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574章

作者:四代重奸

隨後,李國樑又和萬全左衛巡邏的士卒打了一個招呼,然後快馬加鞭又往宣府鎮去了。

第331章 說客(下)

“你就是宋獻策?”實話實說,宣府巡撫張維世有點看不起這個江湖術士。

但是懾於義軍的赫赫威名,他又不得不見一見他。

“正是老道士!”宋獻策扯着嘴角笑了笑,勉強施了一禮。

原來,他只不過是一個耍嘴皮子的老道士,不是修仙者。

經過這一日一夜的疾行,幾乎壓榨了他身體的極限。

就在剛纔他剛趕到宣府城外的時候,一個抓不住,直接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差點丟了半條命。

好在他身子骨還算硬朗,摔的地方又比較鬆軟,這才僥倖無事。

如今他正強忍着渾身上下的痠疼,見了這宣府巡撫張維世。

“你說我要砍了你的首級,然後送給大清國皇帝洪太,會怎麼樣?”張維世根本不念半點同鄉之情,一見面就開口威脅道。

“我勸你最好不要這樣做!”宋獻策聞言慢條斯理的回了一句。

“爲何?”

“因爲老道士不但是舜王的人,而且和幾位和碩貝勒也有些交情。”宋獻策嘿嘿笑道。

“若是你把老道士砍了,不定誰看不過去,反過來就把你剁了!”

“先生何以大言唬我?”張維世聞言不由驚疑的打量了宋獻策一番,然後哈哈笑道。

“不信?”

“不信!”

“當初舜王未起兵之時,也似你這般!”

“哦?”張維世聞言不以爲然。

“想當年,舜王先君方逝,面色悽悽,第一次見到舜王殿下。”宋獻策如何不知他心思,不由慢條斯理的回答道。

“只見其目生雙瞳,雙手過膝,又有一枚伏羲朝天骨貫於頭頂,實乃真龍天子之相。”

“不意老道士貪杯,走漏了風聲,竟誤了大事,以致舜王遭了牢獄之災。”

“爲此老道士沒少受埋怨,心中亦不自安,不曾想隨後舜王竟因禍得福,一飛沖天,始知‘天命無常,惟有德者居之’之理。”

“哦?”聽那宋獻策說得這般有鼻子有眼,張維世臉色開始有些似信似疑起來。

如今的張順早不是當年的那個無名小卒,而是大名鼎鼎的舜王。

現在他跺一跺腳,整個山西地界都要抖三抖,放一個屁都值得一幹無聊之人研究半天,更何況有關他神異之處的傳說呢?

關於這些的傳言,沒有一太平車,起碼也有一籮筐。

那張維世又非耳聾目瞽之輩,自然對此也略有耳聞。

不過自古以來,什麼“天神入腹”、什麼“神女授書”云云,乃是亂臣僮拥幕静僮鳎瑥埦S世本來也不以爲意。

只是一想起這兩年“舜王”突然橫空出世,連敗明軍,橫掃天下的事蹟,再聽宋獻策這般說辭來,心中難免又動搖了幾分。

“那……這又和後金和碩貝勒有甚相干?”張維世心思一轉,又開口問道。

好嘛,差點被你這妖道騙了過去,咱們剛纔不是在說和碩貝勒憑什麼替你出頭嗎?

“這麼給你說吧,自從老道士跟隨舜王起兵以後,南征北戰,某也略微有些功勞。”宋獻策笑道。

“故而也曾受後金國國主之邀,舜王委派,出使過彼國。”

“那後金國地處偏僻貧瘠之地,民苦官酷,惟一以劫掠爲務。”

“夫劫掠之事,殆有天定。或多或少,猶未可知。若是不幸,還會搭上身家性命。”

“故而上到金國主洪太,下到各旗貝勒、阿哥,無不對老道士恭恭敬敬,詢問禍福。”

“更有野心勃勃之輩,私下裏又多次詢問我‘汗王相貌何如’。”

“嗞~”張維世聞言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這老道士有幾分本事啊!

想到此處,他也忍不住開口問道:“不知後金汗王相貌何如?”

“金國主龍鳳之姿,此所謂漢高祖隆準龍顏,唐太宗龍姿日角是也。”宋獻策不由笑道。

“既然這金國主絕類漢高唐宗,想必當有天下?”張維世不由故意問道。

“依照常理,確實如此。奈何又兩處卻是壞了跟腳。”

“哪兩處?”

“一處在目,其人鷹視狼顧,乃奸雄之相。故而爲人陰鷙,手段狠辣,雖父子兄弟無不折服,乃後金國第一梟雄也。”宋獻策冷笑道。

“一處在麪皮,相書雲:青主憂,白主泣,黑主病,赤主驚,黃主喜。金國主面黑,正乃病亡之相。”

“可憐一世梟雄,正堪爲舜王殿下敵手。奈何有命無撸环儯諣懰俗骷抟律眩 �

“這……”張維世聽到這裏,頓時心中猶豫起來,不由開口問道。

“既然先生會相面,不知我面相如何?”

“閣下大富大貴,婦孺皆知,又何須相面?”宋獻策聞言笑道。

廢話,如今後金、舜王皆許以郡王,對張維世來說,無論選擇哪個都是一場富貴。

這件事的關鍵不在於富貴多少,而是在於能不能喫到嘴裏,這纔是他要擔心的事情。

“不過嘛,依照閣下這性子卻是稚子懷金於市,恐不得善終……”

“嗯?”張維世聽到這裏不由眉頭一挑,怒急反笑道,“老道士,你竟然當面咒我,莫非真覺得本官好說話不成?”

“張撫軍,後金阿濟格部已經爲我所敗,斬殺其英武郡王阿濟格、饒餘貝勒阿巴泰、牛錄額真完顏葉臣一干名將。”宋獻策聞言巍然不懼,反而傲然道。

“大明左柱國朱燮元、宣大總督張鳳翼自知頑抗無望,皆自剄而死。”

“獨留大同巡撫葉廷桂、大同總兵王世仁和宣府總兵李國樑一干人等及三萬大軍投靠義軍。”

“如今前有狼,後有虎,義軍列於前,東虜覷於後。”

“張撫軍正如那風箱裏的老鼠兩頭受氣,還有閒心兩頭要價,豈不正是自尋死路?”

“你……我……”張維世聞言怒火沖天,不由伸手指點着宋獻策,卻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纔好。

李國樑見狀,連忙上前替他解釋道:“宋先生有所不知,張撫軍也有張撫軍的爲難之處。”

“這宣府上下十餘萬口,锌陔y調,難免有心生幻想之徒……”

“別說了,我來解釋吧!”李國樑話還沒說完,那張維世好像想明白了什麼,不由接口道。

“非是張某左右搖擺、舉棋不定,實在是有兩樁難事,一時間讓我爲難!”

“哦?不知是哪兩樁?”宋獻策問道。

“一個乃是張家口商賈,與宣府上下牽扯甚深,傾向於後金一方。”

“一個是鎮守太監王坤,乃明帝忠,手底下又有一兩千人馬,難以處置。”

“故而,張某夾在中間爲難!”

“哦?這麼說張撫軍是沒用了?”宋獻策聽到這裏,不由冷笑一聲道。

開什麼玩笑,既然你管不住宣府鎮,那義軍換一個能管住的冊封不更好嗎?

本來張維世這一番話是半真半假,結果一聽宋獻策這話,頓時冷汗就下來了。

瞧自己這張嘴,不會說話還不如不說!

他連忙陪笑道:“哪能吶,管的住,管的住,請宋先生現在府中安座,我這就處理這兩股勢力!”

本來應該是他宣府巡撫張維世不見兔子不撒鷹,坐地要價。

不意說錯了這句話,反倒要先證明一下自己具備要價的價值,這一回他終於領教到這個老道士的厲害。

第332章 火併

雖然宋獻策話裏話外將那宣府巡撫張維世擠兌了一番,但是還真個不能什麼都不管。

“這太監王坤不過是一個閹人,若非有人相助,又如何執掌兵馬?”思索了半晌,宋獻策不由開口問道。

“我聽聞他麾下標營將領喚作董用武,不知李國公是否識得?”

“識得倒是識得,只是……只是他還有個兄弟喚作董用文,一兩個月前螳臂當車,帶領神樞營抵擋義軍天威,不幸戰死,如今屍骨無存……”李國樑聞言無奈道。

好嘛,這大明官場還真是盤根錯節、縱橫交錯!

當然,這樣有好處也有壞處。

好處是個個沾親帶故,不會輕易投敵。

壞處嘛,一個就是近親繁殖、賢才難受重用,另外一個就是搞定了一個,往往就搞定了一幫。

其中最明顯的例子,就是這宣府鎮內暗流湧動的三股力量。

先前宣府巡撫張維世提到了宣府城中的兩股勢力,一股是和後金有頗多牽扯的旅蒙商,還有一股則是以鎮守太監王坤爲首的大明忠臣。

但是,除了這兩股力量之外,其實不是沒有第三股力量。

這第三股力量就是受到九佩將印王威恩惠照拂的軍官和受義軍豐厚糧餉吸引的大部分士卒。

而這股親近義軍的力量的形成,自然少不了依靠張順的便宜老丈人王世國之力。

“這麼看,策反董用武是行不通了,只能設計將那王坤殺掉!”宋獻策皺了皺眉頭,不再打董用武的主意。

“這……這事兒其實有點不太好辦?”張維世聞言咳嗽一聲,有幾分尷尬的應道。

“前些日子我曾去尋他商議軍務,卻發現不對,疑心這廝要先下手爲強,我只好施了點計置撋怼!�

“如今我兩人雖然明面上還未撕破臉皮,實際上暗地裏早已經相互提防。”

“好傢伙,你是廢物嗎?”

宋獻策看了看相貌堂堂的張維世,頓覺一陣無語。

“你瞧瞧人家葉廷桂,你再瞧瞧自己。”

“人家帶着大同總兵、宣鎮總兵兩人,輕輕鬆鬆就控制住了大同全鎮。”

“你這手裏執掌數千標營,卻拿一個鎮守太監束手無策。”

“人與人的差距怎麼就這樣大呢?”

“你罵誰呢?”那宣府巡撫張維世聞言勃然大怒,好你個老雜毛,給你臉你不要臉是吧?

“老道士就是罵你,我不但要罵你,我還要打你呢!”

隨後一陣打鬥聲響起,不多時張維世喫痛一聲,連忙喊士卒入衛。

只一陣功夫,便把那李國樑、宋獻策綁了起來,然後派了一個親信急急忙忙前往鎮守太監府,通知那太監王坤。

“什麼?張撫軍捉了叛徒李國樑和‘順佟募榧殻俊蓖趵げ挥审@疑不定道。

“肯定是那‘順佟凰佬模匾馀汕怖顕鴺拍琴子過來勸說!”王坤麾下標營將領董用武聞言不由拍手稱快,連忙勸道。

“你且下去吧!”王坤看了看那董用武一眼,這纔對那使者下令道。

那使者領命退了,那標營將領董用武按捺不住爲弟弟董用文報仇心切,不由連忙道:“此事既然如此,定是那張撫軍徹底與那‘順佟瘡氐姿浩屏四樒ぃ趾我梢玻俊�

“不可大意,不可大意!這廝頗爲奸猾,滑不溜手,咱們千萬不能上他的當了!”王坤搖了搖頭,仍有幾分不敢相信道。

“那……那咱們就不去了?”董用武聞言一愣,不由試探着問道。

“不,去是一定要去!”鎮守太監王坤搖了搖頭,解釋道,“像活捉了叛變的鎮守總兵這等大事,本使若是不去,豈不是讓張維世這廝”

“不過,咱們也不能掉以輕心。一會兒你找十多個心腹好手,披了鐵甲、持了利刃隨我一起前往。再安排心腹,調動標營,隨時衝進去營救咱們。”

“然後,再尋一副上好的鎖子精甲,與我穿戴在裏面。”

“一切準備整齊,咱們敲鑼打鼓前去鎮守府,鬧的越熱鬧越好,最好鬧得人盡皆知,那纔算安穩。”

“等到咱們進去以後,一不喫他的飯菜,二不喝他的酒茶。”

“若是果有變故,你們只管往那張維世身上招呼便是,切勿留情!”

“好,好!”那標營將領董用武聞言,深知此事非同小可,連忙一一記下了,趕快遣使去辦。