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573章

作者:四代重奸

只是現如今已經生米煮成熟,哪怕洪太一千個不願意,那邊已經打上了,他也無可奈何。

洪太只得一邊派出一些人馬爲其助陣,一邊下令督促道:“打下昌平以後,儘快西進奪取宣府,不得有誤!”

第329章 說客(上)

話說李自成一干人等離了大同府一路快馬加鞭,當晚就趕到了陽和衛。

陽和衛在大同以東,距離大同府百二十里。

由於此地地近邊塞,向稱要衝,寇犯宣鎮之順聖諸處,天成、陽和,其首衝也。

故而明隆慶四年宣大總督便移駐此地,而大同東路參將這移駐天成,相互呼應,以便及時應對韃虜入侵劫掠。

如今宣大總督張鳳翼已死,原大同巡撫葉廷桂又分身乏術,故而經過一番商議之後,最終決定讓原大同總兵王世仁駐守此處。

那王世仁入了城,安排了李自成、宋獻策、李國樑一干人等住處以後,急急忙忙整頓軍務去了。

宋獻策不由扯着李自成、李國樑等人道:“老道士我仔細想過了,這樣不成!”

“大同至宣府四百三十里,大軍如何趕路,也尚需四五日功夫。”

“兵貴神速,不如就有李將軍帶領大軍押後,我和李國樑、姬龍鳳帶着幾個護衛先行一步。”

“我等一人三馬,日夜不休,只需疾行一日一夜,便能趕到宣府。”

“這……”宋獻策此言一出,李自成卻不由猶豫了起來。

雖然說這宋獻策名義上是李自成部的軍師,當他遇到無法決斷之事,也經常他請教。

但是給借給他幾個膽子,敢真把他當作軍師看待?

由於當初李自成起了心思,故而這宋獻策名爲軍師,實爲監軍。

這一次如此行險,萬一監軍出了什麼差池,自己又身處嫌疑之地,到時候有口難辯,該如何向舜王交代?

那宋獻策人精一般,一看李自成這神情,如何不知他心思?

他不由笑道:“張維世比張伯鯨如何,當初那榆林城牆不也沒擋住老道士?”

“再說這張維世,耽擱了這許多日子不曾下決定,顯然是舉棋不定、患得患失、左右爲難。”

“正所謂:不看僧面看佛面,哪怕看在舜王數十萬大軍的份上,也不會爲難老道士。”

“這……那好吧!”李自成沉吟了片刻,突然想到自己若是阻止老道士前往,那丟了宣府的責任更是跑不了,只好點了點頭應了他。

只是那宣府總兵李國樑不曾經歷過此事,聞言倒是嚇了一跳。

他有心拒絕和老道士宋獻策同去,然而卻又恐遭人恥笑,一時間心中七上八下,忐忑難安。

且說腥擞嬜h已定,又一路上疾行了一百二十里,早累的夠嗆,各自歇息去了。

獨李國樑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開什麼玩笑,就帶幾個人去見張維世,不怕被對方一刀砍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好容易剛合上眼,不意就聽到有人喊自個。

那李國樑起身一看,正是宋獻策、姬龍鳳數人。

“您老這是?”李國樑一頭霧水。

“到點了,該上路了。”老道士笑容可掬道。

妮瑪,李國樑氣的差點想打人:老子還沒睡呢,怎麼這麼早?

“由此往東三百一十里,不早點出發不成啊!”好像聽到了李國樑的疑惑,老道士笑着解釋了一句。

“好吧,稍等!”李國樑身爲一鎮總兵,兵貴神速的道理也是懂得,他只好胡亂收拾了一番,然後帶着武器、鎧甲、包裹便一道出發了。

由陽和向東六十里,便是天成衛。

宋獻策、李國樑等人寅時出發,太陽昇到了樹梢高便趕到了天成。

腥艘膊慌c那守將客套,只一路沿着南洋河谷向東行進一百六十里,行至柴溝堡。

別看這柴溝堡名字聽起來挺土,其實卻是一座城周七里有餘的重鎮,甚至比內地不少城池還要大上一圈。

此地不僅城池高大,更是扼守塞外韃虜攻入宣府境內以後,沿着洋河河谷入侵京畿的要道。

實際上整個宣府鎮就是以洋河河谷通道爲框架設立的。

以東洋河、南洋河和西洋河三條支流交匯處的柴溝堡爲起點,依次往下分別是萬全左衛、宣府、保安州。

然後,沿着洋河河谷而下,突破昌平鎮防線就進入到北京順天府境內。

故而,明廷爲了防備韃虜,特意在此設立分守宣府下西路柴溝堡參將一位駐守此地,全權負責宣府西方的防禦事務。

“李國公,這事兒就看你的了!”幾人剛剛趕到柴溝堡外圍,便被巡邏的柴溝堡士卒發現了,那宋獻策也不着急,反倒向李國樑笑着道。

不是,看我什麼?

原宣府總兵李國樑頓時嚇了個半死,不由驚慌失措地看着宋獻策。

真是個草包!

宋獻策見了,不由暗罵了一句,這才忍着被磨破的髀肉,打馬走到跟前道:“你就說你是宣府總兵李國樑,有要事要見下西路參將。”

“這……這不是咱家已經投靠舜王了嘛……”李國樑尷尬道。

然而,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對面的士卒早不耐煩了,紛紛取箭加工,頓時嚇了李國樑一跳。

再也顧不得和宋獻策扯皮,連忙大聲應道:“別……別開……開弓,是我,宣府總兵李國樑!”

“是你?你不是投靠舜王了嗎?”

簡簡單單一個稱呼,頓時那李國樑如聞仙樂。

“順佟边�是“舜王”,關乎到對面的態度問題。

“哈,是我,我有事兒要見參將錢百萬!”李國樑不由信心倍增,連忙笑道。

“好,那走吧!”爲首之人聞言上前查驗了一番,不由十分爽快的應道。

“這……這樣沒問題吧?”李國樑有些驚疑不定,不由試探着問了一句。

“沒問題!”爲首之人一口應道,“我們都想過了,跟着舜王幹,升官發財;跟着皇帝老兒幹,賣兒鬻女!”

原來先前義軍對明金兩國發動了“糧食戰”,導致北方愈發缺糧。

遂後義軍又佔據了河南、陝西,連日大戰,軍餉愈發不足。

而如今山西鎮又落入義軍之手,那麼每年從山西調用的民糧、鹽糧肯定是沒了。

如此,原本軍餉艱難的宣大兩鎮變得愈發困難,拖餉、欠餉嚴重。

近些日子聽說凡事投靠了舜王,便能發糧一石,自然很多貧困不堪的軍士就動心了。

如今好容易見到舜王“來人”那些巡邏的士卒也生怕上了當,不由開口問道:“將軍,現在你投靠了舜王,那些承諾都落實了嗎?”

“啊?落實了落實了!”李國樑聞言抖了抖,笑道,“如今爺也是開國國公了!”

“嘿,那……那以後見了我們家參將,還請您給我們美言幾句!”那幾個一聽不由大喜,連忙咧着嘴請求道。

一路無事,很快李國樑和宋獻策一干人等被迎入了守備森嚴的柴溝堡,見到了駐守在此地的參將錢百萬。

第330章 說客(中)

“李總兵,你這樣讓我很爲難啊?”分守宣府下西路柴溝堡參將錢百萬一見原宣府總兵李國樑,不由皺着眉頭道。

“若是你只是路過,我權當看不見,也能說得過去。”

“如今你我兩國交戰,你又大搖大擺來到我的地盤上,你這讓我何以自處啊?”

那李國樑也沒想到這廝居然是這種態度,頓時不由怒火中燒,可是考慮到如今生死又操於人生,一時間不知如何應對。

不意那老道士宋獻策卻上前一步,開口笑道:“一個小小的參將,這裏本來沒你啥事……”

“哦?”那錢百萬聞言頓時眼睛一眯,殺機頓起,不陰不陽的問了一句道,“此話怎講?”

“你……”李國樑見狀不由大爲懊悔,你何苦撩撥與他,嫌自己命長了不是?

“不怎講,這一次我們路過寶地,只不過是爲了給那宣府巡撫張維世送一件禮物罷了。”宋獻策看也不看他一眼,反倒一副傲然睥睨的表情,只把錢百萬氣的牙根直癢。

“不知是何禮物?”好傢伙,來到老子的地盤上,是龍得盤着,是虎得臥着。

你居然還敢給老子耍橫,真真是壽星公上吊——活的不耐煩了!

“無他,老奴第七子,饒餘貝勒阿巴泰的首級!”宋獻策冷笑一聲,咔擦一下打開了手中提溜着的一個木盒子。

那參將錢百萬下意識往裏一瞧,只見那盒子裏盛滿了白森森的石灰,石灰里正埋着一顆帶辮的頭顱來。

“此……此事當真?”那錢百萬頓時嚇得兩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自老奴起兵造反以來,至今整整二十年。

而就在這二十年中,雙方經過了多少血戰,多少英雄豪傑、賢臣良將都不幸折在了老奴和洪太父子手裏,卻沒有哪一個能反過來斬殺老奴之子,出一口惡氣。

不說別處,就說這柴溝堡,前些日子東虜名王阿濟格還攜帶這饒餘貝勒阿巴泰在城外耀武揚威,無人能擋。

結果只過了月餘功夫,這廝竟然就命喪黃泉,屍首分離,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

“嘿嘿……嘿嘿!”錢百萬強忍着心中的驚濤駭浪,厚着臉面討好道,“老……老道長,老先生,哎,還有國公爺,你們所言甚是,但有吩咐,某無有不從!”

“不必了,我等打此路過,還有要事要做,就此告辭!”痛快,實在是太痛快了,那李國樑見狀連忙接過了話,義正詞嚴的拒絕了錢百萬的好意。

“啊?國公爺,國公爺,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求求你給我個機會,給個機會!”錢百萬一聽李國樑這話,差點當場尿了褲子,連忙如同餓虎撲食一般抱着了他的大腿,苦苦哀求道。

好傢伙,才一交手就把對方的貝勒爺砍一個,這真是兵鋒之盛,聞所未聞。

那錢百萬看了看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哪裏有得罪人家的底氣?

“哎,對了,我也是參將,我也是參將,我要改旗易幟,我要當伯爵……”突然那錢百萬想起了什麼,連忙一邊死死的抱住李國樑的大腿,一邊大聲喊道。

“快來人吶,快來人吶,快把杏黃旗給老子掛上,從今天開始咱們就是舜王的兵啦……”

剛開始聽到“快來人吶”一句,李國樑還道此人要暴起發難,連忙抽出腰刀來,準備把他一刀剁了。

結果,聽到後面的言語,連忙改口道:“快放開,快放開,有話好好說,不然休怪老子刀下無情!”

“啊?國公爺,國公爺您看!”就在這時,有士卒急急忙忙拿出杏黃旗來,錢百萬伸手接過來遞給李國樑。

李國樑抖開一看,只見一面製作精良的杏黃旗中間,正寫着一個斗大的“舜”字。

好傢伙,你早有準備是吧?

這一次他是徹底服了這老道士,不由連忙看向宋獻策:事已至此,接下來咱們如何行事?

“好了,好了,錢君何以前倨後恭也?既然歸順舜王,日後我等同朝爲官,理當相互照應纔是。”宋獻策不由將那錢百萬扶了起了道。

好一個“錢君”,頓時鎖定了錢百萬的身份地位。

自戰國以來,唯有有爵位者,方可稱君。

那錢百萬聞言喜不自勝,連忙就要喊士卒打掃房間請李國樑、宋獻策休息。

如今正是緊要之時,那李國樑、宋獻策雖然又累又困,卻哪裏有時間睡覺?

於是,兩人婉拒了錢百萬的挽留,帶着姬龍鳳等人毅然決然離開了柴溝堡,然後又一路向東趕去。

過了柴溝堡,往東四十里便是萬全左衛。

萬全左衛位於洋河上游,遮蔽鎮城,翼帶雲、蔚,西偏之屏蔽也。

《邊防考》有云:衛雖近內地,而爲東西孔道,往來絡繹,汛守不可不密。

說白了,就是萬全左衛位於柴溝堡後身,從西面遮蔽着宣府城。

一旦萬全左衛陷落,宣府城就要直面來自西面的軍事威脅。

那李國樑身爲原宣府總兵,對此知之甚深,到了此地,不由蠢蠢欲動,試探再複製柴溝堡之事,不意卻被宋獻策攔了下來。

“宋先生這是何意?”那李國樑不由有幾分不解道。

“柴溝堡地位雖然重要,但是不至於危及宣府;萬全左衛乃宣府西門門戶,一旦有失,張維世一干人等坐立難安矣!”宋獻策想了想,這才解釋道。

“啊?那正應該拿下萬全左衛,然後才更便於說服張維世啊?”李國樑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道。

“你有那實力嗎?”宋獻策簡直要被人氣樂了,你是聰明人,難道對手都是傻子?

“呃……這……這不是有先生嗎?”李國樑撓了撓頭,這纔想起來現在他們只有十餘人,確實無法拿萬全左衛怎麼樣。

“我?我是個道士,不是個神仙!”宋獻策不想理他了,“你要有把握你去說降此城,老道士還急着去宣府城呢。”

“啊?那我也去,我也去!”經過柴溝堡之事以後,李國樑深刻的認識到誰纔是大腿,連忙跟上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