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59章

作者:四代重奸

原來此時,起義軍在山西主要活動於三個地區:一是平陽府,也就是後世的晉南臨汾一帶;一是“紫金梁”、張順等人活躍的澤、潞二州,也就是後世的晉東南晉城、長治一帶;一是汾、太、沁、遼,即汾州、太原、沁州、遼州四地,也即是後世的晉中地區。

如今粗略一看,竟是大半個山西皆是“流寇四起”。這還是陝西洪承疇指揮曹文詔、艾萬年等人清剿了黃河以東的石樓、永和等地的情況下,形勢猶自如此嚴峻。

信任巡撫許鼎臣頓時如坐鍼氈,徹夜難眠,生怕自己還沒來得及上任,便丟了官職,失了崇禎皇帝寵信。

好在經過和兵部、內閣的溝通,朝廷定下了分地防守圍剿的方略。具體內容爲:命令宣大總督張宗衡駐平陽,統部將白安、虎大威、李卑、賀人龍、左良玉等士卒八千人,負責今晉南、晉東南四十一州縣的追剿事宜;山西巡撫許鼎臣駐汾州,也即是後世汾陽,統領張應昌、苟伏威、史記、頗希牧、艾萬年等部士卒七千人,鎮壓今晉中地區的義軍。

許鼎臣急急忙忙上任以後,召集將領幕僚,詢問當前情形。才得知自己負責的汾、太、沁、遼四地大體情況尚好,唯有汾州西北臨縣爲偾酢氨濉彼鶃讚�

這臨縣位於呂梁山以東,四面環山,且西臨黃河。除卻水路,未有石門墕一處可以出入,地形險要更勝垣曲。

身爲朝廷命官,守土有責。許鼎臣既然新官上任,少不得燒上“三把火”。他思索良久,發現這“流寇”變成了“坐寇”,反正官兵勢大,則不難剿滅。

再不濟,收服“失土”也是一番政績。想到此處,新任巡撫許鼎臣其他駐守防禦措施不變,唯有下令帶領麾下諸將,移駐汾州,親督諸將剿滅臨縣倏堋氨濉薄�

從太原至汾州有二百餘里,官兵又不似義軍逃命一般,自然是行軍速度不快。再加上糧草籌集,軍餉發放等事宜,一通折騰下來,才慢慢騰騰出發。

等到許鼎臣帶隊到了汾州已經十餘天過去了,這時候他才聽說宣大總督張宗衡在澤州跟着“倏堋贬崦鎲嘶遥挥尚那轭H爲舒暢。

自己對陣“坐寇”,怎麼也比張宗衡這般馬不停蹄、人不歇息的追擊“流寇”強多了。

汾州距離臨縣有三百餘里,許鼎臣沒有辦法。等到大軍在汾州歇息一日以後,只好率大軍趕赴臨縣作戰。

許鼎臣有折騰了數日,趕到了一百五十餘里的永寧州,坐鎮此處,指揮麾下將領進攻臨縣的石門墕入口。

不成想那“豹五”也不是好相與的,他派人直接用石頭等物阻斷道路,派人居高駐守,把許鼎臣麾下諸將折騰的夠嗆。

且不說許鼎臣在永寧州如何和“豹五”對峙,又如何你挖開道路,我再掩埋堵塞。只說那義軍張順等人,由於他們距離遼州最近,又不用像另外兩路那樣翻山越嶺,一時間也不急於北上。

只是“紫金梁”、張順、邢紅狼、九條龍再加上新合營的亂世王和破甲錐兩營,一共六營人馬,總計五萬人左右。這人喫馬嚼,卻是不夠用了。

哪怕是沿途劫掠,也一時間供不起這許多兵馬。“紫金梁”一聲令下,乾脆義軍暫時分開,四處覓食去吧。只需諸營記着日子,按時匯合便是。

張順部和其他義軍分開以後,心情也舒坦了許多。前番他奪了張宗衡的千餘匹戰馬,義軍個個眼紅的緊。“紫金梁”、邢紅狼和亂世王都前來和他商議過戰馬買賣事宜,都被張順婉拒了。

張順麾下野戰兵卒也不過兩千餘人,前番僅騎兵張順就有一千多人,餘下步卒也不過千餘人。張順趁機將這些馬匹分給騎兵使用,而把原來的馬匹分給步卒使用。

他也不求這些步兵能夠藉此變成騎兵,但是好歹變成騎馬步兵,張順也很滿足了。去除掉折損的馬匹和部分備用馬匹,張順終於將自己麾下的士卒全部“騾馬化”了。

“流寇”、“流寇”,流動的起來才能稱之爲“流寇”,張順這一刻也終於成長爲一個舉足輕重的“流寇”了。只是麾下步卒並非人人皆會騎馬,張順沒有辦法,只得強令將這些人抬到馬上,用繩索繫了,勉強跟着走便是。

既然成了“流寇”,張順也不客氣,趁機一邊在長子縣練習步卒騎馬,一邊在這裏蒐羅起銅器來。上次張順在此地和黎城蒐羅的銅器,才鑄造出“黃金炮”來,威力令張順甚爲滿意。

再加上原先鑄鐵炮又丟給了官兵,張順總覺得手頭孤零零的一門“黃金炮”,不足以應對大多數戰況。

張順在長子縣逗留了兩三日,步卒騎術也練的勉強可以代步了,正準備北上與其他義軍匯合。結果突然聽到探子來報,那宣大總督張宗衡出了丹朱嶺,竟一路向自己殺將過來。

張順自恃麾下人人有馬,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走,便特意留下來看看張宗衡搞什麼名堂。

雙方發現對方以後,一字排開,列陣完畢。那宣大總督張宗衡抬頭一看,差點一口老血吐了出來。

他大喊一聲:“偷馬伲难Y逃!留下性命,還我馬來!”

原來這張宗衡識得自家戰馬,一看對方騎兵清一色宣大邊軍的戰馬,連馬甲都沒有換,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這時候陽和衛官兵李壁還沒有趕來,追趕上來的還是張宗衡帶隊的兩千騎兵,哦,錯了是一千騎兵和一千失了戰馬的步卒。

而張順目前也是一千騎兵和一千騎馬步兵,雙方粗略一看人數相當,似乎可以一戰。可是張順前番和宣大邊軍交了手,深知自己不是對手。

張順一聲令下,麾下步卒紛紛翻身上馬,竟是疾馳而去。張宗衡一看張順要跑,連忙命令猛如虎、虎大威帶領麾下千餘騎兵前去追擊,結果輕易便被張順麾下的陳長梃和劉成帶領騎兵給糾纏住了。

這一次張順麾下的騎兵也“鳥槍換炮”,戰馬已經不輸對面官兵多少,雖然武器鎧甲還是不如,至少糾纏起來,不落多少下風了。

只好宣大總督張宗衡沒有辦法,只好帶領麾下千餘步卒向前進逼過去,結果陳長梃與劉成見步卒已經走遠,哪裏還和他在糾纏下去?拍拍屁股,一路北上去了。

猛如虎、虎大威見此,連忙追擊過去。結果追了二三十里,一聲炮響,殺將出來一彪人馬。這猛虎二將抬頭一看,不是別人,正是張順帶領步騎二千餘人殺了過來。

猛如虎、虎大威見此地不利騎戰,只好下令撤退,被張順等人追殺了數里,才逃得出來。點了點人數,卻是失去了一百多騎。也不知是被義軍在追殺過程中射落馬下,還是逃跑過程中走散了。

猛如虎、虎大威無奈,只得帶隊返回,彙報與張宗衡。

第186章 會攻遼州(三)

宣大總督張宗衡聽到猛虎二將的報告以後,一口老血憋在喉嚨了,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只得藉機將那猛如虎、虎大威訓斥了一頓,方出了口惡氣。

原來這宣大總督張宗衡乃是萬曆年間進士,如今以巡撫大同兵部右侍郎身份,總督宣大山西軍務。本就是封疆大吏,這猛虎二將哪裏敢與他爭執?

這二人在戰場上勇猛如虎,可如今在宣大總督張宗衡跟前倒是溫順的如同綿羊一般,乖乖聽訓。

只是這張宗衡訓也訓完了,氣也出了些許,可是事情還得想辦法辦好。

他作爲宣大總督,下轄宣府、大同和山西三鎮,無論有了任何閃失,他自然理當擔責。

沒有辦法,張宗衡只好一邊命令猛如虎、虎大威帶領騎兵綴在張順後面,自己則帶步卒壓陣,一邊下令催促陽和衛李壁帶領剩餘人馬趕快進入潞安府與自己匯合。

他此番恨極了張順奪他馬匹,但是他只見張順掛了一張巨大的帥旗,沒有其他標識,不識得這是“擎天柱”當面。他只是心中暗暗發了狠,誓要將“偷馬佟弊搅耍閷迫f段方纔干休。

宣大總督張宗衡被張順折騰的夠嗆不提,這張順本人其實也被張宗衡追擊的難受。

打仗這種事情,本來就是毅力與耐力的終極對決。張順麾下有了許多馬匹,倒是機動性上了一個層次。但是,並不意味着張順可以隨意玩游擊戰術。

張順有了舜王坪營地以後,大多數粗重糧食輜重都放在營地裏了,出來作戰倒是一身輕鬆,可是這兩千餘人人喫馬嚼也是一樁大事兒。

所以每次“勾引”張宗衡的騎兵斥候之前,張順都得先安排好糧草輜重行軍路線。既要避免被敵人發現,又要方便自己隊伍隨時趕到,及時取用。

此外,由於邊軍戰鬥力較高,特別是斥候多年和邊外蒙古騎手交鋒,更是精銳。爲了避免斥候落於下風,導致自己情報不暢,耳目不明。張順不得不將自己親衛中最能打的懷慶府武師派遣了出去,命親衛李友帶着和宣大邊軍的斥候進行糾纏。

李友帶着這百餘人皆是陳長梃從懷慶府招募過來的陳、李兩家親友、朋友,個個都是武藝嫺熟之輩。

初時,未曾上過戰場,到有人喫了不小的虧。如今經過幾番戰陣洗禮,反倒是歷練了出來。他們在李友的帶領下與邊軍的斥候你追我趕,相互以弓箭火銃進行射擊,倒也有模有樣。

只是時間久了,李友麾下的武師們卻撐不住了。原來這些人武藝卻是不差,但是沒有長期作戰的經歷,耐力卻是差了一籌。

好在李友也有幾分急智,他暗中下令將麾下的斥候集合起來,表面是卻裝作不敵撤退。

等到邊軍的斥候被引誘到埋伏地點,四面殺出,直接絞殺了邊軍的一個斥候小隊。

這下子導致官兵一時間摸不準情況,暫時退卻回去了。李友才趁此機會,帶領麾下騎兵返回。

張順一看單對單,自家斥候卻是無妨對抗官兵斥候,乾脆直接命令劉成和陳長梃輪流帶領麾下騎兵前去打探官兵軍情便是。

張順這種以量取勝的“暴力斥候”方法,倒是搞得張宗衡非常被動。

雙方本着斥候纏鬥不能喫虧的原則,互相增加騎兵,以壓制對手。結果張順麾下騎兵全部加在一起有一千五百餘騎,而張宗衡麾下有騎無馬,只能派出千餘騎兵出來。

於是張順將麾下騎兵分成五百一組,分成三組。分別使劉成、陳長梃和魏從義輪流帶隊上陣騷擾。那張宗衡沒有辦法,只得讓猛如虎、虎大威分別帶領五百騎與之對陣。

結果張順麾下騎兵也不進攻,就是如同“狗皮膏藥”一般,就是粘着不放。來回折騰,折騰的官兵筋疲力盡,不到兩日戰馬多有倒斃之事發生。而麾下步卒更是衣甲不解、日夜難眠,被張順騷擾的都有點神經質了。

張宗衡不得不排出更多的使者,催促陽和衛李壁趕快和自己匯合,卻仍舊得不到回應。

原來這陽和衛李壁前番和義軍戰過了一場,麾下子弟多有傷亡。這李壁本來就是陽和衛衛所軍官,既然已經勝過一場,有了功績,哪裏肯再去啃那“硬骨頭”?

正好張宗衡之前追擊義軍甚急,只是簡單的下令道:“繼續搜索、圍剿潰散倏埽 北阋宦废虮弊啡チ恕D抢畋谡谩澳米烹u毛當令箭”,便安排麾下的士卒分成數部,到個個縣城“打秋風”去了。

等到張宗衡命令他帶兵北上,他才慢慢悠悠下令各部士卒集合,準備北上支援宣大總督張宗衡。可是軍情緊急,一時間這哪兒來得及?

可憐這宣大總督張宗衡被折騰了兩三天,二千邊軍精銳竟被張順折騰的處於崩潰的邊緣。

當晚,張宗衡命令猛虎二將帶領騎兵警戒,讓步卒趕快埋鍋造飯。到了這個時候,張宗衡算是明白了,“倏堋边@是準備把自己等人拖疲憊了,再一口吃掉。

如今自己麾下的士卒已經疲憊到極限了,如果李壁再不帶領步卒趕來,恐怕自己等人便要不戰自潰了。而“倏堋庇植恢柡托l李壁何時到來,想必也不敢再拖延下去。決戰之時,當在今夜。

這張宗衡雖是文人出身,卻是知兵,便讓步卒進食之後,有砍伐樹木,選擇高處,製作了一片簡易的營地。

他自信麾下士卒戰鬥力遠超“饑民流寇”,更何況還要從“流寇”手中繳獲的十餘門火炮,他覺得即使無法和“流寇”野戰,防守營寨好歹是足夠了。

和張宗衡的宣大邊軍折騰了這許多日,張順早也累得不行了。他稍微一動就渾身痠疼,屁股也被馬鞍磨的火辣辣的疼,更不要提兩三天也就迷糊了幾個時辰,困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可是張順的眼睛卻更加明亮起來。起初他只是新得了許多馬匹,隊伍機動性大增。便按照某圖書管理員的理論,玩一把“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的戰術。

結果不成想,居然把這宣大總督的兩千兵馬折騰的搖搖欲墜。正所謂“趁他病,要他命”,張順見突然出現了這種好機會,少不得想搞一波大的。

這張順心思竟是和張宗衡預料的一般無二,竟也想趁着邊軍李壁未及時趕到的機會,發起決戰。

只是這張順心思更加細膩,他來到澤潞之地以後,多次參與戰爭,倒是對這個時代人們多“夜盲症”瞭解挺深。

不知爲何,他發現自己麾下士卒“夜盲症”偏少,便起了野戰的心思。反正陽和衛李壁今晚不能按時和張宗衡匯合,無論其行軍速度如何,肯定最快也得到明天早上才能到達,既然如此,爲何不在夜裏多做文章呢?

那張宗衡於傍晚便做好了準備,可是左等右等,就是沒等到張順來攻。張宗衡不由心裏一個咯噔,這廝怕不是要夜戰?

別看這宣大邊軍已經筋疲力盡,對張宗衡來說算不得什麼大事兒。與草原遊牧作戰,奔襲數百里也是常有之事,咬咬牙也不是不能堅持下去。

唯有這夜戰,變數太大,張宗衡心中也沒有十足把握。他只得命令士卒將從張順處繳獲的大炮擡出來,一遍又一遍的擦拭乾淨,準備給“倏堋眮韨�出其不意,挫一挫對方的銳氣。

可是張順哪裏會讓他稱心如意?他硬是把時間點拖到半夜子時,才發起進攻。可憐這張宗衡麾下邊軍本來就睏乏的不行,硬是又被熬了半夜。

到了子時,許多人硬是堅持不足,倒地便睡。張宗衡身穿鎧甲,手持利刃,見到有躺着不起的就是上前幾腳,將他們踹醒,生怕張順趁機過來襲營。

有的將士實在頂不住的,竟然站着都睡着了。張宗衡揉了揉幾乎睜不開的眼睛,一時間欲哭無淚。可他又不敢真個哭出聲來,生怕驚醒了不知在何處的“倏堋保屗麄冏プ∵@個機會發起了進攻。

結果“說曹操,曹操到”,張宗衡正在心情忐忑之時,突然聽到營地附近幾聲慘叫聲響起,然後四周此起彼伏的響起了衝殺聲。

原來張順針對這個時代多“夜盲症”的特點,特意挑選了五百步卒,讓張三百領着進行襲營。

官兵斥候、哨兵皆睏乏難耐,哪裏能夠及時發現張三百的隊伍?防備了半宿,仍被張三百打了個措手不及。

張宗衡不由又驚又懼,連忙一邊讓士卒點燃火把,挑燈夜戰;一邊讓士卒抬起繳獲的大炮,準備給義軍來個痛快。

這明軍用炮,和張順用炮卻不相同。一般分爲常法和倍法兩種用法。

常法便是大彈重五斤,則霰彈亦重五斤,火藥用十斤射之;倍法爲大彈重五斤,者霰彈加倍,共重十斤,而火藥則用十五斤射之。

也就是說明軍發炮,要麼就是雙倍火藥雙倍炮彈,要麼就是三倍火藥三倍炮彈。和張順理解的常法用五斤火藥五斤炮彈,倍法用十斤火藥十斤炮彈截然不同。

這宣大邊軍歷來喜歡倍法裝藥,此刻見張順步卒攻之甚急,連忙將火藥和炮彈皆放入最大量,抬了上前,對準張三百等人點燃了火線。

張三百正殺得起性,一看面前擡出來十餘門火炮,個個冒起了火星,哪裏不知道這是官兵的大炮?

可是,現在躲閃,哪裏還躲閃的開?張三百想起了張順之前告誡自己等人,若是遇到火炮“臥倒”便是,然後聽天由命。他便高喝一聲“臥倒”,率先趴在了地上。

其餘官兵、義軍只顧廝殺,哪裏知道自己等人命懸一線?只聽得十數聲巨響,整個戰場上熟悉的慘叫哀嚎聲又響了起來。

第187章 會攻遼州(四)

張三百連忙抬起頭一看,周圍士卒雖然被打死了不少,但是大多數都是擋在自己等人前面的官兵。義軍雖然還有不少傷亡,好在影響不大。

反倒官兵身後傳來了大片悽慘的哀嚎聲,張三百藉着官兵的火把一看,不由哈哈大笑。

原來張順鑄造的火炮屬於試驗性質的,質量本就一般,又經過義軍多次使用,早已不堪再用。

上次陵川之戰以後,張順不得不下令謹慎使用這十餘門鐵炮。李十安爲了謹慎起見,也都是不得已的時候,裝填了八九成火藥射擊霰彈,好在也沒有出什麼差錯。

也正是這種原因,上次張順派遣陳長梃“嘲諷”官兵的時候,便趁機棄了這些累贅。

結果沒有攜帶大中型火炮的宣大邊軍得之,如獲至寶。張宗衡在這關鍵時刻,準備拿出來當撒手鐧使用。

邊軍見義軍多次射擊,根本沒想起檢驗火炮狀態之事。情況緊急之下,他們竟然按照一往經驗,往裏面裝了三倍火藥三倍彈藥,結果可想而知。

這些火炮頓時化作了大號的開花彈,只聽見連續十數聲巨響,這些火炮大多數當場爆炸。飛濺起來的炮膛碎片和大量的霰彈四處飛濺,將周圍的火炮手和邊軍精銳瞬間一掃而光。

突然起來的爆炸,令火炮附近出現了戰力真空,素來沉穩的宣大邊軍也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一陣混亂。

由於官兵爲了轟擊義軍,特意將火炮向前調動,結果火炮的爆炸直接導致官兵的防線出現了缺口。

那張三百見此不由狂喜不止,他爲人最爲兇狠,哪裏肯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張三百舉起手中三尖兩刃刀大呼道:“神威天助,火炮在我則敵傷,火炮在彼則敵亦傷,此非天意乎?”

“天意在我,我等當盡敗此僚!跟我上前廝殺,有蹉跎不前者立斬不赦!”

張三百一馬當先,揮動着三尖兩刃刀殺入缺口之中。張宗衡見此不由又驚又怒,連忙派遣虎大威帶領二百人前去堵住缺口。

可是義軍氣勢如虹,哪裏抵擋得住?原來這義軍多少見證了有關張順的神蹟,早已深信真龍天子張順即將代替明朝,開創新的江山帝國。

更何況此戰又有神蹟出現,預示官兵必敗,既然如此,義軍建功立業,富貴子孫的夢想便一發不可收拾。

更何況張三百力大無窮,武藝高強,他手下竟無一合之將。哪怕邊軍精銳身披雙甲,被他揮舞着二十斤的三尖兩刃刀,用刀尖處的小支一釘也能釘透兩層,再用力一扯便扯開了敵將身上的堅甲。最後再用力一送手中三尖兩刃刀,便一刀戳死當場。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這張三百所向無敵,自然麾下的士卒也個個拼命效死。

一夫拼命則千夫易闢,百夫拼命則萬夫難擋。冷兵器作戰,最重要的便是氣勢,氣勢上來了,就士氣高昂,勇不可當。

那虎大威帶人上來之後,剛一交手便被張三百打的節節敗退。虎大威戰場出生入死多年,深知自己麾下將士此番並沒有使出全力,只是被敵人嚇得膽寒而已。

他早已看出來張三百乃是此軍之膽,只需自己扼住此人攻勢或者斬殺此人,必能反敗爲勝。

虎大威爲人雖勇,卻也無把握制住張三百。好在他身邊有十餘人護衛皆是本族勇士,正合齊心協力剿滅此僚。

於是,虎大威連忙抽出腰中大刀並帶着十餘護衛,前去應戰那張三百。

張三百此刻已經殺紅了眼,不論面前是何敵人,只是揮刀廝殺向前。直到遇到虎大威等人以後,才堪堪被抵住。

雙方剛交幾回手,張三百麾下士卒便被虎大威護衛壓制住了,一時間張三百反倒陷入了以一對多的險境。

那張三百蔚然不懼,高聲笑道:“跳樑小醜,也敢與日月爭輝!以多打少的鼠輩,正合拿來做我的功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