒙古騎兵最後的決斷:躲,或者衝鋒!

雙方像極了張順前世“臭打遊戲的”,一個想騙Q,一個想Q中。

打遊戲的拼的是操作,而戰陣則拼的是訓練和紀律。

四十步、三十五步、三十步……就在站在陣前的神槍手忍不住就要引燃手裏的神槍之際,突然只見那一隊騎兵突然調轉馬頭,橫了過來,隨即一陣箭雨飛了過來。

“退!”猩駱屖煮犃丝跉庵N,連忙往後一退,隨即有牌手上前替他們遮蔽了箭雨。

但是依舊有幾個倒黴蛋,不小心中了一箭。

不過蒙古箭輕,殺傷力遠不如後金重箭,故而大多數只需要稍微包紮一下,便可無礙。

那蒙古騎兵眼見這一處防守嚴謹,無隙可乘,騷擾一番以後,又換了一個地方,再度重複剛纔的動作。

俗話說:守久必失!

就在蒙古騎兵小隊連續試了三五個地方,終於有一處神槍手不堪對面騎兵的壓力,自作主張的點燃了手裏的神槍。

“砰砰砰!”三十餘步的距離,對於發射幾枚鉛彈的神槍來說完全不足以擊中虎視眈眈的敵人。

本來連續傷亡了十餘人的蒙古騎兵小隊,就快要到馬力極限的時候,突然發現了機會,哪裏還忍得住?

頓時,一個個狠狠抽打了坐騎幾下,端着手中的鉤槍就衝了上來。

“弗朗機,弗朗機開火!”當面的幾個隊正都快要嚇傻了,不由一邊大聲呵斥着弗朗機手,一邊叫嚷道。

“刀牌手準備砍馬腿,虎叉手、鉤鐮手上前勾叉其人,神槍手上前敲擊馬首!”

“轟!”隊正話音剛落,弗朗機手早就點燃了車上的大號弗朗機。

伴隨着一聲巨響,被釘在地上的戰車猛地震動了一下,但是由於兩根鐵錐的固定,根本沒有產生移動。

當面的騎兵正被這大號弗朗機糊個正着,一時間不知道有多少人馬翻倒在地上。

然而,到了這種關鍵時刻,哪個敢退?

這個時候若是後退,就會被對面連續裝填的大號弗朗機打成篩子。

眼見已經到了瑟瑟發抖的敵人面前,一名勇敢的蒙古旗手猛地打馬一躍,試圖越過義軍的“拒馬”,然後殺入人羣之中。

只是他沒想到這“拒馬”太高了,一躍沒有越過去,反倒被“拒馬”上的大槍頭刺穿了馬腹,自己也摔倒了下來。

當面的義軍士卒都驚呆了,見過傻的,還沒有見過這麼傻的。

早有神槍手上前一步,舉起手中的神槍往下狠狠一砸。

這一砸正砸在這名勇士的頭盔上,當場就砸的頭盔凹陷,鮮血迸裂。

“直娘伲@首級沒法要了!”不意隊正見了,不由張嘴罵了一局。

明軍素來以首級記功,若是被打壞了,不便辨認,一般情況下就很難請賞。

“現在咱們是舜王的兵了,不興這個!”那神槍手聞言不由嘀咕了一句,不敢怠慢,又繼續上前殺去。

原來這俞大遒所制戰車,其實就是一個集大號長槍爲一體的拒馬兼火炮發射架。

這玩意兒釘在地上,可比長槍陣的拒止能力強多了,那八旗蒙古兵血肉之軀,如何衝的動?

一個個不由紛紛減緩了馬速,然後向戰車後面的義軍士卒砍殺過去。

然而,這些士卒卻是個個都有名堂。

那虎叉手只把手中的虎叉往前一送,就架住了蒙古兵的鉤槍。

而鉤鐮手早把手中的鉤鐮槍往前一推一拉,勾中了蒙古兵的衣衫、鎧甲就往下拉。

而那刀盾手往地上一滾,一邊用木牌護住身上,一邊用腰刀向馬蹄砍去。

更有神槍手揮舞着手中的神槍,猛的向蒙古騎兵的戰馬頭部打去。

正所謂: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

這些蒙古騎手,若論身手,個個都是馬上好手。

奈何遇到了這種絲毫不講道理打法,哪裏打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